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冬日之暖阳 生而为雪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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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年后，裘阳喜当爹。
孕期里，裘阳特意找妇产科的同事学了如何照顾产妇，日日学做一道膳食给敖雪儿调养身体。高度紧张了九个月，敖雪儿有什么要求，尽管再离谱都含糊不了一点。只要敖雪儿一皱眉，裘阳的心就立马提了起来。
譬如现在，敖雪儿躺在床上艰难地挪动肚子，日子久了，肚子里的小家伙闹腾得越欢。东一踹西一拳，隔着肚皮都能摸到小家伙的脚丫。
“嘶——”
敖雪儿面色不悦，旁边的裘阳听到动静睁开眼，这九个月他一直保持轻度睡眠，为的就是怕敖雪儿有什么意外。
“怎么了？不舒服？”裘阳眼里充斥着担忧，预产期将近，敖雪儿的一举一动更是要小心看护。
敖雪儿调整好位置，摇头，“小家伙刚才踢了我一脚。”
裘阳将敖雪儿圈到自己怀里，手轻轻抚上他的肚子。
“真是辛苦你了，每天要忍受这么多不适。我一直敬佩每一个母亲，但是直到你成为母亲之后，这当中的不容易具体可感。老婆，我会是一个好爸爸吗？”
“你会是的。”敖雪儿抚上裘阳的脸，眼里凝聚着幸福，“我也会努力当个好妈妈。”
转念一想，“你想好给宝宝取什么名字了吗？”
裘阳思考片刻，脑海里划过无数个这几个月里想过的名字，都被他排除掉了，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记起他母亲曾经最喜欢的一句诗。
“如果是女孩就叫‘清梦’，要是男孩这叫‘星河’。”裘阳万分笃定道。
敖雪儿仔细琢磨，“我怎么觉得，那个‘星河’是你随便想出来的呢？”
裘阳用下巴蹭了蹭小姑娘的发顶，解释道，“我妈以前很喜欢一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时时念叨，我也就记住了，你要是觉得‘星河’不好听，还可以换成别的，直到老婆大人满意。”
“既然是妈妈喜欢的诗，那就不改了。”敖雪儿笑着说。
裘阳低头在敖雪儿的脸颊落下一吻，“听你的。”
不久后，敖雪儿突感异常，在预产期前五天生产。
裘阳请来了越佳医院妇产科顶尖专家做这次的手术，自己则站在手术室外心有余悸地等了两个多小时，在走廊上来回徘徊。
手术室门打开，主刀医生苏晨锦抱着孩子出来，对门外的几人说，“是个女孩儿。”
随着大门被打开，一同被推出来的还有刚生产完的敖雪儿，脸上挂着苍白和虚弱，护士将病床推入vip病房。
“家属留一下。”苏晨锦叫住刚要走的几人。
裘阳停下脚步，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晨锦没好气道，“给孩子取名字了吗，这边要登记一下。”
老婆固然重要，孩子的名字也一样重要啊。
敖海看向裘阳，“阿阳，你是孩子的父亲，名字想的怎么样？”虽是这么说，可敖海还是希望他没有准备，这样他翻了一个月新华字典得出来的成果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清梦。”裘阳走过来，原本充斥着担忧的脸上多了份笑意。
“清澈的清，梦想的梦。”
苏晨锦记下名字，把小清梦交给了裘阳。刚出生的婴儿脸颊是皱巴巴的，唯一好辨认的就是那双极像裘阳的眼睛，一眼就可以确定这孩子长大以后一定是个美人。
没办法，父母基因太过强大。
裘阳把孩子给众人看过之后，抱到病房，打算给敖雪儿看看。
刚生完孩子敖雪儿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憔悴，嘴唇发白。声啼哭在耳边响起，敖雪儿诧异地睁开眼，寻找声音来源，敖雪儿想看看这一个‘折磨’了她两小时才肯问世的小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这……怎么长得这么老，一点都不像我。”
敖雪儿看着眼前的小家伙眉头不悦地皱起，匆匆一瞥就别过头，生产后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爆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边哭边不停吐槽。
“好丑……”
见敖雪儿哭地伤心，嘴角一抽一抽的，裘阳哪里忍心就这么看着，赶忙把孩子交给敖海他们，转身耐心地拍着敖雪儿的肩哄着。
小姑娘没说不要这个女儿就不错了。
哭出的眼泪就像一把刀子插在裘阳心上，他之前被科普过，产妇生完孩子大概率会有负面情绪，总会在意一些不起眼的小事，长时间不注意还会导致抑郁。裘阳怎么可能再让小姑娘经历一次那种痛苦，他今天要是不把小姑娘哄好了，那以后就再也别想哄好了。
裘阳在客客气气将敖海他们送到客厅，整个病房只剩下裘阳和敖雪儿两个人。见那个丑丑的小孩移出视线，敖雪儿很快就停下了哭泣，鼻尖哭得通红。裘阳坐在一边顺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老婆，刚才那个是我们的女儿，小婴儿刚出生都是这样的，等过几天就不像刚才看到的那样，再长大些，脸部特征就会显露，会像你和我。”裘阳安慰。
敖雪儿在裘阳怀里乖乖点头，抬头问他，“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是。”裘阳说，“但现在的你不也是那么美丽动人吗？”
“胡说，现在的我肯定很丑很狼狈，没有以前好看了。”敖雪儿嘴角向下，眼里又蓄起泪，她可接受不了把自己最丑的一面暴露在爱人面前。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不会和你分开，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外表，而是完整的你。你可以把你脆弱的一面展现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嫌弃，对你的爱也只会多不会少。”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裘阳不想再看到他爱的人独自承受痛苦。
“那你会一直爱我吗？”
“当然。”裘阳毫不犹豫地说，“我，裘阳，一直一直爱敖雪儿，以及你的一切。”
“我爱你，胜过爱一切。”
胜过生命，胜过时光，胜过这世间所有可以衡量之物。
他好想好想占有她，不是贪恋她的面容，而是灵魂的渴求。想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把她宠进骨髓里，让她的笑只为自己绽放，让她的泪只为自己而落，让她永远幸福，让所有的苦只让他一个人承担。
“……”敖雪儿靠在裘阳的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扑通扑通。
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产后一个月，经过裘阳无微不至的照料，敖雪儿成功度过月子。体重和身材一直保持原样，令她欣慰的是，小清梦似乎比以前长开了些，眼睛像裘阳，鼻子和嘴像她。
出院后，裘家那几人和敖雪儿的朋友得知敖雪儿生了个小公主，一个接一个的登门拜访，对小家伙爱不释手，一连几天都被围着。
敖雪儿不是在楼上休息，就是和归琪一起逛街，剩下的都由裘阳应对，玩得开心的同时还没有麻烦。
出国散完心回来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了。
在心里惦记了一个多月的老婆终于回到了自个身边，裘阳总算不用每天孤儿寡父共枕一张床。有了那么个香香软软的老婆在身边，就没有小家伙什么事儿了。甚至于为了让小家伙避嫌，裘阳专门为她开辟了一块自己的小天地，每天和毛球玩得不亦乐乎。
晚上。
敖雪儿在工作台摆弄她刚入手的相机，几经辗转多个国家和城市，里面记录了不少照片。以敖雪儿的拍照技术，张张都是可以拿来做展览的程度，还不乏有人出高价购买。
裘阳从小清梦的房间里出来，见敖雪儿在捣鼓点什么，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她，脸颊蹭在她颈窝，像小猫吸猫薄荷。
“弄什么呢？”裘阳问。
“倒照片，是和归琪出去玩的时候拍的。”敖雪儿插入图片转换器，把照片导入电脑上的文件夹，“小梦睡了吗？很久没见她了，她想我吗？”
裘阳搂紧了小姑娘的腰，“小梦已经睡了，都说婴儿睡眠时间长，一天可以睡十多个小时，醒了也会要吃的，和你一样乖。你不在这段时间，她虽不会说话，但是可以感受得到她很想你。”
“老婆，你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你？”裘阳期待地看着她，似在说：你就惦记着咱们的孩子，都不惦记我。
敖雪儿测过脸看着他，“那你想我吗？”
冰凉的薄荷味在唇角蔓延，敖雪儿没好气地在裘阳胸口捶了下：又偷袭！
一吻浅尝辄止，裘阳得逞般笑了笑。
“想，不过我一般都用行动表示我对老婆大人的思念。”
敖雪儿双手环胸，不禁咂舌，“我发现你这人有个特点。”
“什么？”裘阳问，一定是优点。
“太贼了！”
敖雪儿推开他，转身坐到电脑桌前，把导入到文件夹的照片打印下来，听着打印机运作的声音，她解释这个“贼”的由来。
“你不觉得你每次都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或者我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偷亲我吗？除了这个，剩下的……你应该心知肚明。”
裘阳单手抄兜，低头清咳了一声，手指蹭过鼻尖，掩饰被看穿心思的尴尬。
“行，这点我认，那下次我就不偷偷摸摸干了，我直接光明正大的亲。”反正已成夫妻，亲亲抱抱这些还是不用避讳的。
“你还不讲道理上了！”当时发到了谐音的。
这家伙没人比他更狗了。
“你见我一个被封为‘爷’的人什么时候讲过道理，我只在你一个人面前讲过道理，也只在你一个人面前低头。”裘阳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发誓老婆，我从没对你不讲道理过，你相信我。”
“……”
见他真诚的目光，敖雪儿态度软了下来，算是默认了他说法。恰好照片打印完了，敖雪儿拿起一沓照片翻看，不禁感慨。
“这照片不办个展览，真是可惜了。”
“你想？”裘阳接过他手中的照片，翻了几张。
“不，我不想，就拍着玩儿的，我又不是什么大师，有谁会愿意来看一个不知名摄影师的展。”敖雪儿收起照片。
殊不知不久之后，这些照片还真会展示出来。
敖雪儿洗漱间隙，裘阳看着桌上的日历发呆，不知不觉竟然结婚三年了。
初夏时节，微风和煦。
六月七日，敖雪儿二十九岁生日。
为了给小姑娘准备一个神秘的生日宴，裘阳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都快将结婚时那套给搬了出来。又是挑选场地，又是亲自上手布置，又是定制花束、准备礼服，不过与之前的生日宴相比，这一次的更为特殊。
敖雪儿自然不知道裘阳在私下里为她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只是经过她的观察发现，裘阳每天回来的时间都比平时晚很久，有时甚至一整晚都待在书房。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她怀疑裘阳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不该干，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趁裘阳去洗澡的时候翻看了他手机的聊天记录。裘阳从来不删聊天记录，通讯录里除了同事好友就是家人。连唯一有可能的徐意叙都被他在结婚前删了。
干净的不能再干净，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无功而返后，敖雪儿决定直接从裘阳嘴里套话。毕竟只要她问，裘阳向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晚上，裘阳在书房修改生日宴场地的设计图。为了追求想要的效果，达到完美，裘阳只能一遍遍改稿子，桌椅旁丢满废稿。
敖雪儿敲门进来，美其名曰“送牛奶”，实际上是想看裘阳到底在做什么，此男已经连续一周在书房过夜了。
听到声音，裘阳连忙将一份医学报告盖在设计图上。
“怎么了？”他问，放在医学报告上的手有些颤抖，心里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惴惴不安，生怕这个惊喜被发现。
“来看看我们的裘大医生都在干什么，你这周都没回房间，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绊住了你的脚步？”敖雪儿意有所指，视线划过裘阳刻意按住的纸。
——果然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裘阳被盯得发毛，心想小姑娘会不会看出了什么。他何时如此害怕过，心里直喊冤。
“老婆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在为我那个项目发愁，眼下已经是关键时刻，我肯定要投入全部的精力去完成，你应该不会……怀疑我吧？”裘阳低头，故作委屈道。
敖雪儿一顿，想起前段时间裘阳确实和她提过一嘴那个医学研究的事。发现不是为了别的事，敖雪儿心里就松了一口气，重新拾起笑。
“怎么会，我是担心你这么废寝忘食，身体会吃不消，这不，给你热了杯牛奶，趁热喝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哦老公。”敖雪儿放下牛奶，离开。
听到关门声裘阳才松了一口气，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平复心情。幸好他之前在敖雪儿面前提过研究的事情，不然以敖雪儿的敏锐度，他还真不好蒙混过关。至于他的研究，早就报上去审批了，如今只需要坐等拿奖就行。
生日宴，裘阳特地让敖雪儿穿上他专门定制的礼服。
——纯白色缎面鱼尾裙，腰身做了折叠，看起来富有层次，肩膀处还有碎钻点缀，腰身后还系着蕾丝亮片大蝴蝶结，连带着拖尾。
反观裘阳，白色暗纹西装，装得不能再装。
裘阳牵起敖雪儿的手，“老婆，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次生日，没有邀请任何人。
“怎么越走越往外了，宴会厅不应该是在那边吗？”敖雪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离原来的场地越来越远。
不知道这个裘阳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谁说要在宴会厅了？”裘阳站定，“到了。”
敖雪儿回头的一瞬间，倒抽一口气，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眼前之景，正是她在裘阳参加专家座谈会时，在那通电话里提过的梦想婚礼。
——草坪、玫瑰花瓣、气球，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些裘阳都记得。
裘阳偏头看向小姑娘，笑意直达眼底。敖雪儿心头涌上一股暖意，泪水蓄在眼眶打转，却笑着看向身旁的人。
“原来这就是你在书房是忙这个，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老婆，我可是一比一还原了你说的那个婚礼，我的好心日月可鉴。”裘阳握着敖雪儿的手，贴在胸口，感受那颗炽热且跳动的心脏。
“只要我还爱你，这颗心就永远为你而跳动。”
敖雪儿望着他，望着这个如同冬日里一抹破云而出的暖阳般的男人，勾唇笑着。
或许她真的找到了她生命里的那抹暖阳，只照耀着她一个人。
裘阳朝敖雪儿伸出手，“再和我结一次婚吧，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嗯。”敖雪儿点头和裘阳十指相扣，往前走。
微风拂过，玫瑰花瓣随风吹落。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见证的亲友，没有主持的司仪，也没有交响乐。安安静静地从起点走向终点，中间穿过几个玫瑰拱门，红毯的尽头是一片空地，中央是一座三米高的雕像，以他们的婚纱照为原型雕刻的。
站定后，两人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对方，眼波流转。
敖雪儿只觉腰上一紧，踮起脚迎上裘阳的吻。
季雨夕斜故人归，羽岸花开连晓雾。
傲雪凌霜无人晓，惟君胜似暖阳日。
生而为雪又如何，而你便是我冬日的暖阳。
—全文完—
2026.04.12.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冬日之暖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