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静谧》XP红毛

4、第四章

　　6.

　　四年级的夏天，裂痕终于变成深渊。

　　那天她刚从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关于古代魔法理论的书籍。走廊上很吵，一群学生围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听说里面全是骷髅和黑魔法器物——”

　　“我表哥说他们每周都要举行血祭仪式——”

　　克洛里斯停下脚步。

　　说话的是几个格兰芬多的二年级生，围在中间的居然是西里斯。他站在人群中心，脸上带着那种她太熟悉的、嘲讽的笑容。

　　“比那还夸张。”他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兮兮的氛围，“我小时候去过格里莫广场的斯莱特林聚会，你知道他们干什么吗？围成一圈，对着家谱发誓要清洗麻瓜血统。我那个堂妹——就是拉文克劳那个——她每年都参加。”

　　克洛里斯手里的书差点滑落。

　　她参加过。是参加过。但那不是她能选择的——祖母的命令，家族的规矩，她坐在那圈人中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地毯上的花纹。

　　“她？”一个二年级女生瞪大眼睛，“那个看起来很安静的拉文克劳？”

　　“安静？”西里斯嗤笑一声，“那是装出来的。你们没见过她在家族聚会上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个人——谄媚、乖巧、对长辈言听计从。纯血家族那套虚伪的把戏，她玩得比谁都溜。”

　　“真没想到——”

　　“所以说，斯莱特林那套东西已经渗进她骨子里了。”西里斯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可惜，我本来以为她能不一样。”

　　克洛里斯转身离开。

　　她没有辩解，没有冲出去质问，没有让任何一本书从怀里滑落制造出戏剧性的声响。她只是安静地转身，安静地走开，像她一贯的那样。

　　因为她知道辩解没有用。

　　她该说什么？说我每次参加家族聚会都在心里默数地毯花纹？说我在那些聚会上唯一想的是你什么时候会来，然后在你来的时候偷偷看你？

　　说我的魔杖杖芯是媚娃头发，敏感是我的宿命，安静是我的盔甲，而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在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的黑湖幽暗深邃，偶尔有巨乌贼的触须划过水面。

　　她的手覆在胸口，感受心跳的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她还活着。活着就要感受，感受就会痛。

　　她想起那片纯白的画面，无边无际的寂静。

　　在那里，不会有这些声音——那些嘲笑、误解、居高临下的评判。不会有这些目光——那些好奇、怜悯、若即若离的打量。

　　不会有这颗心——这颗明知不该、却还在为他跳动的心。

　　她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静谧的邀约，在心底悄然响起。

　　7.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界尽头。一切都是静止的，连空气都凝固成透明的琥珀。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也是半透明的，像一道即将消散的影子。

　　“你喜欢这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那里——穿着同样的校袍，有着同样的面容，只是眼神更明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你是谁？”

　　“我是你。”那个她说，“或者说，是你想成为的那个你。”

　　克洛里斯看着她——不，看着自己。那张脸上没有怯懦，没有躲闪，没有小心翼翼。那双眼睛里盛着她从未在自己眼中见过的光芒。

　　“我想成为你。”她轻声说。

　　“我知道。”那个她伸出手，“但那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活着的感觉。”那个她微笑着说，“快乐、痛苦、期待、失望、爱、恨——所有这些，你都必须放下。这里只有安静，纯粹的、永恒的安静。你愿意吗？”

　　克洛里斯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漂亮，纤细白皙，指节分明。和她自己的手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没有那些因为紧张而掐出的指甲印，没有那些因为攥紧书页而磨出的薄茧。

　　“他——”她开口，又停住。

　　那个她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悲悯：“他永远不会理解你。他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心。他永远不会用你看他的那种眼神看你。你要为这份无望的等待，放弃永恒的安宁吗？”

　　克洛里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就在那一瞬间，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胸口涌出，化作那只犬的形象。它蹲在她和那个她之间，琥珀色的眼睛温柔而固执地看着她。

　　“你在犹豫。”那个她说。

　　“我——”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我只是......”

　　她没说完那句话。

　　因为就在那一刻，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遥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墙传来的模糊回响。但那个声音她认得，因为她在梦里也听过无数次。

　　“克洛里斯？”

　　是西里斯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纯白的空间开始晃动，像被投进石子的水面。那个她在后退，面容逐渐模糊。

　　“你还没准备好。”那个她说，声音越来越远，“没关系，我等你。”

　　纯白的世界碎裂成千万片光芒。

　　克洛里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拉文克劳宿舍的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方块。枕边一片湿凉，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全是泪痕。

　　那个声音——是梦吗？

　　她侧耳倾听，窗外只有夜风吹过黑湖的细碎声响。没有人叫她，没有人在等她。

　　她把脸埋进枕头，任凭泪水无声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