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烬冬》独自春

54、远方 去吧，遥远

　　“家主大人，这是许听夏，我男朋友。”
　　顾南安揽着许听夏肩膀往身边带，那只手用了不小的力气将整个人都拽了过去，他语气轻快，字里行间透露喜悦。
　　许听夏站得笔直，瞟了眼顾南安侧脸轮廓，又迅速移开，看着客厅茶几上的果盘子。
　　“阿姨好。”
　　“你好呀听夏，怎么还叫阿姨呢？”
　　许听夏咽了咽口水，他跟顾南安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卡嗓子眼半天挤出句，“……妈。”
　　“我收拾好了。”顾予安从卧室出来，“家主大人就知道难为人。”
　　“哪有，走走走，出发去动物园！”顾清禾拿起包，朝门口走去。
　　许听夏盯着电梯数字变化，还在想刚才那声“妈”是怎么叫出口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就觉得不叫好像不太合适，但叫完之后，那种不真实一直留在身体，嚼不烂也咽不下。
　　地下车库光线偏暗，顾清禾的车是一辆银灰色SUV，停在进出口位置。
　　许听夏拉开后座车门，顾南安从车另一侧挤进，帮忙把卡扣插进锁槽顺势环住他的腰。
　　他推了推顾南安脑袋，顾南安往他这边埋得更深了，如同狗皮膏药般，贴上就难以脱落。
　　“我靠，别吐我身上成吗。”许听夏压低音量，“等会，你不会也晕车吧？”
　　“不晕车，就是太高兴了。”
　　顾南安蹭了蹭，麻痒从许听夏脖颈蔓延至后背，他抬手捏顾南安脸颊，拇指食指同时用力，顾南安嘴唇嘟起，还是那副傻笑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今天心情好，勉为其难让你抱。”
　　顾南安蹭地更欢了，像土里打滚的金毛。
　　“你属狗的吗，不许蹭。”
　　顾南安停下所有动作，变得委屈巴巴。
　　“我痒。”许听夏移开视线，“……随你。”
　　里江临属于小县城没有动物园，顾清禾就带他们去隔壁金宁，路程大概三小时半。
　　以往坐车许听夏五分钟头晕，胃里翻腾，林舒瑾只会让他忍，说忍忍就过去了，要真吐就拿塑料袋。
　　有次他坐林舒瑾的车吐在了座椅，林舒瑾皱眉停车，把椅套拆下扔后备箱，一整天没跟他说话。
　　顾清禾停好车，顾南安第一个推门跳下，拉开许听夏这侧车门，抓住他就往外拉。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有男朋友就不要我们了吗！”顾清禾冲他俩背影喊，没真的生气，“小心点，别摔了。”
　　“我上辈子真遭孽，”许听夏吐槽，“摊上你这么个蠢货。”
　　“那你喜欢我这个蠢货吗？”
　　“明知故问。”
　　验完票进园区，许听夏指路边告示牌，其中一块标着“卡皮巴拉乐园”。
　　“这玩意有活的？”
　　他一直以为是虚构出来的。
　　“有啊，去看小弟吗，卡皮巴拉大王。”
　　“行。”
　　卡皮巴拉乐园入口处立一座巨型卡皮巴拉雕像，姿态是趴着的，四条短腿收于身体两侧，头顶正中间顶着塑料橘子。
　　场地属于开放式的，地面铺着草坡，围着低矮的木栅栏，几只卡皮巴分散在场地里，有的肚皮贴地面，还有两只泡在小水池。
　　许听夏走近栅栏，看着最近的一只卡皮巴拉。
　　那只卡皮巴拉通体红棕，体型圆滚滚的，四肢非常短，趴在地上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腿，只能看到小爪子从身体两侧伸出。
　　耳朵紧贴着头部，形成了两条细长的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憨厚的样子。
　　“这个叫水豚，卡皮巴拉是capybara的谐音。”顾南安掏出橘子放在卡皮巴拉头顶，它耳朵动了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情绪特别稳定，可爱吧？”
　　“跟你一样憨，它吃什么？”
　　“草跟水生植物，一些蔬菜和水果也会吃。”顾南安回答，“在这等我一下。”
　　许听夏蹲下摸。
　　触感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不像猫或者狗的毛那样蓬松柔软，摸上去偏粗偏硬，每一根毛都像是独立的，有点扎手。
　　毛发并不像猫狗那样蓬松柔软，摸上去偏粗硬，带着被阳光晒暖的温凉质感。
　　没一会顾南安带着几片生菜叶回来。
　　“给。”
　　许听夏将生菜叶伸过去，小水豚的鼻子动了动，张嘴慢悠悠地啃住了生菜叶的边缘，它的咀嚼速度很慢，上下颚一下一下地动。
　　生菜叶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汁液从它的嘴角渗出来，在棕红色的毛上留下道深色的湿痕。
　　其他趴在不远处的卡皮巴拉，像是闻到了食物的气味，迈着短腿朝许听夏方向挪去。
　　“哟，卡皮巴拉大王的称号当之无愧。”
　　“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听夏把生菜叶递给第二只凑来的卡皮巴拉。
　　“它一般不接近陌生气味，你头一次来喂就能吸引它们，说明把你当同类了呗。”
　　“去你的，歪理。”
　　许听夏把剩下的生菜叶依次分给卡皮巴拉们，最后一片被叼走，手心里残留着都绿色汁液，黏糊糊的，他拿出纸巾擦掉。
　　顾南安带许听夏离开卡皮巴拉乐园，沿着主路往前走，穿过一片种着棕榈树的区域，到了一座蓝色的建筑前面。
　　建筑外墙涂着深蓝色涂料，墙面上画着云朵图案和几艘轮船的轮廓，门窗都做成了弧形。
　　饲养员正跟一只海狮互动。
　　有只海狮从水里游出来，一摇一摆地朝他们挪动，尾巴欢快摇动，对他俩嗷嗷叫。
　　顾南安手掌合一起拍了两下，海狮立刻学着他的样子，用两只前肢互相拍打，发出啪啪的声响。
　　“它叫什么，好可爱。”
　　“米兰，它是我们这最亲人的。”饲养员说，“你们可以摸摸它。”
　　许听夏掌心朝下，慢慢靠近海狮背部，触感滑的，带有湿润的凉意，表面有层水膜。
　　皮肤底下是结实的肌肉，按上去能感觉到硬度，像摸一块浸了水的橡胶，光滑有弹性，还凉凉的。
　　米兰吐出舌头，眨巴眨巴眼睛，随后脖子快速一前一后抽搐，左右摇摆。
　　“这什么意思？”
　　“卖萌讨鱼吃呗。”顾南安问饲养员，“小哥，可以喂它吗？”
　　“当然，这边有鲑鱼，给它吃一条就行。”
　　顾南安戴上手套抓了条，米兰见状又开始抽搐，速度比前次更快，三四口吃完，扭来扭去表达开心。
　　在这跟米兰玩了会，许听夏拍了几张照片，顾南安去洗手，准备前往下一个区域时，顾南安手机响了。
　　“大忙人终于舍得打视频了？”顾南安举起手机转了一圈，“看，我男朋友。”
　　手机屏幕里男人长相俊朗，五官端正，皮肤偏白，穿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
　　背景是办公室，深色的木质书架在他身后，书架上摆了几排文件和几本书。
　　“嗯，刚结束工作。你好，听夏。”
　　“叔叔好。”
　　“你啥时候回来？”顾南安把手机转回去对着自己。
　　“大概下周三，清禾他们呢，没跟你们在一块？”
　　“没呢，估计在看海豚吧，正打算去找他俩。”
　　“好，玩的开心，先挂了。”
　　“我爸，贺安。”顾南安自然地牵起许听夏，往海豚的方向走。
　　“之前来过？”
　　“没有。”
　　“那你怎么很熟的样子。”
　　“这是秘密。”顾南安故弄玄虚，表现出一副不肯多说的模样。
　　顾清禾他们果然在海豚区，朝他俩挥手。
　　“你俩看了什么呀？”
　　“报告家主大人，水豚和海狮。”
　　“原来还有水豚啊，我都没注意到诶。”
　　“要带你们去看吗。”
　　“好啊。”顾清禾笑着回应。
　　逛完动物园，差不多到饭点了，一行人坐车去澜沧城吃饭。
　　澜沧城是大型商场的昵称，店面多，卖什么的都有，一楼主要卖车子、首饰品稀客引流的，二楼衣服，三楼是生活用品，四到五楼都是食品区。
　　他们决定现五楼吃烤肉，再去逛。
　　服务员递过来两份菜单，俩人合看。
　　黑松露雪花肉58元一份，澳洲薄切和牛片88元一份，黑牛肋条62元一份……
　　大城市物价好高。
　　“你们吃照烧鸡腿拌饭吗。”顾清禾说，“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可以啊，听夏呢。”
　　“我也可以。”
　　“听夏也选点自己喜欢吃的，不用客气。”
　　“……好，谢谢。”
　　炭火泛着橘红色的光，煎盘上滋滋作响，汁液渗出，散发出阵阵焦香，顾清禾用夹子翻面，牛肋条的边缘卷起变成焦糖色。
　　许听夏吹了两下肉送进嘴里。
　　外层焦脆，内部是嫩的，汁水在牙齿咬下去的瞬间渗出，炭火的烟熏味和肉本身的甜味。
　　顾南安一直在给他夹，每种都夹了放到许听夏碗里，顾清禾和顾予安在聊别的话题，声音不高不低，偶尔笑起来。
　　胃里逐渐被填满，饱足感从胃部扩散四肢，肩膀放松了些，背也不再绷得那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