5、Ch.5 哭泣的指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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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天色总是阴得很早。小巴蒂推开家门时，门厅里只点着两盏壁灯，光线昏黄而安静。他刚将外袍挂好，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巴蒂！”
克劳奇夫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她一把抓住他的肩，力道大得让他微微后退：“你怎么能一个人去法国？你甚至没有问过我——你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吗？”
她的指甲几乎陷进布料里。
“只是朋友邀请。”小巴蒂温和地回答，“我写信说过的。”
“那封信只有短短几行！”她的声音带着隐约的哭腔，“你父亲整日不在家，这么大的房子——只剩下我一个人。巴蒂，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沉默了一瞬，熟悉的愧疚感缓慢地漫上来，不剧烈，却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对不起，妈妈。”他说，语气柔顺，“我不会离开太久的。”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没有完全放开他。她抬手替他理衣领，又细细端详他的脸。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巴蒂。”她轻声说。
他点头，熟练地伸手抱住她：“我不会离开你的，妈妈。”声音平稳，连他自己都听不出情绪。
晚餐后，整座宅邸安静下来。父亲还没回来，母亲已经回房歇下。小巴蒂坐在书桌前，将那枚戒指从颈间取下，放在摊开的羊皮纸上。他拿着蜡烛靠近戒指，烛火在金属表面跳动，映出细密的古如尼文。
他伸手，将戒指戴上。冰凉的触感沿着皮肤蔓延开来。心跳在耳边清晰可闻，他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巴蒂皱起眉，拇指摩挲着戒面。三年级选修古代如尼文时，他对这门学科并没有特殊的兴趣。标准译法、常见符号、必背结构，漂亮的分数，顺理成章。他从未真正去思考，那些符文在更早之前被刻下时，意味着什么。
戒指依旧安静。他准备摘下，指尖忽然感受到一下极轻的刺痛。
窗户紧闭，没有风，书桌上的羽毛笔轻轻晃了一下。那晃动细微得几乎可以当作错觉，他没有动，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戒指重新穿上绳子戴上。或许开学后该去图书馆再想办法查一查古代如尼文的文献，而不是那些被删减得干干净净的课本内容。
他迟早会弄明白——它藏着什么。
正当他准备熄灯时，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随后，是三下克制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巴蒂·克劳奇站在门口，外袍尚未脱下，手里夹着几份公文。他没有进房间，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例行某种检查。
“父亲。”小巴蒂立刻站直，规矩地打了招呼。
“听说你去了法国。”
“是的。朋友邀请，我去待了几天。”
老巴蒂点了点头，目光平稳地落在他脸上。
“我不反对社交。”他说，“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时间是一种资源。”他顿了顿：“资源应当被合理分配。”
他喉咙微微发紧：“是的，我知道。”
戒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老巴蒂的目光停住：“那是什么？”
小巴蒂顺着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语气自然得几乎没有停顿：“纪念品。在法国的小店里看到的。”他轻轻转了转戒指，让戒指在灯光下转了一圈。
老巴蒂注视了片刻，缓缓收回目光：“麻瓜店铺？你带着也好。我们确实应当表现得对他们更为友善一些。”
“当然，父亲。”
老巴蒂点头：“早点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小巴蒂仍站在原地，他把玩着戒指，突然轻笑了一声。心跳很稳，呼吸也很稳。但血液深处，有什么在缓慢升温——他刚才撒了谎。
没有迟疑，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感到愧疚。他，做得很好。
与此同时，伦敦贝尔格莱维亚伊顿广场47号。黑色轿车停在一栋白色新古典别墅前，门前没有张扬的装饰，只有一盏小巧的壁灯，在伦敦雾气里泛出温暖橙光。
“莱娅！”莉莉安·德莱斯宾提着粉金色的裙摆飞奔而来，眉眼甜美灵动，“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莉莉，甜心。”莱娅伸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妹妹，指尖轻轻理了理她微乱的卷发，“我怎么会错过你的生日呢？”
“好了好了，我的宝贝们。”阿丽埃尔·斯特兰奇·德莱斯宾轻轻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不经意的调侃，却仍保留母亲的温柔，轻拍两个女儿的额头，“快进屋去吧，别让街上的绅士淑女们以为我们家是街头剧团。”
铃铛轻轻摇响，管家带着男仆们陆续上菜，菜品丰盛精致。
“让我们为可爱的莉莉安祝贺——十五岁生日快乐！”阿丽埃尔·斯特兰奇·德莱斯宾举起酒杯，微笑中带着几分调侃，“时间真是快啊，莉莉，转眼你就到了最后一个只和我们几个一起庆祝生日的年纪了。明年，你就要举办亮相舞会了，不知道会有多少小绅士为我这美丽的女儿倾倒呢。”
“妈妈！”莉莉安羞红了脸，轻轻喊。
弦乐轻轻回荡在宽敞的餐厅里，欢声笑语间，莱斯特瑞悄悄侧头，低声对父亲洛朗·德莱斯宾说道：“爸爸，真有必要这么着急吗？等莉莉十七、十八岁再让她亮相更合适吧？”①
洛朗切着牛排，语气带着惯有的温和：“亲爱的，你知道的，关于你妹妹的事情，我一向不多插手。”
“我只是觉得，她还太小。”
“莱娅，莉莉和你不一样，她有属于她的轨道。”洛朗微微一笑，轻轻摇头，“年轻些，或许会有更多的机会。”
莱斯特芮皱眉，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晚餐后，莱斯特芮轻轻敲了敲门，推开房间门，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
“这是你的第二份生日礼物，莉莉，”她眉眼柔和下来，将盒子递过去，“只属于我们的小秘密。”
“莱娅！”莉莉安惊喜地捂住嘴，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刚刚的水彩颜料我已经喜欢极了，这——”
“拆开看看？”莱斯特芮牵着她走到梳妆台边坐下。
丝绒盒中，是一条白玫瑰项链。明明做工精致，有着清晰的重量，却又轻得仿佛有风掠过便会翩然飞起。
“天哪——它太美了！”
莱斯特芮轻巧地帮她戴上项链，指尖触到她的肩：“很适合你。”她停了一下，凑近在她耳边说道：“秘密是——它是个魔法通讯器，甜心。我会听到的，无论我身在何处。”
“哦，莱娅。”莉莉安转身抱住她，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撒娇，“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我真舍不得你去学校。”
“我很庆幸。”莱斯特芮回抱住她，眼里藏着几分歉意，“明年我就毕业了，我不会错过你的第一个社交季。莉莉，希望你原谅我。”
“别傻了，莱娅。”莉莉安装作生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其实我早就明白了，就算你不是巫师，这也是我的责任。”她微微一笑，“但无论如何，我们被同样爱着。你会和爸爸一样守护我，对吗？”
“当然，甜心。”莱斯特芮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我会很幸福，莱娅，希望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