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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海岸 留不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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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的咸腥扑面而来,一望无际铺展眼前,望不着尽头,波浪层叠起伏,天与海面交融,不清哪是海,哪是天。
大海不总是详和,当狂风席卷,海水便会翻涌成灰蓝,巨浪翻滚咆哮,一浪高过一浪,水雾漫天飞扬,尽显庞博。
待夜幕降临,大海归于沉寂,月光洒向辽阔,银灰浪拍零碎,包容潮起潮落,包纳百川流水,留下满心安宁。
“家人,东北这边真的好冷,但到处都是雪!好多好多的雪!超级超级多的雪!”
“嗯。”许听夏捡起块石子投入海中,将礼物转交给宿拾祎后,乘车抵达海边时天已经黑了,“见到人没?”
易想俏皮起来,“诶嘿,还没有……我没告诉他我来东北了,想着挑个好时候再说。”他顿了顿,“诶?家人你在哪儿呢,那边好吵啊。”
“海边。”
“哇啊,家人别吓我,别想不开呀。”
“想不开早跳了,轮的着接电话?”
“家人男朋友呢?”
“不在,我一个人。”
周围的小石子快被许听夏扔完,他坐礁石上寻找新的。
“啊~家人我跟你说哦,房东大哥知道我是南方来的,特地给我准备了冻梨,差点把我牙给蹦掉。”易想夸张地吸气,“贼冰,感觉再啃下去就得变成冰块人了。”
“要解冻,谁让你生啃。”
“哎呀,想试试新鲜出炉的冻梨什么味嘛,谁知道这么硬。”易想吸了吸鼻子,“房东大哥见我这傻样一直笑,告诉我这个要用凉水泡,泡了半小时,皮软了但里面还是硬的,一口咬下去牙根酸。”
这处海滩人少,灯光也稀。
许凯以前带他来过。
潮水退去,露出沙地,许听夏摸到块扁原,扬手一掷,石字跳动三下落入海水里。
“换温水。”
“用啦用啦,房东大哥看我实在太馋,给我换了温水,说冻梨得慢慢化,急不得。”易想说话带着笑意,自己跟自己乐,“冻梨汁水特别多,甜滋滋的,就是太冰,我嗦了好几口才缓过神。”
“嗯。”
“还有还有,昨天我去看了冰雕哦,晚上灯亮起来,五颜六色超好看!我还拍了照片,回头发给你。”
“好。”海风吹乱头发,许听夏抬手拢。
“家人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喂!”
“我在听。”
“真就你一个人在海边吗?你男朋友呢?”
“和朋友吃饭。”
“家人干嘛不跟着一起去呀。”
浪花拍打礁石,许听夏脚尖一踢又找到块,石子在空中滑出短弧,砸进浅水区淹没。
“不想。”
“诶,等会。”易想忐忑,“你俩该不会吵架了吧?”
“没。”
“家人啊家人,我有时真搞不懂你想什么,要是不高兴就跟他说嘛,憋着干嘛。”易想语缓情重,“你俩在一起这么久,闹脾气很正常的啦,吵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愿意沟通。”
“不是他,是跟我妈。”许听夏心底的纷乱早已归于沉寂,“她说我自残是卖惨,有本事拿刀捅死自己。”
“啊……”易想安静一瞬,重新活泼起来,“家人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出门栽了五次跟头,疼死了,额滴老腰都要断了。”
“看着点。”
“我看了,你是不知道,地真的很滑。走几步滑一下,走几步滑一下,跟溜冰似的,房东大哥跟我说这是常态,他们本地人习惯了。”
许听夏起身沿海岸线走。
潮水退得更远,露出更多滩涂,沙滩上有细小的孔洞,大概是螃蟹留下的。
“易想,爱是什么?”
“爱这个词,我解释不出,让跳动的心脏告诉你。”
许听夏视线被完全拉走。
前面不远处蹲着个小身影,大概四五岁的样子,身穿厚重的羽绒服,专注地扒拉沙子。
“诶!来啦来啦。”易想应道,“房东大哥喊我吃晚饭,家人早点回去,别吹感冒了哦。”
“知道了。”
许听夏正要绕开小孩继续前进,小孩突然转身面对他,鼻尖冻的发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哥哥!”
小孩举高了手里攥着的东西,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贝壳,表面光滑,边缘有圈淡淡的纹路。
“我捡到的,漂亮吧!”
许听夏蹲下,与小孩平视。
“好看。”
“是吧!我找了好久,但这个最好看。”小孩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指向一片区域,“哥哥要不要也去捡,那边沙子里还有很多!”
“不用。”
“我妈妈说,捡到漂亮贝壳要带回家,说这个可以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你妈妈呢?”
小孩朝远处努嘴,“在那边,她让我别跑太远。”
岸提有个小亭子,里头亮着灯,两个人影靠坐一起。
“捡完就回去吧,别让妈妈担心。”
“好!”小孩将贝壳伸到许听夏跟前,“哥哥,这个就送给你啦!”
“谢谢。”许听夏接过贝壳,低声问道,“小弟弟,你觉得什么是留得住。”
小孩不假思索,脱口给出答案,“当然是抓在手心里的呀。”
“被抢怎么办。”
“如果很容易被人抢走的话,那它就不是留得住,只是暂时呆在我这里,真正的留得住是别人抢不走的。”
“就像这个贝壳,我把它送给哥哥,说明它对我来说留不住,但对哥哥来说是留得住呀。”
或许从一开始,
这个家许听夏就是留不住。
一位母亲到底有多厌恶自己的孩子,才能毫无顾忌地说出伤人至深的话。
这么多年以来,林舒瑾不是不信,是因厌恶不想管,所以随便找个理由,对他所有的委屈和痛苦视而不见。
许听夏无数次问自己,林舒瑾是否爱过他。
曾经爱过,在许听夏很小很小的时候,在那些为数不多的瞬间,他的确感受过爱。
只是他不懂,
只是微薄的爱,被岁月和怨恨消磨殆尽,不剩分毫。
事已至此,许听夏不想奢求那份永远得不到的亲情。
留不住的,随它去吧。
“哥哥,怎么不说话?”
“你说的很好,哥哥要走了。”
“哥哥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