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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箭生风,旧怨新妒 沈若薇造谣 ...

  •   订婚典礼前一日,暮春的风卷着细碎暖意,吹得整个沪上都浸在一片热闹之中。许家内外早已布置一新,红绸轻挂,灯笼高悬,处处透着喜庆,可这份喜庆,却半点也没能照进许容音的小院。

      她静坐在临窗的梨花木椅上,手中捧着一本翻得微旧的诗集,书页间夹着一枚早已干枯泛黄的枇杷核。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粗糙的果核,年少时的记忆便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少年徐砚修笑着将枇杷塞进她手里,眉眼明亮,语气笃定:“容音,以后我天天给你摘。”

      一晃七年,物是人非。

      阿桃轻手轻脚走进屋内,手中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脸色却异常难看,脚步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许容音缓缓抬眸,声音平静无波:“怎么了?外面出了什么事?”

      阿桃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外面,外面传开了好多难听的话,都是、都是冲着您来的。”

      许容音指尖微顿,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道:“但说无妨。”

      “她们说……说您是高攀徐家,说您仗着从小与徐少爷相识,便用七年苦等绑着他,还说……说您根本配不上徐少爷,这门婚事不过是家族强行撮合的笑话。”阿桃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明明是徐少爷先许诺于您,凭什么这么污蔑您……”

      许容音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细密地发疼。她早已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这场婚约,可这般恶意中伤,还是让她难以完全无动于衷。

      她沉默片刻,轻轻合上诗集:“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去说便是,不必理会。”

      话虽如此,心底的压抑却越发沉重。她本想安安静静走完这场仪式,守好家族体面,可偏偏有人不愿让她安稳。

      没过多久,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温知予一身鲜亮衣裙,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愤然之色,一进门便拉住许容音的手,急声道:“容音!你可知那些谣言是谁传出去的?是沈若薇!沈家那个一直纠缠徐砚修的小姐!”

      许容音眸色微淡。

      这个名字,她并非第一次听闻。沈若薇出身军阀旁支,家世不低,容貌明艳,性子骄纵张扬,在沪上名媛圈里一向风头极盛,更是从不掩饰对徐砚修的爱慕。如今她与徐砚修订婚在即,沈若薇心中不甘,出手刁难,也在意料之中。

      “她今日在百货商场,当着一众世家小姐的面,大放厥词。”温知予气得胸口起伏,语气愤愤,“她说你不过是占着青梅竹马的名分,说徐砚修心里根本没有你,还说这场婚约迟早作废,能站在徐砚修身边的人,只有她沈若薇!”

      许容音眼底缓缓掠过一丝冷意。

      她可以不在乎徐砚修的冷漠,可以接受这场无爱婚约,可以忍下所有委屈与心酸,却不能容忍旁人如此肆意践踏她的尊严,诋毁她的清白。

      “我知道了。”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

      “知道了怎么还能这么平静?”温知予急道,“她摆明了是要在订婚典礼前给你难堪,若是任由她这么散播谣言,明日典礼上,不知多少人会在背后看你笑话!”

      “让她闹。”许容音抬眸,目光清亮,“她越是急着跳出来,越显得心虚。明日典礼,我自有分寸。”

      她许容音,虽性子温婉,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与此同时,徐家督军府内,气氛沉凝如冰。

      陆峥快步走入书房,神色凝重,对着书桌后伏案处理事务的徐砚修躬身低声禀报:“少爷,沈若薇小姐今日在城内四处散播谣言,恶意诋毁许小姐,言语不堪,眼下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名媛圈,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影响明日的订婚典礼。”

      徐砚修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墨点在文件上晕开一块刺眼的痕迹。他缓缓抬眼,深邃的眸中没有半分温度,冷意刺骨,周身气压骤降。

      “谁给她的胆子,敢置喙我的婚事,诋毁许家?”

      低沉的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却让陆峥心头一紧。他跟随徐砚修多年,极少见到少爷动如此大的怒气,即便是面对军中棘手之事,少爷也从未这般沉冷。

      “沈小姐爱慕少爷多年,如今见您与许小姐订婚,心中不甘,才出此下策。”陆峥低声解释,“属下听说,她还扬言,要在明日订婚典礼上,给许小姐难堪。”

      “放肆。”

      徐砚修冷声吐出两个字,书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可以对许容音装作冷漠疏离,可以为了护她周全而刻意推开,却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辱她、伤害她。沈若薇的所作所为,已然踩中了他最深的逆鳞。

      “你现在就去见沈若薇。”徐砚修语气冷硬,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她,明日安分出席典礼,不准生事,更不准再对许容音有半句诋毁。若她敢坏我婚事,伤她分毫,我不介意让沈家,在沪上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是,属下即刻前去!”陆峥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退下。

      待书房内恢复安静,徐砚修缓缓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本想以冷漠推开她,让她远离纷争,安稳度日。却没想到,反倒让她平白受了这般委屈与非议。

      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与心疼,在心底悄然蔓延。

      许家客厅内,许父许母双双前来,脸色皆是凝重。

      许母一见到许容音,便心疼地拉住她的手,语气愤然:“那个沈若薇实在过分!满口胡言,恶意污蔑,我们容音清清白白,岂是她能随意诋毁的!实在不行,娘亲自去找沈家理论!”

      许父抬手按住妻子,神色沉稳,语气却带着几分沉冷:“沈家虽有几分势力,可这般家教,实在不堪。沈若薇这般胡闹,若是闹到典礼上,对你对许家,都会不利。”

      “爹,娘,你们放心。”许容音轻声开口,目光坚定,“明日典礼,我不会让任何人看许家的笑话,更不会让自己任人欺负。”

      她越是懂事坚强,许母越是心疼不已,眼眶微红:“傻孩子,你就是太善良,什么委屈都自己扛。”

      “这不是委屈,是底线。”许容音轻轻摇头。

      傍晚时分,徐砚修亲自驱车来到许家。

      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面容冷冽,周身气场沉敛,一踏入许家客厅,便让屋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我来核对典礼最后流程。”他开口,语气依旧疏离客气,听不出半分异样。

      许容音端坐一旁,淡淡点头:“徐少爷请便。”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蔓延,气氛微妙而尴尬。

      徐砚修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苍白清瘦的脸上,停留片刻,终究还是率先开口,语气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沈若薇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许容音微微抬眸,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及此事。

      “我与她,并无任何干系。”他补充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撇清。

      许容音轻轻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声音平淡:“徐少爷无需特意解释,我不在意。”

      一句“不在意”,轻飘飘落入耳中,却让徐砚修心口莫名一闷,一股无名火气悄然升起,却又无处发泄。他本想安抚,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冰冷生硬的叮嘱:“明日典礼,安分守己,莫要被人挑动情绪。”

      “我自有分寸。”许容音淡淡应道。

      简短几句对话,再无多余言语。徐砚修核对完流程,不多停留,转身离去。

      夜色渐深,许容音的屋内,却收到了一封特殊的来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拆开一看,里面字迹张扬锋利,字字带刺,满是挑衅之意——
      “徐砚修根本不爱你,这场婚约不过一场戏,订婚当日,我定会让你当众难堪,身败名裂。”

      阿桃看完,吓得脸色发白,双手发抖:“小姐!这沈若薇也太嚣张了!她、她竟敢如此挑衅!”

      许容音将信纸缓缓放在桌上,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一片清冷平静。

      “她想闹。”她轻声开口,语气淡然,“那我便陪她闹一场。”

      温知予立刻挺身道:“明日我寸步不离守着你,她敢乱来,我第一个不饶她!”

      许容音轻轻摇头,目光坚定:“不必,明日,我自己来应对。”

      她守了七年的心意,忍了数日的委屈,今日被人这般践踏欺辱,已是退无可退。

      窗外夜风渐起,树影摇晃,一场暗流汹涌的风波,已然蓄势待发。
      明日的订婚典礼,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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