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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自由的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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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
思前想后,还是跟这个男人回去比较靠谱。
虽然结婚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可她到底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不会害她。
至少不会明目张胆地害她。
对于沈秋来说,能跟史密斯一起回艾尔恩,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这样的话,她就不需要向那个她打心底有点害怕的上校求助了……
一接到前台小护士给她打来的报信电话,她就急匆匆地从家庭基地赶了过来。
站在她的角度,她不知道史密斯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他肩上扛的担子有多重,每天承受的精神压力又有多大。
由于此次任务涉及医院和汉姆村要塞的机密,就算她认识的人知道,也无权向医院以外的人透露半点风声。
她只知道,史密斯出差了,去了好久。
这段时间,一直住在研究所建造的家庭基地里,被保护得只是自己偶尔陷害自己拉肚子的沈秋,在抵达这片大陆时,因这个地方的传闻瑟瑟发抖的惊恐情绪早已麻木。
居安不思危。
因此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就跟以前在艾尔恩一样,这个职业是医生的男人,这次去那个所谓的汉姆村,就跟从前经常去往别的城市出差,参加学术交流论坛会议一样稀松平常。
区别只是,在艾尔恩时,他是去先进的现代工业化城市,到这里,则是一个个落后的原始村落。
这些天,她一直待在家里等史密斯回来。
百无聊赖,无所事事,她等他等得饱受折磨。
现在收到了史密斯回来的消息,叫她怎么坐得住!
阔别已久再次见面,她对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们什么时候回艾尔恩。
是的,她没有一天不在想着离开这里!!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刚有融冰迹象的回春大地,直接被一句话打回严冬。
史密斯的声音冷到能把人冻伤。
即便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因为这个女人的一句话破防,可此时此刻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把破防,写在了脸上。
“不然呢?”沈秋反问。
迎接她的是,极其娴熟的关门动作。
他要把不想见到不想听到的东西,全部拦在门外!
结果碰上了极其娴熟的抵门动作。
先是用踩着高跟鞋的一只脚,占据了位置,而后趁对方不注意,
猛地向前一推。
她力气好大呀~
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在他办公室访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
关门失败。
还杵在原地的史密斯突然想到了在一次逃不开的家族公开会面中,受邀前来的医院同僚在见到沈秋后,兴奋地给她起的外号。
呵,在心里冷笑一声。
东方美人?
东方悍妇!!
“这就是你们医院的待客之道吗,史密斯先生?”
东方悍妇阴阳怪气。
将嫁入李家后,学会的艾尔恩现代礼仪运用自如,在家庭以外的场合坐姿优雅得体,以至于让人觉得,能拥有如此美丽的客人,是每一位主人的荣幸。
但他这个主人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位客人!
“我在上班。”
史密斯坐回了他办公的座位。
眼下沈秋已经进来了,再想把她赶出去,不太现实。
他只能装作在忙,很忙,忙到没功夫搭理她。
她自讨没趣会自己主动走的。
一边说着,手头上就开始处理他离开的这些天,积压在他办公桌上的文件。
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确在忙。
“我只占用你一会儿时间。”沈秋有点急了,“好不好?”
好歹自己等了那么多天才能再次见到他,总不见得才说上一两句话,又要就此结束吧?
她不甘心。
而且,这次她准备得很充分,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架势。
不成功,便成仁!
“我们谈谈。”
当这个声音在面前响起来的时候,手里签字的钢笔也被抽走了。
抬起头,沈秋正站在他的办公桌边。
“要是你想谈的还是回艾尔恩这件事,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除了冰冷,史密斯的语气里夹杂了一丝罕见的恼火,
他生气了。
“无论你跟我说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别白费力气了。”
没得商量!
沈秋:“……”
丈夫的强硬态度,让她的喉口哽住。
这家伙现在连装都懒得跟她装了是吗?
直接就是不讲道理。
他非要把她困在他身边,困在这个鬼地方!
“史密斯,”
天知道她有多努力,才压下了想要当场发疯的冲动,保持心平气和,继续跟这个像块石头一样冥顽不灵的男人友好交流。
“虽然我并非来自艾尔恩,但是我也在艾尔恩生活了那么多年,已经被同化……”
沈秋的模样诚恳到像是最虔诚的教徒在做礼拜时,对神明诉说痛苦那般动人心弦。
她把她当时对霍夫曼说过的话,又对史密斯说了一遍。
简而言之,根据艾尔恩的法律,哪怕他是她的丈夫,他也无权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不过,在她可怜兮兮的哭诉中,她也不否认,她有夹带私货。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把妻子当作自己的随身物件,一直带在身边啊!?
他们现在置身的非比亚,是个落后的大半个身体还在封建社会里挪动不了一丝一毫的远古遗物,女人的地位低下到令人发指,这里的每个男人都能娶五个老婆!!
并且,所有老婆都属于他们的私有财产,甚至能进行公开拍卖!
她暗搓搓地隐喻,他对她,就像这些原始野蛮文明未开化的非比亚男人,对待花点钱买来的女奴那样残忍恶毒!
一旦被绕进这个逻辑,就很难出来了。
刚好,此时太阳穴青筋正突突猛跳,脑袋发胀到要爆炸,连日的缺觉和疲累,将思维推至溃散边缘的史密斯,脑子也不太灵光。
最重要的是,在本以为是心爱之人对他的在意关心,结果竟然还是想要离他而去的真相的致命一击的绝杀下,掉进自证陷阱后,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我没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史密斯的智商开始滑坡,
“你觉得你的人身自由被限制了吗?”
可惜,他自己一点也没有发现他落入了一个陷阱。
恰恰相反,他还觉得自己说得相当在理。
假如他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她还能有长着两只脚马不停蹄地在他一回来之后就跑到基地研究所医院里,他的办公室门口来堵他的可能吗?!
见史密斯出现了破绽……
睡得好得不了,一天没啥事净睡觉,所以精力充沛,脑子异常清醒的沈秋,没有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乘胜追击,
“那你让我回去!”
她得从史密斯这里得到一个资格,一个她的丈夫获准她离开他,独自回艾尔恩的凭证!!
永远过不去这个话题。
可以说,此时的史密斯距离被沈秋逼得吐血,就差一口气了。
盘旋在他脑子里的她的声音,只有她要回去,她要回去!!
彻底被激怒,
“你回去啊,我没有不让你回去。”
史密斯口不择言。
听到这话,沈秋的眼睛缓慢眨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的回答变了。
现在不是先前她问他,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他回答她,等他回去的时候就可以回去的答案了。
他的回答现在是——
“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回去。”
反正他是不会回去的。
还是那句话,他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潜台词:你没那个本事。
而在他听不到的沈秋的心声却是——
[我马上就有这个本事了。]
“那你跟我离婚。”沈秋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史密斯反唇相讥。
吵架嘛,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
是的,他们早就达成了口头约定。
只差一纸书面协议。
但是口头约定太容易抵赖了,书面才是凭证。
凭证。
这年头,干什么都要凭证。
“签字。”
一式两份的文件,被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沈秋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来的。
看到这个东西,史密斯当场就傻了。
这个东西他不陌生,是律师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沈秋已经签完字了。
他的名字,他说要等到他们蜜月旅行回去后,他才会签。
谁能想到,沈秋居然把这个东西也带来了?
她在想什么呢?
好难猜啊……
他一猜就猜到了!!
她是要在旅行结束的返程飞机上,连家都不回了,在他签完字下飞机的那一秒,就去过她的单身生活,弃他而去!
就那么迫不及待,那么心急如焚吗!?
说一点也没有被侮辱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撒这样的谎言很可笑。
“我没有笔,下次吧。”
出于本能的防备,在已然变成一团混沌星云的大脑的支配下,史密斯仅存的理智在苦苦拉着他千万别迈出这一步!!
否则他绝对会后悔。
然而,突然出现在离婚协议上的黑色碳钢细棍——
这支刚才被沈秋抢走,现在又适时出现的他的钢笔,
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笔给你笔了。
脸还要么?
史密斯:“……”
沈秋屏住呼吸,看着龙飞凤舞的墨迹落在提前盖了红章的协议上。
双方没签字提前就去市政厅敲了章,教会神通广大,什么事都能办到。
随着这份协议空缺的那一方名字补齐的是,这份即时生效的文件,重新赋予他们两人的全新身份的降临。
签字结束,史密斯把笔扔到了一边。
而他们,也不再有关系。
沈秋拿走了其中一份离婚协议,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的皮包。
史密斯则在办公桌上撑着自己的额头,眼睛闭着,一言不发。
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模样多少有点可怜了。
他好像一条狗啊。
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从沈秋的脑海里蹦出来的,不过,作为这场较量当之无愧的优胜者,沈秋突然起了一丝怜悯之心。
“我和伊西多……”她踌躇着开口。
先前她一直不敢在史密斯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她害怕还对她存有误会的史密斯会当场发火,从而影响她的计划执行。
但现在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他们今后也没什么关系了,沈秋身上再也没有能受到他钳制的东西,所以她才敢放心大胆地说出伊西多这三个字,她觉得有必要和史密斯解释一下,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她没有背叛他。
而男人最害怕的戴绿帽这种事,也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他不用为此感到痛苦愤怒。
完全是善意使然的好心,却直截了当地被打断了。
“无所谓。”
史密斯双手交叉抱臂,冷着脸将自己的椅子转了过去。
化作一个面壁者。
沈秋:“……”
好,
好心当作驴肝肺,那她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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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将自己留存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看了又看。
沈秋的心怦咚怦咚狂跳,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
她盼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
虽然在这种宛如重获新生的喜悦中,也掺杂了几分一出上演了好久的戏剧,曲终人散的落寞。
可主色调到底还是明媚的。
就像今天的阳光。
凭证,这是她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凭证啊!
沈秋如获至宝,将离婚协议抱在胸前。
当听到远处传来军用吉普行驶的声音时,她立刻出门。
没等霍夫曼的车开进她的院子,她已经来到了他的车边。
“上校!”沈秋喊他。
脸颊因激动的心情和快速奔跑泛着红晕,像一只雀跃的小鸟。
前后脚,她刚从史密斯医院的大门出来,就让送她来的士兵去通知他们的长官了。
于是,霍夫曼来了。
几天前,这个男人和她的对话犹在耳边。
“抱歉,我帮不了你。”他拒绝了帮忙。
“等一下!”
眼见着霍夫曼要走,沈秋张开手臂拦住他,
“我和史密斯离婚了,我不是他的妻子了!!”
她将她和史密斯的关系和盘托出。
这样的话,她的去留,就跟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关系了。
而这些驻军,也无需管控她的行踪,并以此来对史密斯负责!
这份离婚协议,就是最有效的佐证!
她总算拿到手了。
在去找史密斯之前,她就想好了。
史密斯愿意带她回去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既然他不肯,那她就退而求其次,跟着这些轮换的驻军一起回艾尔恩!
此时,她那份宝贝得不得了的离婚协议,正在霍夫曼的手中翻动。
半路截住了他的车,坐在副驾驶的沈秋,紧张地等着这个男人的答复。
终于,似乎是确认了这份离婚协议的效力……
“恭喜,沈秋小姐,”
霍夫曼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单身快乐!”他祝贺她。
至此,算是得到了对方的认证。
被霍夫曼笑容感染的沈秋,丝毫没发觉,这个男人笑容中的古怪之处。
她满心想的都是,离婚很快乐,要是能回艾尔恩,再跟伊西多去荷格斯定居,她会更快乐!
之前说好的,下周四回去,算算日子。
“我们是后天启程吗?”
“我需要准备什么?”
“是你们来接我,还是我坐车去找你呢?”
回家这件事被提上日程,把沈秋变成了一个被关在学校里关到快要发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期待的孩子。
然而,相较于她越想越亢奋的心情,驾驶位上的霍夫曼忽然收敛了笑意。
他没有回答沈秋急切的连问,而是不紧不慢,
“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在沈秋圆圆的大眼睛的注视下,霍夫曼漫不经心地提醒,
“沈秋小姐,你是谁呢?”
“?”沈秋一头雾水。
他都叫出她的名字了,还问她是谁?
短暂的愣怔后,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难道是在说……
他们是为研究所基地的家属负责的驻军,那么作为现在和研究所基地员工无关的一个女人的她,
是谁呢?
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该怎么去坐他们的军用载机?
虽然已经猜到了霍夫曼的意思,沈秋还是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么死板严苛!?
有必要这么较真吗?她才刚刚离婚啊!
“你什么意思?”
沈秋的声音因她这个猜测颤抖不已。
更因为从云端一瞬坠入谷底的她的希望,如泡沫般破碎。
就算她费尽千辛万苦和史密斯离婚了,她也坐不上她梦寐以求的军用载机,飞回艾尔恩。
她还是得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
是吗?
“虽然我和他离婚了,我也是他的前妻啊,让我坐一下怎么了,难道犯法吗?!”
沈秋急坏了,她的眉头都不是微微蹙着了,而是直接拧了起来。
眼眶里氤氲了一池涨腻的溪水,连带着她的表情,都变得既痛苦又委屈,一副受人欺负了的模样。
“别紧张。”
眼见这个女人马上又要在他面前哭,
霍夫曼:“我没说不让你坐。”
此言一出——
死掉的希望一瞬复苏,
沈秋:“那我可以坐吗?”
“可以是可以,”
霍夫曼的神色变得有些为难,“但这确实不合规定。”
就跟要和她说什么悄悄话似的,他凑近了她。
刹那间,一股带着男人味道的热浪铺面袭来,沈秋的心如同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他靠得太近了。
目光自她鲜红柔嫩的嘴唇下移,落在她精致小巧的下巴,白皙颀长的脖颈,还有衣裙领口的深深沟壑之中,驻足流连了片刻,又回到了她的眼睛里。
这个男人明确表示,可以为她破例。
“只要,”
眼底炽热燃烧的欲.火再也压制不住,盯着沈秋,如同在盯什么可口的小点心,
霍夫曼的嗓音沙哑低沉,
“您愿意不吝您的美貌和温柔……”
“安慰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