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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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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五年级的冬天,摄魂怪出现在霍格莫德。
消息传来时她正在图书馆,手中的羽毛笔停顿了一瞬。周围的人都在兴奋地议论——摄魂怪,那可是摄魂怪,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她没有参与讨论,只是低下头继续抄写笔记。但她知道摄魂怪是什么。她知道那种能吸走所有快乐、只留下最黑暗记忆的东西,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可怕。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想起那个梦,想起那片纯白的世界,想起另一个自己说的那些话。如果摄魂怪来了,会从她脑海里吸走什么?是那些关于他的记忆,还是那片纯白的静谧?
她不知道。
第二天,她得知西里斯遇到了摄魂怪。
“——差点就被吻了!”詹姆·波特在礼堂里大声讲述,周围围了一圈听众,“还好他反应快,直接召出守护神——你们猜是什么?一只巨大的狗!太酷了!”
“狗?”有人问。
“对,一只大黑狗,跟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一模一样!”詹姆拍着桌子,“不愧是亲堂兄弟,连守护神都是犬科——”
克洛里斯站起身,离开礼堂。
她的守护神也是犬。银白色的,比西里斯的小一圈,但确实是犬。
她想起那个关于守护神形态的传说——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守护神的形象会变得与那人所爱之人相同。
西里斯爱的是他自己吗?是那只他变形成的大黑狗?
还是说,他的守护神一直都是狗,而她的守护神因为他而变成了狗?
她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雪花开始飘落,一片一片,轻盈得像梦。
她忽然很想问他:你的守护神是什么时候变成狗的?是学会阿尼马格斯之前还是之后?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个关于守护神形态的传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的守护神和你的一样?
但她知道他不会问。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守护神是什么样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雪花飘落,站了很久很久。
9.
五年级的春天,战争的气息开始在城堡里弥漫。
报纸上每天都是关于神秘人卷土重来的消息。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学生们分成两派——一派坚信神秘人已经回来,一派斥之为邓布利多的阴谋。
克洛里斯不参与这些争论。但她注意到,西里斯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因为她姓布莱克。因为她的家族出了太多食死徒。因为她从不公开表态,从不站队,从不表明立场。
那天她在走廊上被他拦住。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她抬头看他。他的灰眼睛里燃烧着熟悉的火焰,但那火焰现在烧向她。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是你堂姐。”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她刚因为用不可饶恕咒折磨麻瓜被送进阿兹卡班。你的另一个堂姐安多米达被除名了,因为她嫁给了麻瓜出身的泰德·唐克斯。而你——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中间。”
“我——”
“我小时候以为你只是害羞。”西里斯打断她,声音越来越冷,“后来我发现不对。你不说话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你不敢选。你怕选错了会失去什么——失去家族的地位,失去纯血圈子的人脉,失去你在布莱克家那点可怜的存在感。”
克洛里斯的手在袖子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他逼近一步,“你说啊,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支持伏地魔吗?还是反对他?你觉得麻瓜应该被杀死吗?你觉得纯血统比什么都重要吗?说啊!”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他说她不敢选,可他不知道她早就选了——她选了他。从七岁那年他递给她那只纸鹤开始,她就选了他。
但这份选择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她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不敢选”的懦夫,一个“怪怪的”媚娃后裔,一个应该被划进“斯莱特林那套东西”的布莱克。
她低下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如果你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
西里斯瞪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是失望?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你真是……”他后退一步,摇摇头,“我本来以为你能不一样。”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克洛里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在提醒她还活着,活着就会痛。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鸣叫,城堡外开始下雨。
她抬起头,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雨水顺着玻璃流下,像无数道透明的泪痕。
她想:如果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
那个念头一闪而过,没有恐惧,没有挣扎,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温柔。她想象自己像一片落叶,轻盈地飘向地面,然后——然后就是永恒的安静。
她站在窗边,看着雨水滑落,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人从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回头,看见一个拉文克劳的一年级女生站在身后,手里抱着一本翻烂的《魔法史》,眼神怯生生的。
“克洛里斯学姐……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克洛里斯眨眨眼,从那个遥远的念头里抽回思绪。
“什么问题?”
“关于魔咒课的作业,弗立维教授说我们可以选一个咒语写论文,我选了守护神咒,但我怎么都召唤不出来……”女生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有察觉克洛里斯刚才的状态有多危险。
克洛里斯低头看她。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焦虑和期待,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
她忽然想起自己三年级时的样子——也是这么焦虑,这么无助,一个人躲在有求必应屋里偷偷练习。
“跟我来。”她轻声说。
她带那个女生来到空教室,教她如何集中注意力,如何寻找最快乐的记忆,如何把那份快乐具象成咒语。
女生试了三次,魔杖尖端终于冒出一缕银白色的雾气。
“我做到了!”女生跳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你,学姐!”
克洛里斯看着她的笑脸,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她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情绪——不是那种让她心痛的喜欢,也不是那种让她想逃的孤独。只是单纯的、温暖的、想帮助另一个人的愿望。
也许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也许那个纯白的邀请,可以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