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晴天是个小太阳

4、郡主驾到

　　“小姐！小姐！快醒醒！”
　　我正做梦呢。梦里我坐在电脑前改剧本，键盘敲得飞起，把一对CP拆得稀碎，评论区骂声一片，我一边看一边笑——
　　然后就被摇醒了。
　　“别晃别晃……”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推，眼睛都睁不开，“再睡五分钟……”
　　“小姐！”碧莲的声音都快劈叉了，“郡主来了！”
　　“什么猪？”我脑子还没清醒，“什么猪来了关我什么事……”
　　“是郡主！昭阳郡主！”
　　昭阳……
　　郡主……
　　我猛地睁开眼。
　　昭阳郡主——容止的青梅竹马！那个被我当成背景板结果突然活过来的女人！
　　“她来干嘛？！”我一个激灵坐起来，被子都滑下去了。
　　碧莲急得直跺脚：“说是来拜访老夫人，顺便看看府上的姑娘们！人已经在正厅了，老夫人让您赶紧过去！”
　　我一边穿衣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转。
　　拜访老夫人？顺便看看府上的姑娘们？
　　呵。
　　是来看看哪个狐狸精勾走了她的容止哥哥吧。
　　“二小姐去了吗？”我系着腰带，头也不抬地问。
　　“去了，比您早一步。”碧莲压低声音，“刚才奴婢路过正厅，看了一眼……郡主正拉着二小姐说话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拉着说话？是拉着说话还是拉着盘问？
　　“快快快，别磨蹭。”我把最后一只簪子往头上一插，提起裙角就往外走。
　　穿过回廊的时候，我心里还在打鼓。
　　郡主这人，昨天就见过一面，但那几句话我就听出来了——不是省油的灯。明兰那个小怂包，被人说两句就脸红，被人夸两句就不知所措，哪里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里，我脚步更快了。
　　到正厅门口，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迈步进去。
　　一进门，我就知道气氛不对。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有点僵。几个姨娘陪坐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明兰坐在最边上，低着头，手攥着帕子，攥得指节都白了。
　　而主位旁边——那是客人坐的位置——端坐着一个人。
　　昭阳郡主。
　　她今天穿得比昨天还隆重。蜜合色的袄裙，绣着缠枝牡丹，领口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那张脸愈发贵气。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首饰，每一样都在烛火下闪着光。
　　她端着茶，正跟老夫人说话，见我来，目光转过来，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
　　像在打量一件货。
　　“这位就是佩兰姑娘吧？”她放下茶盏，笑得端庄得体，“果然生得好模样，难怪容止哥哥时常提起。”
　　时常提起？
　　我内心冷笑。
　　提什么？提我九百九十九次装失忆的事吗？
　　我上前行礼：“佩兰见过郡主。郡主谬赞，佩兰不敢当。”
　　“快起来快起来。”郡主虚虚一抬手，目光已经从我身上移开，落在了明兰身上，“这位就是二姑娘吧？”
　　明兰身子一僵，站起来行礼：“明兰见过郡主。”
　　“哎呀，快别多礼。”郡主笑着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明兰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是求救还是别的什么。我只来得及给她一个“稳住”的眼神。
　　她走过去。
　　郡主拉着她的手，上下端详，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真是个水灵的姑娘。难怪——”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
　　“难怪昨日在花园，容止哥哥要亲自护着你呢。”
　　明兰的脸一下子白了。
　　“郡主误会……”她开口想解释。
　　“误会什么？”郡主笑着打断，“容止哥哥最是怜香惜玉，见着哪个姑娘有难都会出手的。二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但我听出来了。
　　翻译过来就是：别自作多情，他对谁都这样。
　　明兰显然也听出来了。她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她的手指又开始绞帕子。
　　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郡主还在继续：“二姑娘今年多大了？可曾许人家？”
　　“回郡主，明兰今年十五，还……还不曾。”
　　“十五了，也该相看起来了。”郡主点点头，“我认识几家不错的公子，回头帮二姑娘留意着。”
　　这话说得漂亮。
　　表面是要帮忙做媒，实际是——你就别盯着容止了，我给你介绍别人。
　　明兰的脸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二姑娘擅长什么？琴棋书画，总有一两样拿手的吧？”郡主又问。
　　“回郡主，明兰略通……略通刺绣。”
　　“刺绣？”郡主笑了，“那可巧了，我也喜欢刺绣。改日得空，咱们可以切磋切磋。容止哥哥最爱看我绣的竹子，说是有股子清气，不染俗尘。”
　　她说“容止哥哥”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自家的人。
　　明兰没说话。
　　但我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我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手攥成了拳。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关你什么事？郡主针对的是明兰，又不是你。你只要看戏就好。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的斗争，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可那个“不舒服”，越来越重。
　　像有只手在攥着我的胃。
　　我告诉自己：林墨，你清醒一点。明兰是NPC，是剧本里的角色，是纸片人。她高兴也好，难过也罢，都跟你没关系。
　　可那个“不舒服”，没有消失。
　　当明兰的眼眶越来越红，当她的头越来越低，当她的手把帕子绞得快要破掉——
　　我站起来了。
　　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郡主。”
　　我笑着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稳。
　　郡主转过头来看我，眼里的那点意外一闪而过。
　　“听闻郡主琴艺超群，京城里谁人不知？”我说，“今日难得登门，不如让我们姐妹也开开眼界？”
　　郡主愣了愣。
　　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岔开话题。
　　“明兰。”我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转头看向明兰，“去把你的琴抱来。我记得你最近练的那首曲子就很好，正好请郡主指点指点。”
　　明兰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困惑。
　　但我的眼神很定。
　　去吧。
　　她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厅里安静了一瞬。
　　郡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佩兰姑娘倒是维护妹妹。”
　　我也笑：“自家妹妹，自然要维护。”
　　“可惜啊。”她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像风，“有些人，不是你想维护就能维护得住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矜贵。
　　里面没有任何善意。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刚才还稳。
　　“那要看是谁想动她。”
　　郡主的目光一凝。
　　空气好像突然变稠了。
　　几个姨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老夫人张了张嘴，似乎想打圆场，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和郡主对视着。
　　一秒，两秒，三秒。
　　我心里其实在打鼓。
　　我这是在干什么？跟郡主硬刚？我疯了吗？她是谁？我是谁？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我！
　　但我没退。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不想退。
　　“长姐。”
　　明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头，她抱着琴站在那儿，脸上还带着点红，不知道是刚才哭的还是跑得急。
　　琴放好，她坐下来。
　　深吸一口气。
　　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什么曲子了。
　　《凤求凰》。
　　这丫头……
　　我看着她，她没看我，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曲子婉转缠绵，像在说什么，又像在藏什么。
　　厅里很安静。
　　只有琴声。
　　我忽然想起来，我从来没认真听过明兰弹琴。之前那些“略通琴艺”都是听别人说的，她自己从来不显摆。
　　现在我知道了。
　　她很会弹。
　　不是那种炫技的会，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放进去的那种会。
　　我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在琴声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偶尔抿一下的唇。
　　心里那个“不舒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种别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在厅里轻轻回荡。
　　安静。
　　还是安静。
　　然后——
　　啪，啪，啪。
　　掌声从门口传来。
　　我回头。
　　容止站在那里。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那块熟悉的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站了多久。
　　但他在看着明兰。
　　那个眼神——
　　和昨天接荷包时一样。
　　“好曲子。”他说。
　　郡主的脸，白了。
　　容止走进来，先给老夫人请了安，又转向郡主，淡淡打了个招呼：“郡主也在。”
　　然后——
　　他坐在了明兰对面。
　　不是郡主旁边。
　　是明兰对面。
　　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得意？
　　像是……爽？
　　但又好像，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说不上来。
　　明兰低着头，耳根红透了。容止没说话，就那么坐着。老夫人开始张罗着上茶，姨娘们终于敢喘气了。
　　郡主端起茶盏，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她没再看我。
　　但我知道，今天这个梁子，结下了。
　　【初心者系统】：恭喜您，任务进度70%。郡主出现触发隐藏剧情，任务难度升级。
　　我盯着虚空里那行字，忽然有点恍惚。
　　70%了。
　　可我现在想的，不是任务。
　　是刚才明兰弹琴的时候，那个表情。
　　把心事都放进琴声里的，那个表情。
　　真好看。
　　【初心者系统】：下一阶段任务——助明兰在诗会上脱颖而出。郡主将同场竞技。
　　诗会？
　　什么诗会？
　　我就没写过诗！！
　　可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明兰刚才那个表情，我还想再看一次。
　　容止那个眼神，我也还想再看一次。
　　……
　　我这是什么毛病？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明兰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容止，又飞快地低下头。
　　容止的嘴角，好像弯了一点点。
　　我看着他们俩，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明兰那天——她在花园里，被容止护在身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时候我在假山后面。
　　觉得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现在我在正厅里。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已经没法再说“跟我没关系”了。
　　……行吧。
　　诗会就诗会。
　　不就是写诗吗？
　　我一个靠笔杆子吃饭的，还能被诗难死？
　　郡主是吧，放马过来。
　　我心里想着，嘴上没说话。
　　但嘴角好像也弯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