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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病床相守,真心尽露 徐砚修复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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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砚修!”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督军府深夜的宁静。
许容音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抱住身前倒下的男人,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温热黏稠的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衬衫,也染红了她的双手,刺得她眼睛生疼,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连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痛。
“快!保护少夫人!拿下刺客!”
陆峥嘶吼一声,守卫瞬间冲上前,与黑影缠斗在一起,兵器碰撞声、闷哼声乱作一团。
可许容音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紧闭双眼的男人。
“徐砚修……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她声音嘶哑破碎,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死死按住他胸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泪水疯狂滑落,“你别有事……求求你别有事……”
她不敢想象,若是他就这样离开她,她该怎么办。
她刚刚才等到他的温柔,刚刚才靠近他的真心,刚刚才拥有来之不易的幸福。
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爱他,还没有来得及陪他度过风雨,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走完这一生。
他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徐砚修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却依旧第一时间找到她惨白恐慌的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微弱却温柔:“别怕……我没事……不哭……”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许容音哭得更凶,心脏疼得几乎窒息,“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为什么这么傻……”
“因为……你是我的命啊。”
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斤,狠狠砸在她心上。
为了你,万箭穿心,我也愿意。
话音落,他再也支撑不住,手臂垂落,彻底陷入昏迷。
“徐砚修——!”
许容音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眼前一黑,几乎也要跟着晕过去,可她死死咬住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能倒。
她要守着他。
——
半个时辰后。
督军府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全城最顶尖的医生全都被请到府中,挤在卧房内外,神色紧张地抢救。
许容音浑身是血地站在床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昏迷的男人,一刻也不肯离开。
她身上精致的礼服早已被鲜血浸染,头发凌乱,妆容花掉,狼狈不堪,却浑然不觉。
阿桃站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却不敢出声打扰。
徐督军接到消息匆匆赶回,一身军装,脸色沉冷,看着床上重伤昏迷的儿子,又看看一旁失魂落魄的许容音,终究没有半句责备,只沉声道:“放心,有我在,砚修不会有事。”
许容音缓缓转头,看向徐督军,眼眶通红,声音嘶哑:“爹,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他……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受伤……”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他根本不必挡在前面,根本不必受这样的苦。
巨大的愧疚与恐惧,几乎将她淹没。
“傻孩子。”徐督军叹了口气,语气缓和几分,“这不关你的事,是那些奸人阴险,也是砚修自己的选择。他若是不护着你,就不是徐砚修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儿子,看似冷漠,实则用情至深。
许容音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别说一刀,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替她挡下。
“可是……”
“没有可是。”徐督军打断她,“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守着他,等他醒来。他醒来看见你在,比什么药都管用。”
许容音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我会的……我会一直守着他,一步也不离开。”
——
病房内。
医生终于处理完伤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松了口气:“督军,少爷命大,伤口偏离心脏一寸,再偏一点,后果不堪设想。好在失血虽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什么时候醒来,要看他自身的意志。”
“一定要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尽快醒来。”徐督军沉声道。
“属下遵命。”
所有人陆续退出房间,只留下许容音一个人,守在病床前。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以及他平稳却微弱的呼吸声。
许容音轻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伸出手,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带着淡淡的薄茧,此刻却冰凉无力,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度与力量。
她将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徐砚修,你这个大笨蛋……”她轻声呢喃,声音哽咽,“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以前还怪你冷漠,怪你疏远,怪你不爱我……
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是不爱我,你是太爱我了。
你怕连累我,怕我受伤害,怕我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
所以你才假装不在乎,假装冷漠,假装推开我。
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危险,所有压力,所有委屈,
却从来不肯告诉我一句。”
“我真傻……
我竟然到现在才明白你的苦心。
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撑这么久。”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手背上,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脆弱得让人心疼。
这些天所有的温柔、靠近、心动、欢喜,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刻骨的心疼与后怕。
她一遍遍在心底祈祷,只要他能醒来,她什么都愿意。
她不要十里红妆,不要盛世风光,不要人人羡慕的徐夫人身份。
她只要他平平安安,只要他健健康康,只要他能陪在她身边。
哪怕粗茶淡饭,哪怕平淡一生,她也心甘情愿。
——
这一夜,许容音彻夜未眠。
她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一会儿轻轻为他擦拭额头的薄汗,一会儿小心翼翼为他整理被子,一会儿紧紧握着他的手,低声跟他说话,讲他们年少时的往事。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一起在院子里摘枇杷,你爬得很高,给我摘最甜最黄的那一颗……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被雷雨吓哭,你陪我坐了一整晚,给我唱不成调的歌谣……
你还记得吗?你出国前,跟我说,等你回来,就娶我……
我等了你七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徐砚修,你醒醒好不好……
我不闹了,不怪你了,不误会你了……
你醒过来,我们好好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再也不互相折磨,
我陪你面对所有风雨,所有危险,
我们一起扛,再也不要你一个人扛着……”
她轻声细语,一遍遍诉说,声音温柔而执着,像是要唤醒沉睡的他。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就在这时,他紧闭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许容音瞬间屏住呼吸,心脏猛地提起,紧张地盯着他:“砚修……?”
又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光线刺眼,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她布满泪痕、憔悴不堪却满眼欣喜的脸。
眼睛通红,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是一夜未眠,守了他整整一晚。
看到他醒来,她先是一怔,随即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哭得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她声音颤抖,却压抑不住激动,“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徐砚修喉咙干涩,发不出太大声音,只能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微弱,却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容音……”
“我在。”许容音立刻俯身,凑近他,紧紧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没……吓到你吧……”他依旧第一时间关心她,眼底满是心疼与歉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准你说对不起。”许容音连忙摇头,泪水滑落,“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你,是我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傻瓜。”徐砚修微微用力,回握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心甘情愿……我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
只要你平安无事,就算再让我挡一百次、一千次,我也愿意。
许容音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宠溺,再也忍不住,俯身轻轻将脸贴在他的枕边,小心翼翼,不敢碰到他的伤口,声音哽咽:“徐砚修,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为什么疏远我,为什么冷漠我……我都知道了。”
徐砚修身子微顿,眸色微动:“你……知道了?”
“嗯。”她点头,泪水浸湿枕巾,“我知道你怕我被敌人盯上,怕我受到伤害,所以你才假装不在乎我,假装推开我……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却从来不肯告诉我一句……”
他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害怕,不想让你卷入这些危险里。你应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不该跟着我担惊受怕。”
“可我是你的妻子啊。”许容音抬头,泪眼朦胧却无比认真地看着他,“你的妻子,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被你保护的花瓶,我可以陪你一起面对风雨,一起扛下所有危险。你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好不好?”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你不许再瞒着我,不许再推开我,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
她的懂事、坚韧、深情,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徐砚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烫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这么多年的隐忍、克制、伪装、孤独,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属。
他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却郑重:“好。
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再也不分开,
再也不推开你。”
——
得知徐砚修醒来,徐督军、陆峥、温知予等人纷纷涌入房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温知予一进门就红了眼眶,对着徐砚修又气又心疼:“你吓死我们了!以后不准再这么冲动了!你要是有事,容音该怎么办!”
徐砚修看着好友,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不会了。”
陆峥躬身行礼,神色愧疚:“少爷,对不起,是属下保护不力,让您受了伤。”
“不怪你。”徐砚修摇头,眸色冷冽几分,“那些刺客,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陆峥立刻回道,“正是北面联合的那股反动势力,这次是蓄意埋伏,目标就是少夫人,他们想通过伤害少夫人来牵制您。刺客已经全部拿下,全部招供,幕后主使也已经锁定。”
“好。”徐砚修声音冷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等我伤好,立刻全面收网,一个不留。
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谁敢伤害他的妻子,谁敢让他的容音受半点委屈,他定要让对方,血债血偿。
屋内众人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却无人敢多言。
只有许容音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
她知道,他不是狠辣,只是被逼到绝境。
为了护她,为了护徐家,为了护这沪上安稳,他别无选择。
——
接下来的日子,许容音彻底化身最温柔细心的妻子,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
喂水、喂药、擦身、换药、熬汤、陪他说话解闷,所有事情,她都亲力亲为,不让任何人插手。
她原本纤细白皙的双手,因为连日熬药、忙碌,多了几分薄红,眼底也带着淡淡的疲惫,却始终眉眼温柔,笑意浅浅。
徐砚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容音,你去歇一会儿,让下人来就好。”他一次次劝她。
“我不困。”许容音总是笑着摇头,一边轻轻为他擦拭手臂,一边轻声道,“我想亲自照顾你,这样我才安心。”
只要能守着他,只要他能快点好起来,再苦再累,她都心甘情愿。
徐砚修看着她认真温柔的侧脸,心底满是暖意与庆幸。
庆幸他没有错过她,庆幸他终于可以不用再伪装,庆幸他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她。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温柔摩挲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温柔:“容音,委屈你了。”
“不委屈。”许容音抬头,对上他深邃温柔的目光,眼底满是笑意,“能这样守在你身边,我一点都不委屈,我很幸福。”
从前她羡慕别人成双成对,恩爱相守,如今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安稳。
哪怕是在病床前,哪怕是在风雨里,只要身边的人是他,她就觉得无比幸福。
徐砚修心口一暖,忍不住微微用力,将她轻轻拉向自己。
许容音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用力挣扎,顺势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两人静静相依,没有太多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柔。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所有的误会、隔阂、冷漠、痛苦,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满心满眼的彼此,和往后余生的相守。
——
傍晚,温知予提着熬好的滋补汤来到府中,一进门就看见两人相依的温柔模样,瞬间停下脚步,捂着嘴偷偷笑,不忍心打扰。
阿桃轻轻拉了拉她,两人悄悄退到屋外。
“你看,少爷和小姐现在多好。”阿桃小声笑道,“以前小姐天天不开心,现在每天都笑着,看着就让人开心。”
温知予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是啊,他们终于苦尽甘来了。容音等了七年,受了这么多委屈,总算没有白费。”
她们都清楚,这一路走来,两人有多不容易。
从年少相识,到远隔七年,从无爱婚约,到形同陌路,从雨夜守护,到病床相守。
兜兜转转,磕磕绊绊,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心意相通,真心尽露。
屋内。
许容音靠在徐砚修肩头,轻声道:“等你伤好了,我们去城外的庄园好不好?那里有很多枇杷树,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好。”徐砚修低声应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我好了,我们就去。我陪你摘枇杷,陪你看日落,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等,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掉眼泪。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爱你,好好疼你,好好补偿你。”
许容音轻轻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却带着甜甜的笑意:“我相信你。”
我信你,
从年少初见,到青丝白头,
我一直都信你。
窗外晚风轻扬,花香淡淡,屋内灯火温柔,暖意融融。
病床之上,不是凄凉与痛苦,而是情深与相守。
所有的风雨,都将过去。
所有的黑暗,都将消散。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身边有你,便是人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