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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归途 性格本就多 ...

  •   许听夏手指悬停屏幕上方,易想发来张高铁车厢过道照片,隐约能看到团白色,后面追了三条文字消息。
      相相:家人,大鹅陪我上车啦
      相相:全程22小时……
      相相:呜呜,好绝望的数字TwT
      “许听夏,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许听夏抬头,顾南安捏着浅棕色的小猫挂件,胡须由细长塑料管制成,尾巴底缀有铃铛。
      “猫啊。”许听夏低头打字,“有啥特别的?”
      顾南安晃了晃,铃铛叮当作响,猫的身子也跟着转。
      许听夏不明所以。
      “不觉得很像你么。”
      “滚,逮着个棕色的就说是我是吧。”许听夏关掉手机,随手拿起只橘红色的小动物给顾南安,“喏,这是你。”
      顾南安翻来覆去,挂件的耳朵尖尾巴大,“小熊猫?”
      “狐狸。”许听夏纠正他,“啥眼神看成小熊猫。”
      顾南安仔细端详,“当你夸我可爱了。”
      许听夏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打量顾南安。
      “狐狸很可爱的,摸它会嘤嘤叫。”顾南安翻出视频放了三十秒的狐狸叫,满脸邀功。
      “嗯,可爱可爱。”许听夏心里叹气。
      顾南安吃完饭先是拉他去电玩城抓娃娃,花了五十块钱的币一个没抓着。
      然后看到奶茶排长队,非要买果茶,喝了口说太甜,大半杯丢给许听夏。
      现在在文创店,对挂件一惊一乍地喊他看。
      顾南安谈恋爱后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以前嘛……也不算有多成熟。
      许听夏有时会想,顾南安是不是在他告白那刻,脑子里的东西咔嚓打了对折。
      算了,既然是自己告的白,那依他闹去。
      许听夏翻背面看价格,掌心大的挂件,标价五十八,易想那只大鹅好歹有一米七。
      “嫌贵啊。”顾南安凑来把挂件拿走,前往收银台,许听夏追去抓他,“怎么了?”
      “都给我。”
      顾南安依言递回,许听夏去收银台付钱,顾南安跟上趁机抽走棕猫,挂在衣服拉链,“小猫是我的,小狐狸是你的。”
      “……幼稚。”
      商场三楼主要是居家生活类的店铺,人比五楼餐饮区少得多,两人闲逛,拐角处有片休息区。
      中央摆着架黑色立式钢琴,琴盖合着落了灰,看样子有段时间没人碰过。
      顾南安停下脚步,许听夏看到他那眼神,条件反射地问,“让弹?”
      “问问呗。”
      许听夏环顾一圈。
      白发老奶奶坐长椅打瞌睡,三位年轻女孩低头看手机,一位中年男人在打电话,就是没工作人员。
      “你问个蛋。”
      “有保安巡逻,又不是破坏公告财务,一般不管。”顾南安已经往钢琴那边去了,走到跟前掀开盖子,又直起身朝许听夏招手,“来嘛。”
      “你这人真是……”
      许听夏过去坐下,按了最左边的白建,钢琴发出沉闷的音,右手边的几个键偏高,左手边低音区倒还正常,估计没调过律,但好歹能弹。
      顾南安站旁边,许听夏跟他对视,拍了拍琴凳空着的那一半,琴凳是单人凳,两个人坐得挨得很紧。
      “先说好三年没碰,不包售后。”
      顾南安连连点头,盯着许听夏琴键上的手指。
      指尖在黑白键起落移动,旋律铿锵又不失温柔,开头几个小节是重音,进入主歌部分,节奏变得舒缓,强弱交替推进,参杂着淡淡的哀伤。
      副歌部分速度变快,基本全是重音,似是对世俗眼光的抗争,一下比一下用力。
      最后一个段落恢复成舒缓的调子,许听夏放慢速度,一曲终了。
      “好厉害,《玫瑰少年》吗?”
      “嗯。”
      《玫瑰少年》的创作灵感来源于2000年台湾叶永志事件。
      他因外型秀气,举止温柔,长期在学校遭受同学的歧视和霸凌,甚至被围堵在厕所威胁,脱裤子检查 。
      最终,他在上课时提前去厕所被发现倒在血泊中,经抢救无效死亡。
      性格本就多元,不该被简单规划黑与白,不论男女,对于性别认同没有既定框架。
      许听夏拿出手机录音,重新搭上琴键。
      他这次弹的是《夜曲》,整首曲子速度偏慢,从头到尾维持着平静,中间稍微加了些装饰音。
      弹奏结束录音终止,许听夏打开和易想的聊天框,把刚才那段录音发过去。
      “发给易想?”
      “嗯,昨天答应给他录。”
      他们离开休息区往外,那几个女孩还在看,沿走廊半圈,在家香薰店停下。
      一缕檀木香弥漫开来,冷调木质气息混着柔和,不浓不烈,温润又清寂。
      展台摆着几十种不同款式香样,用玻璃瓶装着,瓶口插着试香纸条,顾南安挨个闻,拿一个放回去又拿一个,恨不得试个遍。
      过了会他拿着一张白色纸条回来,往许听夏面前递。
      松脂的醇,干干净净不带杂味,底下浮上层温甜,像是焦糖热过之后散发出来的气息,不腻,与松脂掺一起刚刚好。
      “怎么样怎么样,”顾南安殷切,“我喜欢这个!”
      “挺好闻。”许听夏又闻了下,“这是什么?”
      “琥珀。”顾南安放回试香纸,“你呢,喜欢什么。”
      许听夏思绪短暂脱轨,“……栀子,檀木还有皂荚,走吧。”
      出香薰店往前,是家卖杯具的店。
      “猫猫!”
      顾南安指着棕色猫形杯子,猫尾巴形状的杯把,杯盖立着猫耳,从侧面看是一只蹲坐的猫。
      “好可爱。”
      “你今天跟猫杠上了?”
      “谁让你是小猫批脸呢。”
      “我是小猫批脸,那你是狐狸成精。”
      “猫跟狐狸,绝配!”
      许听夏手机响了。
      顾清禾发的消息,说她跟顾予安在停车场,问他们快逛好没,可以出发去旅馆。
      “去结账,妈在停车场等我们。”
      往地下车库走的时候,顾南安在许听夏前,铃铛叮叮当当响一路。
      到了车旁边,顾清禾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跟他们打招呼,“逛得开心吗有没有买东西。”
      顾南安立刻举起挂件给她看,又换了盒子,“许听夏买的。”
      “小盒里装的什么呀。”
      “猫猫形状的杯子。”
      顾清禾笑了声,“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喜欢猫呢。”
      “之前没发现猫居然能这么可爱。”
      “哟,是因为听夏吧。”顾予安说。
      “……幼稚鬼。”
      “看来我说中了。”
      抵达旅馆后,许听夏洗完澡盘腿坐床擦头,屏幕跳出“相相”二字,随手接下听。
      视频那头,易想脸凑得极近,搞的整张屏幕都是眼睛,嘴里似乎叼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家人,猜猜我现在在哪?”
      “看不出来。”
      易想“呸”地吐掉嘴里的东西,后退半步,嘴角挂着白色泡沫,“当当当当,我在高铁厕所哦,这隔间太小了,我转身差点磕到头,家人快听。”
      他把手机贴上隔间门板,有微弱的哭闹和男人走调的歌声,“外面有个小孩在哭,哭一路了,他妈妈哄不好,现在换成他爸爸哄,还唱什么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易想转回屏幕,胡乱抹了把脸,“喔,家人,你这背景是旅馆吧?是不是跟你男朋友。”
      “嗯,跟他们出来玩。”
      “哇哈,我就知道!”易想说,“啊,那个录音真的太感谢你啦,我已经设成铃声了哦!”
      “小声点,你那不是还有人吗。”
      “安啦安啦,”易想满不在乎,“厕所就我一个,没关系的。”
      “我跟你们说,我在车上碰到个特有意思的大爷,口音一听就是东北的,他带了一兜子冻梨,上车就开始啃,嘎吱嘎吱的,我问大爷,您这梨不冻牙吗,他说冻啥牙,我们那冬天都这么吃。”
      “然后他跟我聊天,说她孙女跟我同岁,在哈尔滨上大学,学的什么冰雕专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说这专业绝不绝,毕业以后去刻冰老虎吗?”
      顾南安没忍住笑,“你少编排人家。”
      “才没有呢,那大爷自己说的,他闺女过年不回家,在学校和老师做冰灯比赛,他说他要去看闺女比赛,带了一大~袋冻梨。”
      “哦,还有红肠!那味窜的整个车厢都是,坐他前面的大哥忍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了,回头说大爷您这红肠能不能收起来。”
      “大爷说,咋的,嫌味大?俺们旮沓都这么吃,大哥听完脸都绿了。”易想学东北口音学得惟妙惟肖,说完自己先笑了。
      “你要去东北啊?”顾南安问。
      “对呀对呀,去见一个特别重要的人,他叫季屿秋,怎么样,名字好听吧?”易想又凑近屏幕,“我跟你说哦,你要是敢对家人不好,小心我拎冻梨杀回来砸你脑袋。”
      “知道了,易大侠饶命,我还想多活久点。”顾南安头靠许听夏肩膀,“话说你要去多久?”
      “打算整个假期都呆那啦,呆到开学。”
      “啊,我先挂了,到地方再给你打,家人你俩好好的,顾南安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冻梨,梆硬,砸脑袋,拜拜!”
      视频挂断,房间安静下来。
      许听夏把手机扔到床头,“他这人就这样,别介意。”
      “我不介意啊,他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许听夏侧头,“得,你俩一个德行。”
      “这叫志同道合,”顾南安拨开他额前湿发,“我给你吹吹猫毛。”
      手机突然又响了,许听夏吓得一激灵,喘了口气才接,“又怎么了。”
      易想那边背景换成车厢,附近确实坐着个大爷,“刚才忘了说,你俩要是来东北玩的话,我领你们去吃铁锅炖,听我朋友说他那有家店贼正宗。”
      “就为这个?”
      “这还不够重要?吃饭可是人生大事!对了你俩干啥呢,没打扰你俩吧?”
      顾南安憋笑着说:“嗯……你打扰了。”
      “嚯,早说啊!”易想音调拔高,大爷他被吓着,易想赶紧道歉,飞快说了句“好啦,不打扰你们”挂了。
      “又笑什么?”
      “你被吓到后反应好可爱啊,身体都会弹一下。”
      “去你的吧。”许听夏抓起枕头砸顾南安,“给我吹头。”
      “好好好,吹头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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