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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看客心 我就看看, ...

  •   云锦坊,二楼。
      裴明栀指了指眼前标号为1628的渐变橙色交领齐腰襦裙,“凝意,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江凝意看了看那套衣服,又看了看裴明栀的身高,道:“衣服很好看,但看着有点小。”
      裴明栀道:“我也觉得有点小了。凝意你刚才看上的那套不是大嘛,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去三楼定制吧。”
      江凝意道:“好。”
      二人来到楼梯口,一步一台阶,前往三楼。
      三楼几位绣娘看到她们上来,其中一位迎上去道:“请问二位要定制什么样的衣服?”
      裴明栀道:“我要定制标号为1628的那套衣服,我朋友要定制标号为976的那套。”
      绣娘在本子上记录下来,让量体师带她们去量体间测量。二人进入量体间的没多久,楼梯口传来一道娇蛮的女声。
      “上面有没有人啊,有的话快来迎接本小姐。”
      闲着的一位绣娘等发出声音的人,即沈冉上来,迎上去道:“这位姑娘,请问您要定制那套衣服呢?”
      沈冉扬起下巴,道:“我要定制这店里的所有衣服。”
      绣娘愣了下,提醒道:“这位姑娘,定制店里的所有衣服所需要花费的金额不是个小数目。”
      沈冉道:“我有钱,你,还有其他人,只管把衣服给我做出来就是。”
      绣娘见她实在自信,不再劝阻,让量体师把她带到封闭的量体间,给她量尺寸。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过去,江凝意、裴明栀、还有沈冉三人依次从量体间里出来。
      算账人刚要跟江凝意和裴明栀她们说所需要支付的金额,就听到沈冉急不可耐道:“先说我的。”
      算账人犹豫地看向江凝意她们,江凝意道:“先跟她说吧,我们不着急。”
      算账人于是垂眸看了眼手里的本子,然后抬起眸,朝沈冉道:“这位姑娘,您的消费一共是四十三万七千二百五十三两白银,鉴于您一次性购买的衣服数额庞大,我们掌柜决定给您优惠,您只需要支付四十三万七千二百两白银即可。”
      沈冉本来还想将兜里的银票甩出来,听到这两个数额,面色登时煞白,“你再说一遍,多少。”
      算账人重复道:“四十三万七千二百两白银。”
      沈冉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么贵,你肯定是算错了。”
      算账人道:“这位姑娘,铺子里所有衣服加起来的金钱总额我们在最开始的时候便登记在账本里,并且每个月都会重新算一遍,不存在算错这一说。”
      顿了下,她道:“您还要全买吗?”
      沈冉的虚荣心让她想要说出“全买”两个字,可她手里的钱不允许,她手里的钱连支付的零头都没有。
      她扬起的下巴低下来,“我突然想起来,我这次出来钱没带够,我回家一趟。”
      说罢,她迅速转身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响起讥讽的女声,“有的人啊,明明没什么本事,手里也没几个钱,却喜欢在人面前装,真是,啧。”
      沈冉脚步一顿,扭头道:“那也比你这种人好。”
      谢瑶珠眯起眼:“你说什么。”
      沈冉:“我说,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种人好。”
      谢瑶珠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嗤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你是谁,都没有资格看不起我。”沈冉挺直腰板,步步逼问,“就算我真的买不起这家店全部的衣服,难道你就能买得起吗?就算能买得起,那你用的是你自己的钱吗?我猜肯定不是,你这种富二代除了啃父母,还会什么。”
      谢瑶珠挑眉:“这话说的你好像不是在啃父母一样。”
      沈冉掷地有声道:“我虽然现在啃,但我未来不啃。”
      谢瑶珠奇怪道:“你未来接手的铺子,田地,还有嫁妆等等,有哪一样不是父母给你的。”
      沈冉:“我,反正我就是比你好,你没有资格看不起我。”
      谢瑶珠轻笑一声,将视线落到江凝意和裴明栀看戏二人组身上,“话不要说得太满,你现在不妨问问她们,我是什么身份。”
      沈冉问看起来脾气最好的江凝意,“她是什么身份。”
      江凝意想了下,道:“长公主。”
      沈冉双眸震惊地瞪大,“就是那个养了十几个男宠的长公主?”
      无人应声。
      虽说如今民风开放,但女子养男宠这种事,还是没有人敢放在明面上说出来。
      蓦地,谢瑶珠打破这寂静的气氛,“现在,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看不起我吗?”
      沈冉只是虚荣心重,但不是蠢,她道:“没有了。”
      谢瑶珠手指放到腰间皮鞭上,“你这话说的,心不甘情不愿的,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沈冉下意识想要反驳,刚吐出一个字,破空的鞭子便朝她挥来。
      “啪”的一声!
      一道血红的鞭痕出现在沈冉脸上。
      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在屋子内响起,“啊啊啊!我的脸!!”
      沈冉感受着脸颊的刺痛,什么都顾不上了,目眦欲裂地盯着谢瑶珠,“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大步上前,揪住谢瑶珠的头发,胡乱地扯,谢瑶珠的鞭子在短距离内使不出来,又不屑于用这种粗俗手段,朝距离最近的几人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本公主。”
      此话一出,瞬间有三个人上前。
      原本是两个人的争执,一下子变成了四对一。
      按理说胜负很明显,但俗话说的好,群架一开,敌我不分。
      不多时,两方对峙变成了混战,裴明栀看着扯头花五人组,压低声音道:“凝意,我们要上去吗?”
      江凝意对谢瑶珠没什么好感,这人在十五六岁的时候,便仗着自己是最受宠的公主,到处欺负没有她地位高的人。到了二十一岁,被封为长公主后,更是肆无忌惮,看到不顺眼的人轻则把他们打残,重则直接打死。
      江凝意拉着裴明栀往后退了二十多步,退到安全距离,道:“不上去。现在上前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让场面更混乱。”
      裴明栀观望了下混战五人组,点头,“也是。”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花生米,“磕吗?”
      江凝意无语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心磕花生米?”
      裴明栀眨眨眼,像是在反问,不然呢?
      江凝意轻叹口气,接过她递来的花生米。
      裴明栀又掏出来一把,边磕边道:“你别说嚼嚼嚼,这花生米嚼嚼,还挺好吃嚼嚼嚼,我这次回去,要买它个十袋。”
      江凝意看着她这副花生米忠实爱好者的模样,无声笑了笑,不经意的朝窗边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她急忙握住裴明栀的袖子。
      裴明栀疑惑道:“怎么了。”
      江凝意道:“我好像看见我哥了。”
      裴明栀刚要说“看见了也没事”,就听到江凝意接着道:“还有那位。”
      “啪嗒”,花生米掉落在地。
      “啪嗒”,折扇掉落在地。
      身着玄色华服的俊美青年弯腰,将折扇捡起来,递给身旁的雪衣丞相。
      江拂雪道:“谢谢。”
      当朝陛下,江拂雪年少时的朋友,谢沉钰淡笑道:“江拂雪,这已经是你今天第八次跟我说谢谢了。”
      江拂雪以为他听烦了,改口:“多谢。”
      “……”沉默少顷,谢沉钰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无利之事。你打算给我什么谢礼。”
      江拂雪垂眸看了眼手中折扇扇面的墨梅,轻声道:“我两天后,就离开京城。”
      谢沉钰:“……”
      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帝王声音散于风中,让人听不真切,“这还真是……天大的谢礼啊。”
      谢沉钰深邃而薄凉的黑眸倒映出江拂雪褪去年少稚嫩的面庞,字字真切道:“江丞相怎么不明天就离开,这样孤说不定还会赏你点什么。”
      江拂雪:“我…臣明天有事,不能离开。”
      谢沉钰:“什么事。”
      江拂雪抿了抿唇,低声道:“补生辰。”
      谢沉钰顿了下,“去年的没过?”
      江拂雪:“嗯。去年有点忙,忘了过。”
      “陛下,没事的话,臣先走了。”
      说罢,江拂雪急匆匆朝云锦坊走去,活像是身后有索命的在追。
      谢沉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不见,转身朝相反的茶楼走去。
      进入茶楼,也是轻车熟路的走上二楼,进入最中间的屋子里。
      祁追肆瞥到他的身影,挑眉,“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谢沉钰冷笑道:“江拂雪的风。”
      祁追肆习以为常地问道:“你们又不欢而散了?”
      谢沉钰坐到他对面,道:“很难看出来吗?”
      “倒是不难。”顿了下,祁追肆接着道,“你可别忘了你当初说的话有多伤人,江拂雪现在理你都是好的。”
      谢沉钰闭了闭眼。
      世人皆传言当今丞相深受帝王重用,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二人早已离心。
      可变成这样,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相互信任、相互扶持、相互猜忌、最终离心,甚至形同陌路,是自古以来,绝大多数君臣逃不开的宿命。
      但和那些君臣略有不同的是,谢沉钰和江拂雪变成现在这样,谢沉钰的嘴毒功不可没。
      谢沉钰低下头,脑海里浮现出去年年少轻狂,呸,猪脑发作跟江拂雪说的话。
      “像你这种蠢货,要不是能对我登上皇位有帮助,我理都不理你。”
      “江拂雪,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这么傻的人呢,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半点都不怀疑。”
      “我从不和傻子做朋友,这十几年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感到恶心。”
      “……”
      谢沉钰睁开眼,有点死了。
      祁追肆毫不客气地嘲讽,“当时说的时候爽了,现在有你哭的。”
      谢沉钰冷冰冰地瞪他一眼。
      祁追肆浑不带怕地回望过去,“你瞪我干什么,是我害你们变成这样的吗?”
      谢沉钰收回目光,从盘子里捏了块葡萄凉糕,道:“不是。”
      “你给我想个办法,让他和我和好如初。”
      祁追肆唇角微弯,“你给江拂雪跪下,磕三个头。”
      谢沉钰道:“不行,我丢不起那个脸。”
      祁追肆扎心道:“那你就别想和江拂雪和好。”
      谢沉钰:“……”
      祁追肆慵懒地靠到椅背,神色吊儿郎当的,说出的话却很有道理,“脸有时候也可以适当放一放。”
      谢沉钰没说什么,但那眼神传递出一个意思,放不下一点。
      祁追肆扶了下额,道:“大哥,你要明白一点,你现在是有错的一方,有错的一方你懂吗?”
      “你要是不让受到你伤害的那一方看到你诚恳的态度,他是不可能原谅你的。”
      见谢沉钰听进去了,祁追肆接着道:“你要是实在不想下跪,就找个时间和江拂雪解释清楚。”
      谢沉钰道:“我解释过了,他不信。”
      祁追肆狐疑,“你怎么解释的。”
      谢沉钰想了半息不到,开口:“去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半天没有等到下一句,祁追肆震惊,“这就没了?”
      谢沉钰:“不然呢?”
      祁追肆:“……”
      活该江拂雪不信你啊。
      要我我也不信。
      祁追肆觉得自己得挽救一下他们的友情,道:“江拂雪呢。”
      谢沉钰道:“对面。”
      祁追肆起身,“走,去对面。”
      “到了之后你别出声,看我表现。”
      谢沉钰:“嗯。”
      二人离开茶楼,在他们走后,台下传来接二连三的催促声,“她们打起来之后呢。”
      说书人的声音模糊响起,“只听……”
      “只听什么,老先生你别卖关子啊。”
      “只听……”
      沈冉的声音清晰又模糊的响起,“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仗着出身好肆意欺负其他人的畜生中的畜生。”
      “反正我现在脸毁了,没什么在乎的了,我今天就替天行道弄死你!”
      伴随着话音落下,沈冉拔掉头上仅剩的银簪,狠狠朝谢瑶珠的喉咙刺去。
      岂料此时,有人撞了沈冉一下,沈冉的手一偏,银簪刺入谢瑶珠的唇畔。短暂的愣神过后,沈冉操控着簪子上移,划破谢瑶珠的半边脸。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钻心的疼痛奔向谢瑶珠,让她捂着脸崩溃大喊。
      “来人,给我把这个疯女人烧死!”
      恰好在这时,江拂雪走上三楼,将满室荒唐尽收眼底,也将谢瑶珠方才的话听进耳朵里。
      他迟疑地往前进了半步,江凝意看到江拂雪,尚未来得及打招呼,便见两抹残影奔向他。
      不是谢瑶珠和沈冉又是谁。
      谢瑶珠扯着江拂雪的袖子,双眼血红:“江丞相,本公主命令你,给我把这个疯女人抽筋剥皮,然后烧死!”
      沈冉用簪子锋利的一面对着江拂雪的脖子,威胁道:“你敢动我,我就扎死你。”
      江拂雪:“……”
      江拂雪从没被扯的那只袖子里摸出两个棋子,打向沈冉和谢瑶珠的手臂。
      二人手臂瞬间脱力,一个簪子坠落在地,一个松开他的袖子。
      江拂雪远离二人,道歉:“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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