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缪斯》见羲

9、糟糕的时间线 “十五

　　“十五年前，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谁成想，一次看似平平无奇的体测，我的人生轨迹就此改变。小说内容为作者真实经历，全无虚构，童叟无欺。”
　　“在警署打工这么惨的吗？作者怕是被牛马生活逼疯了。”
　　“作者写的好真，作者真的是当年与仿生人做斗争的实验体吗？”
　　“看看，实验体都受不了牛马生活。”
　　“避雷PBC了，谢作者大大。”
　　“楼上说的好像PBC收你一样。”
　　“恶语伤人六月寒啊兄弟。”
　　......
　　易冥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浏览着楚天霸(改作者笔名)的100万＋评论区。
　　保利剧院为她提供了大量能量，令其精神饱满，毫无困意。白珂也习惯了熬夜，与易冥并肩坐着，向洪竞锋汇报着剧院的情况。
　　虽然读者们一致认为该作者只是职场压力太大，精神恍惚写下的文字，可易冥看到那与自己记忆完全重合的生活场景，便知晓此人所言句句属实。
　　她点入私信，刚欲打字，又想到自己私信可能会淹没在千万留言中，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身旁白珂。
　　白珂适时微笑着熄灭了电脑屏幕，偏头道:“想联系这个人？”
　　易冥轻点下颌:“我想我认识她，是从前一位朋友。”
　　白珂勾起一抹笑:“这很好办，我可以帮你。”语毕，伸手示意。
　　易冥将手机递了去，只愣神的功夫，白珂已经行云流水般完成了一套超神操作。
　　白珂将易冥的账号刷到了打赏榜断层第一。
　　“所有密码都是080211，你账号上的资金可以随意调用，余额到达一个下限阀值时会自动蓄满。”白珂凑近了些，“不用多想，也无需揣测我是否会有表达外其他心思，我自始至终只是单方面想对你好。”
　　易冥没有回答。但报着浅笑，悄然瞥了眼去。
　　对方的目光太过直白，让她很不习惯，自己也本就不喜与人对视。
　　白珂早就料到了易冥的反应:“我知道这难以叫人相信。”她轻叹了一口气，笑道:“但是我非常肯定，我们在15年前便见过了，绝不仅仅是因为长相相像。我近日观察了你的所有表现，虽然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但给我很熟悉的感觉，今天在剧院的经历也令我能够最终确定你的灵魂归属。我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清楚，那段记忆非常模糊且混乱，但我又真切感受到它近在咫尺。”
　　“但如果只是我恰好接管了这具身体......”易冥还没有说完，便有些后悔了。
　　“不，并没有，依旧是你，”白珂正了正身:“我想你还未考虑过，即使两个同族双生的独立个体，信息素也不曾有达到过我们之间的如此契合高度，换句话说，如果依赖纯粹的自然发展，是不可能会出现99%的数字的。”
　　“你是想说我们之间的高契合是外界干预造成的？”
　　“是的，而且信息素的诞生，灵魂形态占据一半比重。因此，如果不是你，它会因伴随者的不同而发生隐性变化，也不会与曾经的你一样，与我99%相配。”
　　“这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很多地方难以解释。”易冥的周身气息放缓了些。
　　“我知道，但是，愿意相信我吗？”
　　易冥正欲回答，手机却传来消息声。
　　楚天霸:老板有何吩咐？小的愿为您做牛做马！(滑跪表情包)
　　。:茅一佳
　　楚天霸:我糙你哪个？
　　。:小生
　　楚:我勒个亲娘，兄弟啊，你怎么才找到我啊！
　　楚天霸见对方一时没有回复，干脆连发数条消息刷屏:
　　你也是体测跑“死”的吗？
　　你什么时候穿来的？
　　和我一起的吗？
　　我穿了17年了，幸好不按原岁数计算，不然我都34了。
　　我跟你说，我现在超级牛逼，特战八阶实验体！
　　不对。刚一个亿你打过来的？？？你混那么好？
　　易冥看着满屏的轰炸信息，扶额叹了口气，无奈打字。
　　。:没机会，对，三年前，不是，混得不好。你现在在哪？
　　楚:在警署总部，担任副警长，你呢？
　　。:我是暗向分化体，刚逃出ERT不久。这个先不谈。
　　楚:好！就凭你这仗义劲儿，我明天请假爬来找你！
　　不对，你刚出来混哪里来的钱？
　　！！！
　　你是抢了银行还是攀上富婆了？
　　我跟你说，你要是抢银行了，可千万要自首，不然我可得抓你。
　　易冥觉得让她爬来还挺有意思，但不太想让她进门。
　　。:不用你来，我在金明池，没犯法，明天等我来找你，不清楚什么时候出发。
　　楚:哦。原来是被包养了。→_→
　　你跟姐说，对方长咋样，别是个五六十岁的中年大妈啊兄弟，实在不行，姐给你找个年轻漂亮的，虽然没有上亿资产，但也够好生养活你。(认真脸)
　　。:。。滚。
　　易冥听见白珂低笑一声:“你朋友还挺热心，不过，我自认还算年轻，你不会嫌弃我的。”
　　白珂随即提议:给她发张合照怎么样？可以打消她的疑虑。
　　易冥略一思索，点头应允。
　　白珂快速点开拍照功能，在镜头前比了个“耶”，易冥一时想不出摆什么动作，也做了剪刀手。
　　白:这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我觉得角度很好。
　　收到肯定回复后，又一套丝滑操作，快得像是怕对方后悔。
　　楚:阿弥陀佛，原来前两天传地沸沸扬扬的八卦主角是你，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这皮肤兑换地不错。
　　？不对，听闻白珂早年拒绝了十几个顶优秀的欧米伽的表白，我们还以为她不喜与人亲近，你啥手段爬的......
　　楚天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易冥还没看完，信息便被撤回了。
　　楚:你这是旧图还是实拍？。
　　。:实拍。
　　楚:哈哈哈原来小白也在吗，刚我说话没个分寸，千万别介意啊哈哈。
　　白珂凑近屏幕，托着冥的手发了条语音:“池前辈，是我主动找的冥，她不必刻意做什么，我现在是她的监护人，待在一起很正常。”
　　楚:哈哈好，好好过哈(拇指表情包)。明天记得来特设部门找我哈！我煤气灶忘关了，先下线了哈！
　　易冥熄灭了屏幕，轻声道:“她叫什么名字？”
　　“池秉岚，和你一样，是实验体少有的人类化姓名。”
　　“她似乎很强。”
　　“是的，”白珂放柔了声音，认真道:“你未来也会变得很强，不会逊色于09批(当前培育出的最强批次，也是易冥0910点批次)任何一名实验体，只是暂时难以驱动能力罢了，你很优秀。”
　　听别人骂自己弱鸡听多了，突然被夸还挺不好意思。“希望如此。”易冥自嘲般笑叹了口气。
　　——
　　次日，白易二人在赫子炀的带领下来到了特设区楼前。
　　绿化带旁，蹲着一个格外惹眼的身影。
　　白色中短发加各色挑染，着黑白拼色连帽卫衣的“电竞青年”，正鬼鬼祟祟蹲在绿化带旁，背对着她们忘情地打着手机游戏。
　　“这是？”在清一色规正制服的警署，这身打扮着实格格不入。
　　赫子炀嘴角一勾，故意放慢了脚步，溜到了那人身后，向其背后一拍——
　　“嘿！兄弟！”
　　路西法被这突如其来袭击吓得够呛，手机险些脱手，看清来人后长舒了一口气，手机不着痕迹地滑入了工装裤袋。
　　他摘下耳机，向对面笑的欠揍的小白脸比出两个中指，夹起嗓子阴阳怪气道:“我的妈呀，大姐！”
　　稍一转头，望见一只双手插兜的拽鸟和一团呆愣的不明生物，飞也似地转过身去，将额前碎发拂至脑后，抱臂端起架子，清了清嗓，故作正经道:“如有特殊报案，请联系池副官，本人今日不出警。”
　　他还是放不下电竞联赛被白珂连取17次人头的“仇恨”。
　　“我们今日确实是来找池副官的，只是刚才没联系上她，还请这位翘班的长官帮忙转告一下。”
　　路西法懒得应声，只是懒洋洋地从灌丛中摸出一只对讲机:“喂，别给你那条死鱼打电话了，中了个幻境而已，死不了，快下楼，找你的人来了。”
　　不等对面回应，对讲机便被抛回了原位:“敌方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他是不是有网瘾？”易冥压低了些声音。
　　“没错，他曾扬言要和手机过一辈子。”白珂笑道，看着赫子炀被路西法拉去开了一局排位赛。
　　白易二人向里处走了没几步，便见一人从大楼奔了出来，在迈出门槛时被挡得一踉跄。
　　池秉岚紧握住易冥的手，激动得微微颤抖:“老天奶啊，可算让我逮到个认识的！”
　　说着就要拉对方往里走，余光瞥见一旁的白珂，不知心领神会到了什么，拉起易冥的手又牵起白珂的手覆上，语重心长道:“以后我这老朋友就交给你了，你可以好生照顾她，虽然这个一身臭毛病，比较难养活，但你要是敢不耐烦搞什么家暴那一套，我可不管法律怎么处理法，我就让你承担最高刑事责任。”
　　语毕，眯眼点了点头，喉咙中发出了拖长声调的“嗯——”。
　　易冥一时语塞，不知是先该表达个人观点，还是先惊叹老友的“不良打扮”——公主切黑发，发尾斜裁利落，末梢染成明黄，耳骨与唇钉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与身上那规正的副官工作服产生强烈视觉冲击感。
　　打扮的帅是挺帅，但用不太礼貌的话形容:像鬼火车队头目偷了老实人的衣服穿。
　　易冥还未权衡完毕，二人便被拉进了办公楼。
　　当她看到来往实验体们的个性化打扮后，又觉得池秉岚没那么突兀了。
　　白红紫蓝是最常见的发色，甚至还有荧光绿。易冥注意到几个实验体的耳朵，毫不夸张地说，可以沿虚线撕开。
　　好吧，应该是鬼火大队占领这栋楼。
　　——
　　三人在副官办公室的茶桌旁落座，易冥能清晰感觉到，池秉岚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光亮。
　　“说起来，咱们都是八百米体测穿越过来的，怎么偏偏隔了这么久才遇上，可把我好找。”池秉岚按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欣喜的目光忽然微微一顿。
　　“我怎么觉得我很早以前就见过你。”她松开手，后退半步摸着下巴，努力在脑海里拼凑模糊的印象。
　　“应该是记错了。近三年里，我们肯定没有碰面过。”
　　易冥闻言，心底忽然升起一个隐约的猜测。她悄悄瞥了眼身旁的白珂，轻声试探：“会不会是十五年前？”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想求证这件事。
　　“你自己听听这话离谱不离谱？”池秉岚抬手轻拍她的额头，“我入职警署后，每年都会核对全城公民信息，从来没见过和你样貌相仿的人，除非你是黑户。再说你才来这个世界三年，一直待在ERT基地，怎么可能十五年前见过？肯定是我认错了。”
　　一想到核对信息的工作，池秉岚就忍不住头疼，捂脸瘫靠在沙发上抱怨：“警署是真不把我当人用……虽说我们本就不算人类。就因为这具身体信息处理效率高，动辄就扔几亿份数据过来，简直压榨劳动力。”
　　她很快摆摆手，切换话题：“不说这个了。跟我讲讲你在ERT的日子吧，是不是偷懒了？怎么过了三年，还只是拟态阶段？”
　　“我运气不好，苏醒时机不对，这具躯体本身就带有基因缺陷。”易冥神色淡了几分。
　　“她只是暂时没到能力觉醒的时机，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好她的。”白珂悄然释放出一缕温和的安抚信息素，随即开口问道，“冥脱离了ERT的强制训练体系，自身能量生成更加受限。以你的经验，有没有相对温和、不用高强度特训的提升办法？”
　　白珂夜里早已私下查过相关资料，可这类特殊案例样本太少，最终一无所获。
　　池秉岚抿了口茶，略一沉吟：“最常规的自然是系统特训，但听你们的情况，常规训练对她收效甚微。据我所知，眼下只剩三种途径。”
　　她看向易冥：“你有没有劫掠类的天赋能力？不过这种能力极其稀有，暂时已知的也就宋博源和金藤木家族的人拥有，没有也很正常，算是可遇不可求的捷径。”
　　见易冥点头，她微微讶异，但继续说道：“那我建议，往后白珂你出任务时带上冥，每次解决目标前，让她顺势吸纳对方溃散的能量就行。至于怎么随行，你们自己想办法。”
　　“第二种，传闻黑豹晏家的镇家之宝凝魂树，结出的果实蕴含精纯浑厚的能量，既能助人突破阶位，说不定还能缓解你身上的基因缺陷。”
　　她语气稍顿，面露难色：“但你也清楚，当年洪叔把晏修从斗兽场带走，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没把晏家放在眼里。想要拿到果实怕是没那么容易。晏家向来贪利，说不定会刻意刁难，开出天价。”
　　“至于第三种嘛……”池秉岚忽然露出一脸猥琐的笑，“Alpha和Omega之间，本就有特殊途径可以双向助益升阶，就看你们俩放不放得开了。”
　　“灵慧告诉我，这种方式只对纯粹人类生效，也从未考虑过。”易冥一秒红温，堪比表情包特效，对方那暧昧直白的笑意，早已把话说得不言而喻。
　　“别听灵慧瞎教。”池秉岚连连摆手，“只要是Alpha与Omega的适配体质，都能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双向提升，哪来只局限人类的规矩？”
　　说着她又满脸好奇：“你居然还能和灵慧扯上关系？当年她在海外带领实验体抗衡仿生人，我们初代实验体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你倒是深藏不露。”
　　易冥淡淡回了句：“我一苏醒，她便说是我的导师。你要是羡慕，大可跟我互换基地身份试试。”
　　“那还是算了。”池秉岚连忙摆手，“现在暗向分化体的模样也太猎奇了，别说看三年，光想想都觉得反胃。好好的俊俏人样不维持，非要造一堆类人。难不成宋博源和灵慧叛逃后，连审美都跟着退步了？”
　　易冥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恍然发觉，暗向分化体里，似乎真的只有自己是完全的人类形态。
　　“你怎么是个人形？”池秉岚拍了拍脑袋，“哦，看多了异形，审美疲劳了。”
　　白珂和易冥心底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牛逼。
　　“白珂你心态倒是挺好，接受度也太高了。我本来还担心你会把我们当沉迷穿越小说的精神病。”池秉岚竖起大拇指。
　　“我的E5伴生能力是读取记忆。”白珂浅浅一笑，“算是这个世界的bug。这项能力只有E5鹰属分化体独有，目前除了我，没人能做到。”
　　“那岂不是能看到我俩当初八百米跑成狗的菜样？”池秉岚凑到易冥身边，压低声音打趣。
　　“理论上确实可以。”易冥坦然点头。
　　“检索特定记忆片段会消耗大量精神力，我目前只读取过冥的过往。池前辈若是不介意，我也可以……”
　　“介意！非常介意！直接婉拒！黑历史还是永远封存最好。”池秉岚立刻抬手后退，连忙打住话题，“行了行了，这茬就此打住。”
　　她转而看向易冥：“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要是闲得无聊，我可以在警署给你安排个清闲差事。”
　　易冥一时不知该怎么体面作答——自己在解开“实力封印”前，本就没什么远大规划，只想当条咸鱼休养生息。
　　“她好不容易脱离ERT，先安心休整一段时间就好。等慢慢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再做打算也不迟。”白珂适时解围。
　　“也好，那你可得好好照看她。”
　　接下来的时间，池秉岚俨然一副操心长辈的模样，细细叮嘱了一堆日常注意事项，时不时还唠些家常闲话。

　　直到临近午饭，才算正式把易冥“托付”给了白珂。
　　易冥心里暗自感慨，不愧是比自己多活了十几年的前辈。池秉岚这般苦口婆心的模样，透着几分长辈的唠叨，却又莫名让人觉得温暖踏实。
　　池秉岚整理了一下衣摆起身：“我家孩子快到放学时间了，得去接她吃午饭。”
　　见易冥面露讶异，她笑着解释：“这个世界科技发达，未降生的孩童可以体外培育，幼年也能交由专业机构托管，不会给家庭增添太多负担。”
　　“只是最近确实有点分身乏术。孩子父亲上次和晏修一同出任务，遭魔使偷袭，至今还没彻底从幻境侵蚀中清醒，家里的事便都落在了我身上。”
　　“家人”确实是美好的词汇，白珂笑道：“简弘羿的精神状况近日已经好转，医生说再过一周就能出院回家。实验体受精神幻境干扰本就比人类更强，你不必太过忧心。”
　　“那最好不过。”池秉岚放下心事，随即邀约，“你们呢？现在打算回家？要是不介意，不如跟我一起带孩子出去吃午饭。
　　白珂抬手轻轻搭在易冥肩头，笑道：“想回家扣1，一起吃饭扣2，另有安排扣3。”
　　易冥抿了抿唇，默默伸出两根手指。
　　池秉岚:666还有扣数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