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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嫡女倾城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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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十四年,春。
清风裹挟着春日的暖意,吹向人间。
可潮湿阴暗的地牢里,却渗不进一缕风。
一名衣着破烂、看不清容貌的女子被锁链绑住,眼里充斥着仇恨,望着眼前的衣着华丽的二人。
依偎在男子,也即是谢逐怀里的苏茶居高临下道:“姐姐,到了那阴曹地府,你可别怪我。”
江凝意满心满眼都被恨意填满,嘴唇张合,有万千话语想对眼前的人说,却因舌头被苏茶拔掉,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来。
谢逐看着她这狼狈的模样,嫌弃道:“跟她这个蠢货在这里说什么废话。”
苏茶轻柔道:“她好歹是我姐姐,我这个做妹妹的,心里哪能不惦记着她。”
谢逐皱起眉头,“茶儿你就是太善良了,之前才会被她和她家里人欺负。”
苏茶笑了笑,道:“王爷,我想和姐姐单独说几句话。”
谢逐握着她的手,虽心有担忧,但还是尊重她的意愿,“若是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喊我。”
苏茶点了下头,目送谢逐离开后,用被帕子包裹住的手指抓住江凝意凌乱的头发,故作哀叹,“姐姐,你现在这副模样,还真是可怜啊。”
“不过就像我方才说的那样,你可不能怪我,毕竟要不是你自己蠢,我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让你的好爹娘都站在我这边呢。”
“还有你那位好哥哥,江拂雪,虽然他没有被我的演技骗到,但在我和谢逐的配合下,成功让他被陛下猜忌,最后不得不罢官。”
此话像是勾起什么回忆,江凝意双目充血,眼里的痛苦、愤怒、后悔等复杂情绪冲了出来。
江凝意越是痛苦,苏茶越是高兴。
苏茶想到什么更开心的事,弯唇笑道:“对了姐姐,你还不知道吧,江拂雪在半个月前死了。”
“姐姐你要不要猜猜,是谁害死的他。”
江凝意不用猜都知道是苏茶和谢逐干的,被绑缚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锁链哗啦啦作响,她的手仿佛要冲破束缚,然后拼尽最后的力气,杀死眼前人。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再响,她也挣脱不掉。
苏茶欣赏够了江凝意的狼狈姿态,拔出头上戴着的银簪,对着江凝意心口刺了几下,待到鲜血淋漓,柔声道:“姐姐,黄泉路上,你可要走好啊。”
说罢,她转身离开地牢。
江凝意看着苏茶的背影,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意识却维持着一缕清醒。
她在脑海深处刻入血誓,若有来世,她一定要让苏茶、谢逐二人付出代价!
……
太安六年,冬。
雪花降临人间,将整个世界涂上雪白色,给人带来视觉盛宴的同时,也带来了刺骨的寒冷。
丞相府的某间屋子里,地火烧的旺盛,床上不过十六岁的少女穿着单薄的杏色里衣,阖眸浅眠。
她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蹙,嘴里无声呓语着什么。
蓦地,江凝意睁开眼睛。
里面各种情绪交织,在看清楚眼前场景时,化成浓重的茫然。
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死吗。
不待她多想,一个丫鬟推门而入,见她还在床上躺着,叹道:“姑娘,你怎么又赖床了。”
江凝意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呆愣了一会儿,呢喃道:“朝露?”
朝露走到床边,刚要服侍江凝意起床梳洗,江凝意猝不及防握住她的手。
朝露疑惑道:“姑娘?”
江凝意感受到活人的温度,冷静下来,扶了下额头,道:“我有些没睡醒。”
“朝露,现在什么时辰了。”
朝露回答,“巳时。”
顿了下,她道:“姑娘,你不会还想接着赖床吧。”
少时赖床专业户否定道:“没有。”
不待朝露多说什么,江凝意道:“服侍我梳洗吧,朝露。”
朝露:“是。”
在朝露给江凝意梳洗的过程中,江凝意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屋里的一切,试图通过屋里的摆设确定,现在是哪一年。
要问她为什么不直接问朝露,那当然是因为,容易被当成异端。
百年前有百来个人在生了场大病后,一觉醒来,就问身边的人现在是哪一年。
本来这没什么,但人数多了,就引起了朝堂注意。
经过审讯问出,他们是异世界的人。
他们有着不适合这个时代的思想、技术、理想,企图通过脑海里掌握的一切,颠覆皇权。
在皇权第几十次受到挑战后,当时在位的陛下大怒,怒气冲冲的将他们命名为异端,一经发现,即刻杀死。
江凝意闭了下眼,睁开后,接着打量自己的屋子。
最终,她通过梳妆台上的那一排布偶猫陶瓷判定,她重生回了八年前。
苏茶还没有入府的时候。
江凝意闭了闭眼,回想起上一世苏茶进入丞相府后,总是将自己伪装成无害的小白花诬陷她,从而让她的名声变差,甚至到后来,让她爹娘都以她为耻。
江凝意正要思索怎么让苏茶付出代价,朝露犹豫道:“姑娘,今天可是大公子回来的日子,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江凝意身形一顿,“大哥今天要回来?”
朝露道:“是啊姑娘。而且老爷夫人说了,大公子这次不仅要回来,还会在府里住上一两个月。”
江凝意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前世她和江拂雪的关系不说好,也不能说不好。
至于原因……
如今的帝王、多年前的太子——谢沉钰在很小的时候,就选中江拂雪作为他的伴读,二人说是竹马竹马也不为过。
也因此,谢沉钰一登上皇位,就给江拂雪封了个官,并对他加以重用,让他年纪轻轻便官居丞相。
丞相很忙,受帝王重用的丞相更忙。
江拂雪常年累月在外忙碌,很长时间才回家一趟,久而久之,江凝意和他的关系从不怎么亲密变成堪比陌生人。
可就是这形同陌生人一样的人,在前世,一眼看破苏茶伪装,信任无人相信的江凝意,并无数次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她。
江凝意不自觉摩挲着手指,片刻后,回答朝露最开始的问题,“去。”
*
与此同时,丞相府外,一辆檀木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江老丞相江无逾兴奋的拽了一把江夫人沐姝的袖子,“来了来了,夫人,咱儿子来了。”
沐姝被拽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忍不住给了江无逾脑袋一拳,“嚷嚷什么,当我眼睛瞎了看不见儿子的马车吗?”
江无逾疯狂摆手,“绝对没有。”
眼瞅着沐姝要再给他爱的一拳,江无逾飞快道:“夫人,马车到了。”
沐姝放下抬起的手,将目光落到停靠在府邸外的马车上。
很快,帘子被掀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一袭青衫,手执竹影油纸伞,容姿清雅,眉眼处透着化不开的温和。
江拂雪走下马车,撑开油纸伞,温声道:“爹,娘,我回来了。”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亲爹上来就是一顿问候,“你知道自己这次去了多久吗?”
江拂雪算了算时间,道:“十四个月。”
江无逾冷哼,“要不是我三番两头给陛下呈把你叫回来的奏折,你是不是打算在弱水那冷的要命的地方待二十四个月。”
江拂雪微不可察地顿了下,笑道:“怎么会呢。”
江无逾还要再说什么,沐姝没好气道:“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给我收收你那小孩脾气。”
江无逾委屈道:“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沐姝斜睨他一眼。
江无逾顿时立正站好,不说话了。
沐姝将目光落到江拂雪身上,看了会儿,道:“瘦了。”
江拂雪道:“娘,我两个月前才称过,胖了不少呢。”
可能每个父母都觉得孩子出门在外瘦了,哪怕孩子说自己没瘦。
沐姝拉着江拂雪的手进府,边走边道:“娘让王厨子他们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
惨遭抛弃的江无逾挥手,“夫人,你等等我啊!”
好不容易追上二人,江无逾迅速牵起沐姝的右手,江拂雪颇有眼力见地把手从沐姝手里抽出,落后半步,看着二人在前面秀恩爱。
走了没一会儿,前方传来朝露的声音。
“姑娘,你走慢点。”
江凝意扭头道:“我这已经很慢了,朝露,你还是要多练练啊。”
“我再练也比不过姑娘。”朝露注意到江拂雪三人,喊道,“姑娘,老爷夫人和大公子他们就在前面!”
江凝意紧急停住脚步,回头,三张熟悉的面庞冲进眼眸。
像是被某种力量定住,江凝意无法动弹,良久,压抑着升到嗓眼的哭腔,极力维持着镇定道:“爹,娘,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