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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您的前夫知 ...

  •   夏日午后,研究所家属基地,窗外是连绵不断的聒噪蝉鸣。

      沈秋坐在驻军上校的车里,周遭一片死寂。

      霍夫曼和她的距离,硬说超出了正常社交距离的礼貌范围,却也还是给了她一段可供反应的间隙。

      从他对她说的那句话,从他看她的眼神,再从他常年驻扎海外的驻军身份来看……

      这个男人的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脸色涨得通红,沈秋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想要安慰你找错人了,”

      一边强忍着自心底涌起的愤怒,一边颤抖着去开车门。

      沈秋咬着牙拒绝,“我不是妓.女!”

      可是,她刚刚才把车门打开,胳膊上就传来一股禁锢的力道。

      霍夫曼抓住了她的胳膊。

      “啊!!”

      本来就处于神经极度紧绷的状态,对方突然越过了言语沟通直接上手,把沈秋吓了一大跳。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手里拿着的离婚协议也掉到了座位下面。

      而她在这股力量的强扭下,回头对上的那个男人的眼神,竟然全是震惊。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看待你的吗?!”霍夫曼大声质问。

      沈秋:“?”

      这一下给她喊懵了。

      “不然呢?”

      他要她安慰他,他才肯带她离开,这不就是一种交易吗!

      沈秋不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问题,但——

      “当然不是!”

      霍夫曼粗暴地打断了她,他的眉头紧皱,语气也因内心的急切变得焦躁,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圣洁的女人……是天地初开的美好的化身,是奥林匹斯山上受到众神宠爱的缪斯,是伊丽丝皇冠上的明珠……是……”(此处省略十八个彩虹屁排比)

      “沈秋小姐,我无法否认,自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动,不受控制地坠入了爱河,我没有哪一天不期待着能够再次见到你……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会在午夜梦回之际,进入我的梦中,令我魂牵梦绕,难以忘怀……”

      霍夫曼深情告白,将他这些天切身的经历,那场于寂静无人处爆发的山崩海啸和他饱受相思之苦的煎熬向在他心里放了一把火的当事人和盘托出。

      他是那么地爱她,喜欢她,因此才会发了疯的想要得到她,

      这么一段充满真情实感的真挚的爱,怎么能用那样肮脏的关系来形容呢?

      越说越激动,他忍不住斥责起她的“鲁莽”来,

      “我不允许你用那样的字眼来形容我,形容你!”

      “这是对我们感情的一种亵渎!”

      在霍夫曼说话的时候,沈秋被他抓着胳膊,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被迫成为他的听众。

      两分钟后,他的长篇大论才结束。

      “……”

      沈秋愣愣地听着。

      听着他对她的赞美,听着他对她的不满。

      且不说对方突如其来的一通表白,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她猝不及防。

      她这辈子见过几个男人啊,连和他们接触的机会都很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人生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艾尔恩朗顿市中心的庄园里独守空房。

      况且她此前也从不认为,这个大部分时间都表情严肃,看上去甚至有些傲慢的上校,居然还能说出那样华丽的词句。

      就跟那些专门靠嘴皮子讨生活的吟游诗人一样油腔滑调……

      被霍夫曼蓄谋已久的糖衣炮弹砸懵了的沈秋,脑子有点晕呼呼的,一时间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她的经验也不足以支撑她去判断这么复杂的情况。

      但有一点很清楚,这是和她的丈夫史密斯截然不同的男人。

      如果说史密斯是一座万年不动的冰山,都不用她靠近,自他周身气场散发出来的寒意,足以让她在大夏天冷到发抖,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男人撕下伪装后的情感,却充沛到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朝她袭来,恨不得将她整个吞没。

      他说他爱她,他一见到她就喜欢上了她,他对她不可自拔,满心满眼都是她。

      他是那么爱她,可她却那样看待他向她提出的诉求?

      她在玷污他对她的爱!

      这令他觉得很受伤。

      按照对方的意思,倒还是她错了?

      神情困惑迷茫,从未感受过来自男人的爱的沈秋,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

      忽然,这头撞进了猎人陷阱还不为所知的迷茫小鹿,被掐住了后颈。

      等到嘴唇传来一阵滚烫的柔软触感,她已在对方的怀抱之中。

      霍夫曼吻了她。

      -

      -东非比亚艾尔恩驻军营地-

      校场里,士兵正在进行日常的操演和训练。

      现在虽然是和平期,但是每日像这样的活动必不可少,为了保证士兵们都能拥有强健的体格,以备不时之需。

      并且,由于驻军长官的严苛……要知道,让人闻风色变的霍夫曼上校当年可是实打实地从堪称绞肉机的法达拉战场上杀出来赫赫威名,不是那种仰仗家族的势力,靠着抱大腿的镀金任务一路晋升的软蛋。

      因此,派遣到非比亚被分配到他手下的驻军士兵平素都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怒了这位尸山人海堆起的活阎王,被他用军纪惩处。

      只是,随着服役期限的临近,归心似箭的在外游子,眼看着就能换防回到艾尔恩,开始长达两年的轻松惬意的休憩时光,都不需要一名能震慑属下的厉害的长官的威慑,他们自己本身就会从上到下充满了力气。

      当霍夫曼上校的车回到基地,而他本人下车穿过校场时,在场操练的方正小队,都在队长的指示下,用气势宏亮的声音向他致敬,

      “长官好!”

      离得远的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各个小队的队长却能清楚地看到和他们擦身而过的霍夫曼。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左半边脸看。

      “嘶——”

      -驻军基地别墅-

      拥有军衔的军官在基地里拥有自己的独栋房屋,级别越高,房子也越大,霍夫曼上校的别墅,就是这所驻军营地里最大的那一栋。

      浴室的镜子前,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正俯下身端详自己。

      这两边脸怎么不一样?

      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

      半边脸是白的,是和他身上大块壮实的肌肉一样的颜色。

      至于另外半边……

      白里透红。

      不是,这边界也太清晰了点吧?

      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直到这时,痛感才顺着镜子里映照的他狼狈的惨状逐渐蔓延到他的神经。

      霍夫曼对着镜子呲牙咧嘴。

      这女人打人也太疼了。

      -

      哗哗哗——

      雾气氤氲,水流从花洒里不断喷出,浴缸里的水多到就快漫出来了。

      浴缸里的人却毫无觉察。

      漫天的肥皂泡,溅得瓷砖上到处都是。

      沈秋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

      大腿,腰,胳膊,肩膀,还有脖子……

      白嫩的皮肤被搓得发红,即便她的身体上早就不存在任何能被称之为污垢的东西,

      此时已然陷入了一种近乎魔怔的状态的沈秋,还是不肯罢休。

      脏死了,脏死了!

      她不干净了!!

      只要被那个男人碰过的地方,她都要好好地洗干净,她要把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彻底抹除。

      然而,她最该认真清洗的地方——

      她的嘴巴。

      那个男人,他先是吻在了她的唇瓣上,用他的嘴唇摩挲她的嘴唇。

      但是很快,留存于表面相贴的接触满足不了他对她的欲.望了。

      于是他吸住了她的嘴唇,又咬又舔,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无比甜美的东西一样,仔细品味。

      那么,再到后来撬开她的嘴,放肆贪婪地从中索取,就变得顺理成章。

      觉察到她有反抗的意图,掐住她后脖颈的那只手和箍住她下巴的那只手,如同坚硬的钢铁机械,将她在他的手掌心牢牢固定,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当他终于忽视不了她濒死之下的大口喘息和羞愤委屈之中的不住抽泣,将她放开时,

      她的口红,早就被他亲花了。

      沈秋用手背不断抹着自己的嘴巴,下颌角长出了一圈蓬松柔软的白色胡子。

      可她抹不到的地方……嘴巴里。

      他们互相吃了对方的口水,

      长达至少三分钟。

      这嘴还能要吗?

      沈秋气得浑身发抖,

      “混蛋,简直是混蛋!”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主人,你在里面吗?”

      萨拉叩响了浴室的房门。

      沈秋进去洗澡快两个小时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

      “别烦我!!”

      萨拉:“…………”

      从门里传来的主人的语气有点吓人,好在,还能说话就说明没事。

      那她也就放心了。

      -

      洗了有史以来时间最久的一个澡,差点没把自己在浴室里洗晕过去。

      出来后,沈秋径直回了房间,躺到了床上。

      可是,身体的脏污洗一次澡就能清洗干净,附着在她心上的泥淖,却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挥之不去。

      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会被一个男人轻薄。

      而且这个男人还不是普通的男人,是整个东非比亚驻军基地的负责人,一个职级为上校的军官!

      人面兽心。

      正如她仓皇逃离时,愤恨地大声咒骂。

      “流.氓!败类!!”

      而被她骂成流.氓败类的那个男人,沉浸的甜蜜温柔乡当场被扬了不说,还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光。

      被女人打了。

      捂着半边脸却仍旧不知悔改的霍夫曼攥紧她的手腕不肯放,

      “你现在要是走了,这辈子都别想回艾尔恩!”

      他恶狠狠地威胁她,不许离开,否则,他不会再给她这样的机会!

      结果——

      “我不回艾尔恩了!”

      一只脚已经踏出了车门,无奈迫于她的手还被对方攥着一时之间脱不了身,

      绝望的沈秋破釜沉舟,“我宁可老死在这里!”

      也、不、给、你!

      霍夫曼:“……”

      他的手,松开了。

      那只被猎人瞄上的小鹿,最终挣脱了陷阱,仓皇落逃。

      伴随着这次撕破了脸皮的会面,隐藏在会面之下的真相也浮出了水面。

      这个男人对她早有预谋。

      整件事从身为整个驻军基地的负责人的霍夫曼,处理研究所家属要求这么一件简单的小事都要亲自登门拜访就开始不对劲了。

      那么大一个军官,他平日里有那么闲吗?

      现在想想,这个男人的身上,处处透着古怪。

      当得知她的想法后,他没有一开始就爽快地答应她,而是步步为营。

      甚至,他还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她一次!以此彰显自己为人处世态度严谨,一丝不苟的作风,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假如她得不到她丈夫的允许,他们将无法带她回艾尔恩。

      听上去秉公执法,合情合理,可言外之意又何尝不是,假如史密斯不再是她的丈夫了,那他也无从支配她的去留。

      要说沈秋迫切地想要史密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并以此获得史密斯无法再支配她的去留的切实的证据,没有一点从霍夫曼这里得到启发,倒是辜负了他拆散他们煞费的苦心。

      等到她不再是史密斯的丈夫了,他就又换了一副说辞,以她变成了“无名之辈”的身份打压她。

      没有任何男人依傍的你,有什么资格去坐军用载机回家呢?

      不过,在无情地关上了她的门的同时,他也为她开了一扇窗。

      她可以换个男人依傍。

      比如他。

      至于这个必须用她的身体去交换的依傍他的资格,他将它称之为爱。

      爱?

      此时已经想明白了一切的沈秋,不会再被哄小女孩的连篇谎话愚弄。

      这个男人对她,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在基地医院邂逅的那一刻,这双常年驻军在外地,见不到女人的饥渴的眼睛,就盯上了她。

      一直等到刚才在他的车里,借着商量归期的名义,终于将他一直以来的对她的渴望,付诸实践。

      他欺负了她。

      自打出生以来就没受过欺负,嫁人了之后更是无人敢惹,

      可以说,在整个艾尔恩,唯一能给她气受的人,只有史密斯。

      而她从史密斯那里感受到的大部分的气,还都来源于她幻想的脑补和内耗,现实中并不存在。

      但她今天所遭受的委屈,全都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确切经历!

      身为研究所家属的她……

      当然,现在只能算作前家属。

      被驻地军官欺负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沈秋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她受到了对方的欺负更让她愤怒,还是因为她从始至终都被对方玩弄于鼓掌之中,且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感到恼羞成怒,

      哪怕欺负她的那个男人长得再帅,身份地位再怎么崇高,她只要一想起她被他抱在怀里强行和他舌吻,却毫无反抗能力的模样,就会委屈地掉眼泪。

      这么比起来,连一向不受她待见的史密斯,在她心里,都变得“光辉伟岸”了起来。

      史密斯什么都没做对,全靠情敌衬托。

      当对手的分数降到了负数,那么零分的他,也能傲视群雄了。

      内心的空缺蓦地被这个她最熟悉的陌生人填满,而在受到伤害后寻求慰藉是人类的天性和本能。

      一股强烈的依赖感,自沈秋的心底油然而生。

      -半夜两点-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震醒了在前台值夜班打瞌睡的小护士。

      “这里是拉米纳基地医院。”她睡眼惺忪。

      “我找…史密斯,”

      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女声断断续续。

      基地医院前台配备的电话没有来电显示功能,但要是想查到是谁打来的电话,也不难。

      不过最为简单的方式,自然是直接询问。

      这个声音,其实已经打电话过来数次。

      可接线的小护士实在是太困了,再加上对方又在哭,所以一时之间没听出来。

      于是,沈秋再次听到了一声不带什么感情的询问。

      “请问您是?”

      她……是什么人呢?

      顿了一下。

      沈秋讷讷地回,

      “我是他前妻。”

      “好的,”小护士打了个呵欠,“我会帮您记录此次来电,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

      一听对方走上了挂电话结束语的标准流程,

      沈秋:“史密斯人呢?!”

      她打电话过来就是专门为了找他的!

      她今天才刚刚从基地医院里回来,史密斯就在医院里,她敢肯定。

      除非他下午又突然跑到外面去玩了。

      而从这名小护士的口中,她也没有听到所谓的史密斯出差的消息。

      沈秋强行压抑她哭到颤抖的情绪,尽力让她的声音保持冷静,

      “你让……史密斯…接电话。”

      不过很可惜,她的要求遭到了拒绝。

      即便她的哭声如此凄惨,也没有得到通融。

      “史密斯医生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我可以代您转达——”

      小护士机械地重复。

      “叫他接一下!!”

      毫无征兆,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崩溃的喊叫。

      “……!”

      犯困的小护士,终于从梦游中清醒了。

      “您稍等。”

      发疯起了效。

      史密斯现在不在自己的办公室,也不在他的员工宿舍,电话无法进行转接。

      依旧只能通过人工跑腿的方式去通知。

      将电话暂时撂在那里,小护士跋山涉水,前往医院顶层的会议厅。

      厅门紧闭,走廊灯火通明。

      半夜两点,研究所基地的医生学者们通宵达旦。

      不知道又突发了什么紧急事件,需要彻夜开会。

      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为了不打扰会议的进行,史密斯的助理艾文出来了。

      半分钟后,艾文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告知了史密斯。

      他的前妻找他有事,但具体什么事没说。

      “……”

      听到前妻这两个字,史密斯当时脸色就变了。

      她怎么到处跟人讲?!才签字半天而已啊!!

      兴许是想坐实他们已经离婚了的事实,广而告之……

      料想到这个可能,原本听到沈秋找他,内心再次微微燃起蠢蠢欲动火苗的史密斯,一下子又被一瓢冷水浇了个透,心死得不能再死了。

      “都前妻了,还能有什么事?”

      他冷冷地瞥着向他汇报的艾文,突然来了一句,“你说呢?”

      他想听听旁观者的看法。

      艾文:“……”???

      我说??

      我知道谁是谁啊。

      救命,能不能不要用这种事来考验自己的学生了哇,老师!

      最终,还在门口等消息的小护士,得到了史密斯助理艾文的回信。

      这电话他接不了。

      尽力了。

      小护士视死如归,这年头什么都不怕,就怕不讲道理的。

      结果还没等她使出浑身解数安抚对方的情绪,让她不要着急,

      史密斯的前妻就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就像不曾打过这个电话!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挂电话时有多潇洒,电话彻底断线时就有多破防。

      沈秋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无声呜咽。

      她怎么选择性失忆了?竟然厚颜无耻到去打这个电话?还妄图想要从那个男人那里得到些什么?

      她和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们有关系的时候,他都对她爱搭不理。

      没关系之后,她又有什么资格和资本去要求他为她做什么呢?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她不可能得到。

      从未。

      况且这一切,难道不是她自找的吗?

      沈秋将被子从自己的脑袋上拉下来,重新接触到空气,大口喘息。

      假如她不是那么迫切地想要回艾尔恩,她就不会想到向当地的驻军寻求帮助,那就更不会给霍夫曼可乘之机……

      只要她老老实实地待在基地里,这些令她困扰的烦心事,也都不会发生!

      其实是她自己作茧自缚,害了自己,自作自受,自讨苦吃,怨不得旁人。

      她受了委屈,受了欺负,没有人能帮助她,也没有任何人能救她,

      她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在虚脱的疲惫和煎熬的折磨中昏睡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是空白也有空白的好处,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多了。

      她没有昨晚睡前那么纷杂凌乱的哀愁,昨夜睡前想要和史密斯说话但被拒绝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也消失了。

      十分平静地洗了澡,吃了饭,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沈秋走出了家门。

      在那些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运货卡车的声音传入她耳朵之前……她尚且还能维持住这份从容的平和,保持淡然的心境。

      吃完饭只是想出去逛逛,呼吸新鲜的空气,却鬼使神差地逛到了物资仓库附近,

      接着,又不小心地将载运物资的士兵们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落。

      在这个关键的特殊节点,士兵们难掩心中的兴奋和激动。

      明天,他们就要回家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的在岗日。

      那么多年没有回去,不知道艾尔恩变成了什么样,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酒廊好好通宵个三天三夜。

      还在当班,怀里抱着枪,忍不住就开始大肆畅谈了。

      直到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幽怨目光,冻结了他们的对话。

      物资仓库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一个穿着v领飞袖上衣和束脚纱面灯笼裤的女人,

      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看。

      “真吓人啊,你看见了吗?那个女人?”

      “那可不?太恐怖了,跟鬼一样。”

      等到货车开出了营地,这队被盯得心有余悸的士兵们才敢说话。

      “我觉得她想上来打死我……”

      -

      日落西沉,晚霞漫天。

      东非比亚拉米纳区域研究所基地辐射范围内的大大小小的基地里,厨房的烟囱,炊烟袅袅。

      弥漫着饭菜香味的下班回家和家人团聚的时刻,

      沈秋却在餐厅里独自享用一桌子美食。

      史密斯没回家。

      自昨天她打电话给他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回家。

      无所谓。

      她不在乎他回不回家。

      萨拉倒是回家了。

      毕竟她有好多天都没回自己家了。

      等到沈秋吃完饭,帮她收拾好桌子,萨拉就踩着她时髦的自行车,前往她远在七十公里之外的家。

      家里只剩下沈秋一个人。

      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她早就习惯了虚度漫长的光阴。

      硬要说起来,这里比艾尔恩无聊多了。

      太阳落山后,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沈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摆弄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因为很久没用了,将天线竖起来,也只能听到刺啦刺啦的杂音。

      嘭!

      砰砰!

      出马式修理……

      师承凯蒂。

      但还没等她从收音机里接收到频道,窗外的自然之声,先声夺人。

      闷闷的雷鸣低沉轰响,闪电划破天际,像一根发着银光的火柴,将夜空擦亮。

      要下雨了。

      下雨的夜晚能让人安眠,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祖先传承下来的记忆。

      因为下雨天野兽不会出来,他们会很安全。

      可是已经在大雨落下之前睡着的沈秋,硬是从睡梦中被惊醒。

      这样的电闪雷鸣总是能把她带回她刚到艾尔恩时,居住的那个家。

      每当梦醒……却发现自己仍在非比亚。

      额间冷汗涔涔,睡裙黏着在背上。

      将脸埋进膝盖,沈秋的肩膀隐隐震颤。

      她被困在这里了。

      被困在了一场雨中。

      -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今夜的雨不小。

      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自家庭基地开出,驶向连通基地之间的公路。

      瓢泼大雨宛如天空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哗啦啦倾盆而下。

      砸在车窗玻璃上,飞溅的雨花将车灯前方的世界染成了一片朦胧的灰。

      -拉米纳艾尔恩驻军营地-

      那辆冒着风雨一路疾驰的军用吉普,长驱直入,畅通无阻。

      进了军官的居住区,在一栋豪华的别墅前缓慢停下。

      前排开车的司机为后座的人打开车门,撑起伞后,就径直离开了。

      不适合在下雨天穿出去的拖鞋,早已被雨水浸透。

      踩上被仔细打扫干净的木制台阶,留下一连串泥泞的脚印。

      笃笃笃!

      敲门声。

      没两秒,门开了。

      背景是别墅廊檐外,在路灯的照射中,如银雪纷飞的暴雨。

      面前,那把坚实可靠的军用防风大黑伞下,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微微仰起。

      于是,这栋别墅的主人看见了女人穿着的那件长风衣,拉链下到小腿,上到下巴,就像裹粽子那样,把她整个人稳稳当当地包裹在里面的模样。

      一丝不漏。

      “沈秋小姐?”

      霍夫曼的语气十分惊讶,

      深夜造访,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对方的反应过于浮夸了。

      但她也不是来cos什么雨夜怪人的。

      沈秋低头将自己风衣的拉链拉开,露出了她穿在里面的那件衣服。

      她有且,在里面也只穿了这么一件衣服。

      她睡觉时穿的真丝睡裙。

      柔软,贴身,舒适。

      而换一个角度——

      从高处俯视低处的角度,从男人看女人的角度,

      暴.露,性.感,诱.惑。

      将不自觉受到操控的目光,重新移回对方红到滴血的脸上,

      霍夫曼眼底燃起的欲.火中,夹杂了一丝揶揄的调情,

      “您的前夫知道您来我这里了么?”

      可能是觉得深更半夜打开家门,见到一个冒着雷鸣暴雨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美艳女人的剧情还不够刺激,

      他充满刻意地,甚至恶意地在这个女人面前,提起了她的前夫。

      准确点来说,应该是……

      您的前夫知道您穿成这个样子,深更半夜来这里找我么?

      这个男人对她,毫无半点尊重可言。

      而她沦落到这一步的行为,也不值得他给予她一丝尊重。

      她知道。

      但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沈秋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神情和语气变得分外委屈,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她是来拯救未来的自己的。

      如果顺利的话——

      明天的这个时候,她已经在返回艾尔恩的军用载机上了。

      不顺利的话——

      “要是上校您打算和我在走廊上度过这漫漫长夜……”

      学着这个男人说话的虚伪口吻,她使用了敬词,当然,这里面也没有任何要尊敬他的意思。

      沈秋毅然决然转身,

      “那我还是回去好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身体就腾空了。

      她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是直直地一下子就抱了起来。

      这个男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大腿。

      他把她像一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手里撑得那把极重的大黑伞,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被风一路刮下了台阶。

      连同着和巨大关门声被风揉碎的基地主人上校霍夫曼,

      那句粗鄙低俗的暗暗咒骂,一起消失在今晚冰冷又滚烫的夜色里。

      “你***让老子等得快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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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连载→《和八个男人在魔鬼沙漠求生》(意外发财) 战时→《和八个男人身陷密林边陲》(东南亚) 战时→《和八个男人战时沦陷区求生》(苏德) 辐射→《和八个男人身陷辐射废城》(切尔诺) 饥荒→《和八个男人身陷饥荒天灾》(霓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