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烬冬》独自春

6、明恋 不反驳就是

　　许听夏住的这栋居民楼有好些年头了，自他出生那天起，便一直生活在这，十八年的时光从未变过。
　　整栋楼分了格局，一左一右两栋独立的小楼，直直往前走有一个露天仓库。
　　楼道里的木质扶手褪去了原本的光泽，表面灰蒙蒙的，沾着层擦不掉的灰尘，摸上去粗糙又老旧。
　　楼梯间是没有安装照明灯的，如果没邻居开路灯的话，一到傍晚光线就暗得厉害。
　　每层虽然有好几扇门，但事实上只有两户人家，周围有水泥砌成的简易围栏，算不上阳台，主要用来通风透气，墙面斑驳掉了不少墙皮。
　　一共五层，不高，又是旧居民楼，没电梯。
　　许听夏的家在左四楼。
　　拿出钥匙开门，回到房间许听夏一头栽倒在床，把脸埋进小熊玩偶里。
　　趴了好一会，许听夏摸出手机看时间。
　　相氢相挨一家人（58条新消息）
　　祎.First snow、可颂果等人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许听夏从有人@你的地方开始看。
　　相氢相挨一家人（31）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快看，这是新人爆照，仅此一份哦～@.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图片]
　　这张图滤镜暗的离谱，勉强能看出个轮廓，要不是顾南安说这是他，完全认不出，看样子是在他输密码的时候偷拍的。
　　周围还有花花绿绿的字和各种emoji——哥的冷酷，零下八度。
　　予安桉胺：我去，帅成啥了，新人这么帅？
　　L：新人，我要当你小弟，大哥！
　　秋：我也要我也要，新人受小弟一拜
　　秋：[崇拜表情包]
　　梧桐树：这真是新同学而不是黑炭吗？@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图片]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那肯定是啊，我还有新人女装照
　　这张图的滤镜特别粉，少女心满满，许听夏被批了长发和粉色洛丽塔裙，脸上还有猫胡须。
　　可颂果：这么可爱？
　　可颂果：cpdd，以后姐罩着你/.
　　秋：不！！！新人是我的，谁也不要抢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他是我的
　　……
　　“这都什么玩意。”
　　许听夏扣了个问号。
　　紧接着群里清一色刷起贴贴表情包，整整齐齐，退出点开顾南安的聊天框。
　　.：抽什么风？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好看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第一张叫黑化猫，第二张叫可爱猫哦
　　.：你咋不给自己也批一个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想看？
　　.：滚，不想，谢谢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明天一起走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小猫批脸还在吗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哈喽哈喽？
　　.：不在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不在怎么回我消息
　　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许听夏你撒谎哦
　　“谁要跟你一起走，自作多情。”
　　手机刚息屏不久屏幕亮起，是张秀琴打来的语音通话。
　　“晚上你自己去买，钱发你了。”
　　“嗯。”
　　或许是因为许听夏长大了。
　　张秀琴在家时间逐渐变少，甚至几星期见不着人，晚饭基本有时会发十五块钱让他自己买，没有就用母亲林舒瑾给的生活费。
　　他偶尔会觉得孤独，她们在家又觉奇怪，毕竟关系僵局摆在那，烂的一批。
　　许听夏侧头趴在床上望着小熊玩偶出神，玩偶陪伴他有十四年，他把它保护的很好，破了拿针线缝，也会定时清洗。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手机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微弱的光，许听夏等通话自动挂断，隔了六分钟才回。
　　.：有事？
　　城墙精顾南安：[定位]
　　城墙精顾南安：来吃烧烤
　　.：不想去
　　城墙精顾南安：拜托拜托
　　城墙精顾南安：予安拾祎他们也在，还有班里的其他人
　　许听夏撑起身摸索着打开灯，对小镜子随意理了下头发，又扯了扯自己有些乱的衣服，揣着手机出门。
　　车在停在了刘姐烧烤前，店里坐满了人，吵吵闹闹的，许听夏四处张望，角落里顾南安朝他挥手，“这里！”
　　许听夏在空位上坐下。
　　除他以外一共有六个人，四男两女，顾南安一个个介绍。
　　“这位是南秋诺，这个头发长点的叫苏皖柠，另一个叫温书瑶，她俩是闺蜜。”
　　苏皖柠是第一个跟许听夏打招呼的。
　　“你好，许听夏。”
　　“……你好。”
　　“听夏你剪头发啦，”顾予安开口道，“看起来更帅了呢。”
　　“谢谢。”
　　“以后大家就是好朋友了。”顾南安拉开椅子，“许听夏，坐这。”
　　“听夏，你以前在那个学校读的？”南秋诺问。
　　“三中。”
　　顾南安往许听夏那边挤了挤，顺着话题往下，“三中啊，我们高二那年在那边打过篮球赛，有印象吗。”
　　许听夏点头。
　　“一中那帮家伙实在太厉害了，啧啧，配合简直没得说。”
　　“成绩比不上就算了，连体能都比不过，恐怖如斯。”
　　南秋诺接过话头，两人一唱一和，聊着学校里的趣事，桌上气氛慢慢变得融洽。
　　刘姐将烧烤端了上来，“咦？这是你们的新朋友？”
　　“刘姐，这是我们刚转来的新同学。”
　　“挺帅的，”刘姐脸上带笑，“刚转来就能玩到一块，挺好。”
　　虽然夸的不是顾南安，但他却一脸得意，“那当然，我兄弟超帅的。”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没有的话姐把自己女儿介绍给你。”刘姐开玩笑道。
　　“不用了，”许听夏摇头，“我没谈恋爱的打算。”
　　“我们听夏可是个乖孩子，”顾南安摸着他的头，“刘姐不许带坏我们听夏哦。”
　　“哈哈，姐这是开玩笑的，你们先吃，不够再点。”
　　“刘姐拜拜。”
　　“靠，你又撸猫？”许听夏嘟囔着，因顾南安的举动，不得不低下头。
　　“你可不就是小猫嘛。”
　　“我是小猫你就是城墙精。”
　　“城墙精和小猫批脸的组合，绝配。”
　　“配在哪？”
　　“哪都配。”
　　说完，顾南安拿起串金针菇，递到许听夏嘴边，许听夏下意识偏头躲开，可还是被顾南安塞进嘴里。
　　“你俩差不多得了，秀恩爱也别当着我们的面啊。”顾予安吹了声口哨。
　　“什么秀恩爱，别乱说。”许听夏反驳道。
　　“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哦～是暗恋我然后被起哄不好意思了？”顾南安坏笑着说。
　　“你要点脸行吗？”
　　许听夏情绪一激动手肘撞到桌子，可乐晃了几下，倒在桌上洒出来弄湿了桌面，其他人脸上笑意更明显了，默默看热闹。
　　“真不经逗。”顾南安无奈摇头，把可乐扶正，抽出几张纸，“好了好了，不逗他了，吃烧烤。”
　　“去你的，神经病。”
　　吃到后半程，顾予安提议再要几瓶冰饮料，顾南安要了热的旺仔牛奶，拿到后递给许听夏，“喝这个。”
　　许听夏看向面前的小红罐，眼里满是不解，“我为什么要喝这个？”
　　“适合你。”
　　“我都没这待遇。”顾予安见状立即调侃。
　　“想要自己拿。”顾南安做鬼脸。
　　“来来来，我去给你拿。”南秋诺真起身去拿了瓶，“大口喝，甭客气。”
　　“感谢秋诺大哥的投喂～”
　　“咦，别恶心我，我要退钱。”
　　“刚认识不久，上赶着关心新人？”苏皖柠说，“心里怕不是有鬼哦。”
　　“我看是他单纯脑子有病。”
　　“是是是，小猫批脸说的对。”
　　“……滚。”
　　桌上剩一堆签子和空饮料瓶，大家陆续起身，南秋诺挎着包跟他们挥手告别，苏皖柠挽着温书瑶离开。
　　“你打车回去吗？”
　　“走路。”
　　“行吧，本城墙精陪你，就当饭后消食。”
　　夜幕沉沉，街边路灯孤零零的立着，晚风微凉，树枝簌簌作响，行人三三两两，影子随灯忽明忽暗。
　　“许听夏。”
　　“干什么？”
　　“你……”顾南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半天，“对男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就是。”
　　“就这么告诉我了？”
　　“难道要藏着掖着吗，是要觉得丢脸，还是觉得自己不正常？”许听夏漫不经心，语气掺着几分认真，“得了吧，异性同性恋也好，双性恋泛性恋也罢，性取向哪有正常不正常之分，喜欢就是喜欢，不要为此感到羞耻。”
　　顾南安的脸庞被月光衬得些许模糊，静默数秒后发出轻笑。
　　“嗯，知道了。”
　　“你不会对男同有什么奇怪的刻板印象吧，那种视频少看，省得被洗脑。”
　　“没有，随口问问而已，你喜欢散步？”
　　“不喜欢，我宁愿走路也不想闻车上的气味。”
　　“我的话嫌累。”顾南安顿了顿，“现在嘛……倒也没觉得累。”
　　“莫名其妙。”
　　“你相信缘分吗。”
　　“信，你不就是？砸我的人竟是我同学，纯孽缘。”
　　“还有呢？”
　　“你喜欢我。”
　　顾南安不再说话，陪许听夏回到家楼下。
　　“许听夏，明天见。”
　　“明天见。”
　　许听夏冲完热水澡，整个人放松不少，视线落在床头柜那瓶低糖绿茶上好一会，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城墙精顾南安：吃饱了吗，小猫批脸
　　.：？
　　.：饱了
　　城墙精顾南安：行，明天给你带惊喜
　　.：什么惊喜
　　城墙精顾南安：现在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哦
　　.：有病
　　.：那你现在跟我说个鬼
　　城墙精顾南安：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城墙精顾南安：保证你喜欢
　　.：不喜欢怎么办？
　　城墙精顾南安：相信我
　　城墙精顾南安：你会喜欢的
　　.：哦
　　.：困了，晚安
　　城墙精顾南安：晚安，小猫批脸
　　许听夏关了灯，屏幕暗下去瞬间，他侧过身抱住枕边的小熊玩偶，指尖摩挲着玩偶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