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师徒 傅承霄擅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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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和浮生约见面时间，对了一下，发现对方之后一整周都很忙，干脆约了周末。
有了这个约，林溪一整个周末都挺兴奋的，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都带着点虎虎生风的味道。
周一到公司的时候，林溪还保持着兴致冲冲的状态，想着一会儿等傅承霄来了，问问他关于画社的事儿，他们忙了一个通宵，把所有报名资料都处理完了，社长有没有对他感恩戴德。
没想到，直到十点，都没看到傅承霄进公司。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不住，跑到公共区域扫了一圈，发现周远声也不在。问了迟嘉才知道，他俩一起去忙龙门天窟那个项目了。
不知怎的，中午食堂的牛肉面也不香了，连周末和浮生的见面都少了三分吸引力。
连续两天没见着人，周二下午六点，林溪慢吞吞收拾着东西，打算下班。心里嘀咕着，不是说明天出差吗？难道黄了？难道傅承霄拿不下来那个项目，没脸见他、所以才躲出去了？
不可能吧。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后脑勺挨了一下。林溪“嘶～”了一声，一股无名火起，转头就要骂人！
“这么早就下班？”傅承霄看着他，“明天出差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林溪顿时咧开嘴笑了：“诶，傅总，你怎么来了？”
傅承霄朝自己办公桌走：“这是我的办公室。”
林溪“切”了一声：“你还记得是你的办公室呢？冷落它两天了，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傅承霄站在桌子后，看向林溪。那眼神很深邃，探究中带着一丝揶揄，像是要从林溪的脸上再挖出点什么来。
林溪被看得一愣，也不知怎的心里一慌，下意识说：“干嘛？三天没见不记得我长相了？”
傅承霄的眼神柔和起来，笑了笑：“你倒是记得清楚天数。”
不等林溪顶嘴，他又说：“既然知道自己长得扎眼，出门在外别惹事儿，乖乖听话。明天上午九点，我们直接火车站碰头。”
这话带着一半宠溺的味道、又带着一半专制，林溪脑子里各种想法转了一圈，最后说了一个：“哦。”
第二天一早，林溪风风火火出了门，虽然只出差两天，但带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少。8:50到火车站的时候，傅承霄已经在等着了。他俩排队安检、验票，很顺利上了高铁，一路平平安安。
到南溪镇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他们简单在火车站吃了点儿东西，就直奔镇政府。
南溪镇位于贝京市往南约五百公里，是普宁市下设的一个新兴近郊区。
镇政府办公楼是十年前重建的，六层玻璃幕墙映着六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门口广场铺着浅色花岗岩，喷泉池开着，水柱溅起细碎的光，院子里新能源车整齐划一，梧桐叶子绿得发亮，蝉还没开始叫，但空气里已经闷着一股热气。
下出租车的时候，林溪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想，这回的甲方是政府，可不是良达集团那种商业机构可以比的。傅承霄这回就算不卑躬屈膝，至少也得热情礼貌吧。但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一个热情的傅承霄长什么样。
傅承霄照例走在他前面，他的肩背挺直，两条腿修长，步伐不疾不徐，脚步声沉稳地落在地面。阳光从他们右边斜切过来，把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林溪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就该这样，不管要去见什么人，彼此又是什么身份，他总是这样稳重、又带着点收敛起来的嚣张。
他的想法被一个洪亮又热情的声音打断了。
“傅总！”政府大楼门口，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人面带着热情洋溢的微笑，快步走下台阶，冲着他们两人小跑着过来。
一到跟前，那人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傅承霄，用力摇了摇：“哎呀，太难得了，竟然真的请到了傅总，简直跟做梦一样。”
林溪已经没有上次良达集团时那么吃惊了。惊也是惊的，但放到傅承霄身上，一切看起来又是那么合理。
傅承霄和对方握了握手，声音虽然并没有多热情，却也听着算客气：“孙主任你好，怎么在这里等我们？太客气了。”
孙建平大约三十多岁，穿着打扮是很典型的小镇公务员，长得倒是很清爽，戴一副框架眼镜，是一副任劳任怨的斯文人模样。他是南溪镇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负责这次文化中心项目的日常对接和联络。
“嗐，傅总这样的专业人士、业内大拿，别说我了，周镇长要是没会，也会来门口迎接的。”孙建平握着他的手没松，带着他一起往大楼里走。
傅承霄扭身看了下林溪，看到他就在身后不远处跟着，这才和孙建平一起进去了。
刚到二楼会议室，里面的茶水、果盘就摆了一桌子。
孙建平安排傅承霄坐下，才回头看了看林溪，也招呼他：“来、来，坐，别客气。”
林溪看了眼座位安排。
这是一张长会议室桌，一边是五张椅子的配置。对面三个茶杯，他们这边两个，一个在中间，自然是傅承霄的，另外一个，是隔着一个座位，在最边上的。
他没多想，顺势要在边上的位置坐下。
屁股还没沾到座位，旁边傅承霄就拍了拍他右手边的椅子扶手：“坐这儿。”
林溪一愣，脑子还没判断出区别，腿已经迈了过去，大大方方在傅承霄身边坐下，还顺手把边上的茶杯拿了过来，搁在自己面前。
一抬头，发现孙建平的脸色有点尴尬。
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毕竟就他和傅承霄两个人，气氛组的名单从组长到组员到后援，都只有他一个。
还没开口，门口就传来一阵比孙建平更洪亮的大嗓门：“傅总，不好意思，那边会议拖了一会儿，我来晚了。”
林溪朝门口看去，看年龄、打扮，进来的应该是此次文化中心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分管副镇长周德明。
他四十出头，南溪镇本地人，在镇上干了十几年，是从小科员一步步熬到现在的位置的。这个人为人很踏实，经济、基建项目一直抓得不错。
周德明和傅承霄握了握手，视线立即注意到了旁边的林溪，也和他握了握手，这才绕到桌子另外一边坐下。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人，看样子是他的秘书。
“没想到啊，”周德明坐下就感慨了一句，“我们这个小地方的小项目，竟然还被傅总这样的顶尖设计师看上了。”他半开玩笑地问，“傅总，你这出乎寻常的热情态度，倒是让我心里打鼓啊，今天见了面，不妨先把谜底揭出来看看？”
林溪看了看傅承霄那张虽然算不上冰块但更称不上热情的脸，不知道对面周德明的“热情态度”四个字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傅承霄没有马上回答他，反而伸手向林溪要了一份资料——以晟的企业宣传册，上面钉了一张林溪的名片，然后朝周德明递了过去：“三个原因，一是文化中心这个项目的需求，和我们最近想做的方向相匹配；二是周镇长您的工作作风，我一直都有听闻，是个办实事的人；三嘛，答案就在这份宣传册上。”
周德明摆摆手：“没有没有，傅总过誉了。”他简单谦虚一下，就立即低头看手里的这份宣传册，封面是以晟的前台，加上它那个业内出名的塔尖Logo，没什么特别的。周德明立即翻开了，朝后面看去。
“别急啊，”傅承霄说，“周镇长，封面还有其他的东西。”
周德明一愣，重新翻回来。他一下子看明白了，除了宣传册，上面还钉着一张名片。
傅承霄郑重地说：“这次要接项目的，不是我，是我的助理林溪。”
这句话一说出口，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周德明看着林溪的名片，拧着眉没说话。就算是一个小镇的项目，毕竟也是个中等规模的文化中心，毕竟也代表着政府。主设计师一下从业内顶尖，变成了一个助理......任是谁都不好接受这个落差。周德明没有立即大骂出口，直接把他们轰出去，已经算是涵养很好的了。
连一看就善于言谈搞气氛的孙主任都张了张口，没圆上这个场。
林溪叹口气。得了，傅承霄果然不负众望，保持了一贯的制冰降温机作用。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么个事实，这个项目肯定是他牵头，大概率99%的苦工也是他做的，但是在甲方面前，话不能这么说啊。让他一个助理去接政府项目，对方疯了才会给。
“那个，周镇长，我简单做个自我介绍。”
对面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过来，带着审视和不解，以及一种尽量用礼貌粉饰过的想把他们轰出去的冲动。
林溪：“我虽然毕业才两年，但实际上跟过三四个项目了，从甲方需求，到后面与施工单位的交接，流程方面，是很熟悉的。”
“跟过？”周德明一针见血地问。
林溪正想进一步解释自己的经验，以及对完成这个项目的信心，却被傅承霄打断了。
傅承霄：“林溪是我从业以来，收的第一个徒弟，应该也是最后一个。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在他这个年纪，我自己都不敢保证做得比他好。”
整个屋子更安静了，这回，哑口无言的，还包括林溪。
傅承霄给他的评价太震撼了，唯一的徒弟、最有天赋、他自己都不敢保证做得更好......
字字句句，都是以前从未提过的……此刻在甲方面前说出来，让林溪有一种被一大堆金币从天而降砸在头顶的感觉。
懵逼，惊喜！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没了声音，听不到风声、听不到呼吸声，也听不到一年四季无休的空调嗡嗡声。
只有他自己心脏处的怦怦声，如此响亮，让他怀疑是不是别人也听得见。
“而且，”傅承霄瞥他一眼，视线转回去看着对面，“我的徒弟，我不可能不管。我会从头到尾跟进、指导，甚至在最后的文件上签字。不过，项目会按照林溪目前的设计师等级来收费，也就是说，镇政府能省一大笔钱。”
对面的周德明终于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傅总，你果然像传闻中一样，不按常理出牌，我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不按常理’。哈哈哈，既然你能保证从头到尾指导，最后的签字也是你，那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林溪不说话了。
在建筑设计这个行业，最后文档上的那个字，不是随便签的。签字是一种个人担保，意味着他对这个项目未来几十年的质量负个人终身责任。
换句话说，如果因为他的一点疏忽，而傅承霄没有审核出来，最后工程出问题的话，承担责任的就是傅承霄，可能面临着各种严重的后果，包括但不限于罚款、吊销执照、甚至刑事责任。
傅承霄为什么会愿意为他承担这么重大的责任？
“第一次和南溪镇合作，我总要拿出诚意。”傅承霄说着，追问了一句，“不过，我看到镇政府的网站上，还有招标公告，周镇长是不放心我？”
周德明愣了一下，立即表态：“只是流程的问题。这个项目一开始的确是招标的，孙主任跟我说联系上傅总之后，我立即给李镇长打了申请报告，由招标改为定向邀请。流程已经走到李镇长那里了，只要他一批，招标公告立马就撤。”
傅承霄略一沉吟：“好。”
周德明立即说：“傅总，要是说好了你接这个单，可不能半路放我鸽子，否则李镇长那边，我就没办法交代了。”
傅承霄侧过头看了林溪一眼，才转回头去：“放心。”
他们来回这么几句话说完，林溪总算从刚刚的震撼里回过神。
兴奋、感动，还有一些说不上的复杂情绪，不过，在所有情绪之上的，是一种被尊敬的人百分百认可的豪情万丈。
林溪：“既然周镇长没有疑问了，不如我们来谈一谈这个项目的主要需求。”
傅承霄让他做这个项目，他就要做好这个负责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师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