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界女王》四季发霉

68、第 68 章

　　海城金融中心，陆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董事会专用会议厅内，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沈知微一身象牙白Celine西装套裙，剪裁利落得如同刀锋，腰间一条细窄的黑色皮带勾勒出凛冽的线条。她坐在长桌右侧第三个位置，指尖轻点着面前摊开的文件，神色平静得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可能决定她职业生涯走向的问责会议。

　　会议室门被推开。

　　陆振东带着两名助理走进来，深灰色阿玛尼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暴露了这几日的煎熬。他的目光扫过沈知微时，掠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人都到齐了。”陆振东在主位落座，声音沉冷，“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智盾项目五亿资金流向问题，以及管理层——特别是项目总负责人沈知微小姐——的失职责任。”

　　话音落下，几位董事交换了眼神。

　　沈知微缓缓抬起眼帘。

　　“陆副总，”她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在讨论责任归属之前，我建议先明确一个事实：这五亿资金，是在谁的授意下，通过什么渠道，流向了何处。”

　　陆振东冷笑：“沈总这是想把水搅浑？项目是你负责的，资金监管不力就是你的责任！”

　　“是吗？”沈知微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这是瑞士苏黎世银行出具的加密资金流向报告。五亿人民币，分三批通过离岸账户转入‘星海数据咨询’——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顾明轩。”

　　会议室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而批准这三笔转账的签字人，”沈知微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陆振东脸上，“是您，陆副总。需要我展示签名字迹鉴定的法律意见书吗？”

　　陆振东脸色骤变：“你从哪里弄到这些——”

　　“合法合规的商业调查渠道。”沈知微截断他的话，又从手边拿起另一份文件，“此外，这是‘星海数据咨询’过去六个月为智盾项目提供‘数据优化服务’的合同。合同金额总计五千八百万，但实际交付的所谓‘数据模型’，经技术团队检测，是一套价值不超过五十万的开源代码套壳产品。”

　　她将合同复印件分发给各位董事。

　　“更讽刺的是，”沈知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这套代码的原始开发者，是我司技术顾问沈怀瑾两年前在开源社区发布的免费工具。陆副总，您花五千万，买了一套免费软件的盗版包装——这笔生意，做得可真够精明的。”

　　“你胡说八道！”陆振东猛地拍桌而起，“沈知微，你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数据会说话。”沈知微不为所动，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点两下，会议室的投影屏亮起，“这是沈怀瑾提供的源代码比对分析，相似度99.7%。这是‘星海’开具的发票与银行流水，钱最终流入了顾明轩控股的境外公司。这是陆副总您与顾明轩在私人会所会面的监控时间戳——恰好都在每笔转账审批前48小时内。”

　　一张张证据如利箭般射出。

　　陆振东的额角渗出冷汗。

　　“各位董事，”沈知微站起身，环视全场，“智盾项目是我接手陆氏科技后的核心战略之一。项目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有人利用职权，与外部势力勾结，掏空项目资金，制造数据泡沫，企图将整个项目拖入泥潭，从而打击陆氏科技乃至整个集团的新业务布局。”

　　她停顿片刻，让这番话沉入每个人心里。

　　“我的责任，在于没有更早发现并制止这种内部蛀虫行为。为此，我愿意接受董事会质询。”沈知微话锋一转，语气陡然锐利，“但在此之前，我认为应该先追究真正的责任人——陆振东先生，涉嫌职务侵占、利益输送、以及商业欺诈。”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原本倾向陆振东的董事，此刻脸色都变了。

　　“你你有什么资格追究我？”陆振东强撑着气势，“我是集团副总裁，你不过是个子公司负责人——”

　　“她有资格。”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陆靳深一身墨黑色Brioni定制西装，步履沉稳地走进会议室。他没有看陆振东，径直走到沈知微身侧的空位坐下，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作为陆氏集团最大个人股东及执行董事，我正式提议：启动对副总裁陆振东涉嫌职务犯罪的内部调查程序。”陆靳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相关证据已同步提交给集团监察委员会及法律合规部。”

　　陆振东的脸色彻底白了：“陆靳深！你为了这个女人，要对自己的亲叔叔下手？”

　　“公事公办。”陆靳深抬眼，目光冷冽如寒潭，“陆氏不需要蛀虫，无论他姓什么。”

　　沈知微侧眸看了陆靳深一眼。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却有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另外，”陆靳深补充道，“关于智盾项目，沈总已经与硅谷顶尖的AI风控团队‘量子盾’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对方的技术评估报告显示，智盾的核心算法具有国际领先水平，只要资金到位，三个月内即可推出首个商用版本。”

　　他推出一份全英文的合作备忘录。

　　“量子盾愿意以技术入股方式合作，并承诺引入不低于两亿美元的风险投资。”陆靳深看向在座的董事，“这意味着，智盾项目不仅没有死，反而获得了跻身全球第一梯队的机会。”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可能成为沈知微滑铁卢的问责会，变成了陆振东的审判席。

　　“我反对！”陆振东嘶声道，“这是他们串通好的——”

　　“陆副总，”一位一直沉默的老董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与失望，“银行流水、签字文件、监控记录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在监察委员会得出结论前，我建议你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我也附议。”

　　“附议。”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陆振东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椅背才站稳。他死死盯着沈知微，眼中翻涌着怨毒与不甘，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沈知微平静地迎视他的目光。

　　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怜悯。那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猎手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冷静而疏离。

　　“会议到此结束。”陆靳深起身，“散会。”

　　董事们陆续离开。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沈知微和陆靳深两人。

　　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将沈知微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她低头整理文件，腕间的Cartier Tank腕表折射出冷冽的光。

　　“谢谢。”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陆靳深正在系西装扣子的手顿了顿。

　　“不必。”他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知微抬起头，看向他：“你早就拿到了量子盾的合作意向，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需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陆靳深走近两步，停在她面前，“是谁在真正为陆氏创造价值，又是谁在挖空地基。救火英雄只有在火势最猛的时候出场，才会被记住。”

　　沈知微挑眉：“所以你把我当诱饵？”

　　“不。”陆靳深注视着她的眼睛，“我相信你能撑到我来。事实证明，你不仅撑住了，还差点自己把火灭了。”

　　这话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赏。

　　沈知微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冰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流动的活水。

　　“陆靳深，”她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这种互相算计又互相兜底的关系，还挺有意思的。”

　　“是吗？”陆靳深唇角微扬，“那不如把契约再续签五年？”

　　“看你表现。”

　　沈知微拎起爱马仕Birkin公文包，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

　　“对了，今晚我要见量子盾的创始人，谈具体合作条款。”她说，“如果你有兴趣，七点，外滩悦榕庄顶楼餐厅。”

　　说完，她推门离开。

　　陆靳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的电话。

　　“取消今晚所有安排。”

　　“另外，把我收藏的那瓶1990年罗曼尼·康帝送到悦榕庄。”

　　挂断电话，陆靳深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海城华灯初上，金融区的摩天大楼如钢铁森林般耸立。而那个穿着象牙白西装的女人，正走入这片丛林的最深处，准备开辟属于自己的王国。

　　他忽然很期待今晚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