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碎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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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房间里有一面镜子。
恢复差不多以后，我下床走动，曾站在这面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苍白，病态，神色阴郁。
早春时节，冰冷的别墅外已经蔓延了绿意，阳光透过窗隙洒下来，春光无限好，这生机盎然的模样与我形成鲜明的对比，让我显得格外可笑。
我咧嘴，眼神冰冷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勉强笑了一下，却看到镜子里另一个人的身影。
我哥站在我身后，静静的看着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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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学期要开学了，我看你身体恢复的也差不多了，我给你重新申请回学校上学吧？”他抱着手臂，倚在门上，很平淡的问我这件事。
此时距离我离开学校已经快半年了，我盯着他的眼睛，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走出这个房间了呢。”我冷笑。
可是他却朝我温柔的笑了笑，这让我感到有点无所适从。
“我永远不会让你那样。”他似乎说得很漫不经心，但是我听见了。
我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来，“我还要回原来那个学校吗?”
是有点困惑的语气。
他怔了怔，看来是和我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那年似乎也是这样的春天，第一次发作后我并没有接受专业的诊断和治疗，继续去上学，这也导致我在学校里的形象完全崩塌。
那时候有多少人在我背后甚至当面骂我是“疯子”，讲了有多么难听的话语，把我的东西扔掉多少次，对我来说再次回忆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可是我知道只要提到这件事，他会有多痛。
注射过氟哌啶醇后，我虽然全身僵硬，但仍然有模糊的意识。
那天我听见他在阳台给我的班主任打电话，那是我第一次见他那么生气的样子。
我以为他永远都会是那副“好好先生”的笑脸呢。
我那时嗜睡，他挂了电话时，我已经快要睡着了。
可是我却听见从阳台传来的压抑的哭声。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哭。
那天晚上，在发病后第一周，我头一回没有睡着。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什么也没有想。
其实我就是喜欢看他痛苦的样子吧。
“不。当然不是了。”他突然说话打断了我纷飞的思绪，“我给你办了转学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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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在我恢复的日子里，我哥也没有让我停止学习，甚至亲自给我讲课，再加上本身我有点基础，我考了一个入学考试，就顺利跟着新学校初三下学期的班级一起上了。
我去学校的第一天，那个班已经开学了。
班主任姓黄，其他的人，没什么印象了。
只是坐在最后一排，听着课，写着题目。
生活平淡且无聊。
我哥那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的很忙，我开学几个星期，他一次都没回过家。
“我最近事比较多，你自己在学校乖一点啊，我过两天就回来啦。”某天他给我打电话，我听见他声音中掩饰不住的疲惫。
但他还是那么假，装作一幅很开心的样子，连我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那份勉强。
真的是很口是心非啊。
我无声嘲讽地笑了一下，随后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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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梁星纬是个意外。
他和我不是一个班的，而是隔壁的普通班。
“听说重点班新转来一个帅哥，就是你啊？”我被堵在实验楼的走廊上，他散漫地靠着墙，嘴里叼着一支烟，眼睛微微眯着，一张脸隐在飘起的烟雾后面。
从出生到现在，我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自己的长相。
就拿少数几次照镜子，也只觉得自己苍白，阴暗，稍显瑟缩。
我无法理解他。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哈，你不知道吗？”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漫不经心地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学校论坛上，那些小女生们，都传疯了啊。”
我皱了皱眉，想躲开他。
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我。
“干什么？想跑？”他笑了笑。
“关我什么事？”我已经很烦躁了，“麻烦你，给我滚开。”
霎时间，他的眼神就变了。
刚刚还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就像鹰一样犀利。
“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冷声道。
我没回话，直接一拳砸了上去。
对付这种人，还是拳头更好说话。
不想过多纠缠。
也不想与这个世界有太多连接。
梁星纬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被我锤了一拳头，脸上肿了起来。
“你找死。”他骂了一句，把烟扔地上一脚踩灭，朝我扑了过来。
我们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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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架打了将近一个小时。
到最后，我们两都气喘吁吁，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是没分出胜负。
他脖子上甚至挂了彩，好像是我刚刚用指甲抓的。
“停，停一下，兄弟。”梁星纬喘着粗气，“咱别打了吧，我服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是没放松警惕，冷冷地盯着他。
“你挺厉害啊，能跟我打平手，是练过的？”这人还不死心，甚至还如此自信。
“没。”我很吝啬地回了他一个字。
我回想起刚刚打架时的感觉。
身体里激发出的一股亢奋，让我感觉全身有花不完的力气等着释放，血液中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被激活，让我想发泄，想挥舞拳头。
这种感觉，以前没有过。
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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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告诉我，那时候我刚转来这个初中的时候，全校的论坛都在疯传我的名字。
“现在的女孩都喜欢你这种的，白白净净的，又有点阴郁气质，她们说是文艺范儿。”梁星纬又抽出一根烟。
他抽着烟，告诉我他是gay。
“我这阵身边正好没人，要是真有帅哥，我也挺馋的。”他说。
“不过，你不是我的类型，甭谈了。”
对了，这人说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不打算追了。
我翻翻白眼。
真搞不懂他们这些同性恋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我又想到宁杭。
脑袋里又开始自动回放他和那个“大学同学”的接吻画面，我心里又开始觉得很烦躁了。
不想看他和那个人接吻。
不想他亲别人。
估计是因为我恶心同性恋吧。
不过，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和梁星纬就这么成了兄弟。
时间证明，他也是我今后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碎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