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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到乡下 ...

  •   高铁缓缓驶入站台,我跟着何望洲走出车厢,远远就看见姥爷站在出站口踮着脚往这边望。看见我们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挥着手喊:“望洲,望川,这呢!在这呢!”
      我下意识加快脚步,何望洲伸手轻轻扶了我一把,指尖扣住我的手腕,带着安抚的力道。

      我和何望洲走近了才发现,姥爷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见我们走到跟前,姥爷先拉住我的手,掌心粗糙却暖得烫人,指尖反复摩挲着我的手背,后又抢过我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可算到了,路上没受罪吧?”
      不等我回答,姥爷又转向何望洲,佯嗔着拍了拍何望洲的胳膊:“望川你啊,最让我我和你姥操心,你平时不管是学习还是为人处事可得多跟望洲学学。”
      何望洲笑得朝我打趣道:“姥爷,您说的是,阿川最不让人省心,我平时可得好好教他。”

      我僵住了一瞬才开口道:“姥爷,你又老糊涂了,我是简望川。”又伸手指向何望洲“他是何望洲,姥爷你又认错了。”
      姥爷一怔,随即拍了一下我肩膀笑起来:“嗨,人老了记性就不如从前了,瞧姥爷这记性一日不如一日了,又把望洲和望川搞混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阿川别气,姥爷老了,眼神不好使了。”

      我内心暗自吐槽:“不说现在,就论从前也没认对过。”

      走出高铁站,天色已暗,但能依稀看得出来人影。风卷着尘土毫不留面扑在脸上,走过人行道走过远处传来的鸣笛,前往弯弯绕绕的小道。
      假设旁边的老爷子是我和何望洲不认识的陌生人,我都准备拨打黑猫警长的电话号“110”开始请求呼救了。也不能怪我疑心重,实在是天黑再加上小道越走越黑越走越远,感觉望不到尽头像是无底洞。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一个悬疑小说大作家,我的偶像是福尔摩斯。这种环境配上昏昏暗暗的景色不免让我脑补出一场大戏。

      抱歉,我说慌了。
      我根本不是悬疑小说作家,我什么作家也不是,我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学生。
      我承认我在瞎扯,我纯害怕。

      北方呼啸的寒风吹散了我的空想,我和何望洲跟着老年人的步伐走在乡间小路。
      我和何望洲也挺牛叉,带着那么多行李,就靠双腿走了几十分钟将近两个小时。不过最牛叉的还是姥爷,人老身子骨还这般硬朗,令我和何望洲连连称赞“姥爷,走慢点,要累死了,不行了受不住了。”
      姥爷对夸奖也很赞成会转头回应我和何望洲说:“快到家了,别磨蹭了。”
      乡间小路也有独特的魅力,就像是通往仙境的魔镜。白雪公主后妈的魔镜会说话,如果名为乡间小路的魔镜也会说话,我猜测大概率第一句话会说“是不是虚,年轻人平时要是锻炼点能这么累?废物。”

      行李箱也是受罪了被拉的咔咔作响,我也是受罪了走得我可谓是口干舌燥,何望洲也没好到哪去一到家就趴在炕上动也不动了。

      说到底我和何望洲回乡下最兴奋的不是亲戚家的小孩,也不是可以开始准备问东问西的街坊邻居,而是乡下的大黑狗。
      一到家未等进屋就开始驱赶我和何望洲,可能是大黑狗比较有小智慧,发现赶不走我和何望洲就开始狂吠乱叫。乡下的大黑狗真热情,这可不得不提大黑狗比那些虚情假意的亲戚朋友真挚多了。

      若天有神明,我希望简望川下辈子做一条狗,看谁不顺眼就咬谁,咬死了就死了,咬不死也死了,反正乡下狗要是张嘴咬人横竖都是死。

      行李箱往墙角一放,姥姥就端来一盆冻梨,冻柿子,没等我把给姥姥和姥爷买的东西掏出来,我的手被姥姥强行塞进冻得硬邦邦的冻梨:“快拿着,化化就能吃,可甜了。”

      何望洲像砧板上的鱼一样躺在炕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也没读圣贤书。
      姥姥粗糙的指腹轻抚何望洲的发顶:“哎哟,望洲,咋累成这样?”
      砧板上不是死鱼,是半死的鱼,“假人鱼何望洲”喉咙振动发出细微的声音:“走累了,没事姥姥,我歇一会就好。”
      姥姥费解得看向何望洲:“望洲,你说什么,姥姥耳背听不清。”
      何望洲:……
      何望洲只好提高音量说:“没事,姥姥。”
      姥姥见何望洲不想说就转头问我:“望川,望洲这是咋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咧嘴一笑:“何望洲他平时不锻炼走几步就体虚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姥姥一言一语训何望洲“望洲,听姥说平时可得锻炼锻炼身体,你看看你这成什么样子,以后可咋整。”

      我是恶毒反派,我听着姥姥训斥何望洲强忍着不笑出声,毕竟恶毒反派最坏事诬陷主角不笑对不起主角,笑了对不起当局者。

      何望洲乖乖趴在原地,任由姥姥念叨,只是时不时看我一眼,我猜何望洲现在连瞪我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感谢姥爷,感谢乡间小路,感谢大黑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感谢大黑狗,但大黑狗都那么“欢迎”我和何望洲了,不感谢大黑狗感觉对不起大黑狗的热情。

      姥姥或许是说累了,起身去做饭。我坐在炕沿,捧着冻梨慢慢啃,冰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何望洲撑起身凑过来,用手背蹭了蹭我的嘴角:“坏阿川,讨厌你。”
      我想告诉何望洲他这句话毫无威慑力,反倒让我心中泛起涟漪,让我之前想到一半的电视剧又开始萌生。

      不一会,一股菜香萦绕在我的鼻尖。何望洲起身帮姥姥把刚蒸好的红薯端上桌,又去灶边添了把柴,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我坐在桌边,接过姥姥递来的红薯,甜得像蜜。何望洲坐在我身边,无意间触碰我的指尖,我可能吃到了麻椒,我的指尖连同我的心脏带起一阵酥麻感。

      吃完饭,我端着碗,碗里放着给大黑狗的骨头和半肥半瘦的猪肉,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猪肉向大黑狗的方向扔去。
      不得不说我还是挺害怕的,我害怕大黑狗二话不说就咬我。我错怪了大黑狗,大黑狗不会二话不说就咬我因为大黑狗不会说话,只会汪汪叫。
      大概真应征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连续喂了大黑狗一周,大黑狗见我也不叫了也不咬了,松开锁链还时不时蹭我裤脚。何望洲也沾上了我的光,大黑狗也不咬何望洲了,何望洲应该五体投地地跪拜我,也该庆幸我和何望洲长得像。

      回乡下逃不了得还是街坊邻居的询问,每一个在姥姥家稍坐片刻甚至借板子钳子等工具的人都会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时候走”还有些喜欢打听隐私“找没找对象呢,过完年几岁了”更有甚者给我和何望洲洗脑“我说啊,没必要读书,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给别人打工,要我说还不如早点找活干,到时候攒钱开个店”最常见的还是那句“你俩谁成绩好,在哪上学,班级第几名,能不能考上好大学”我和何望洲像固定npc一样被街坊邻居问东问西。

      我服了,何望洲也服了,我不是何望洲肚子里的秘密,但我和何望洲心连心,真如何望洲之前说的一样,我想什么他知道。
      比起读心术我更会察言观色,我注意到何望洲面对街坊邻居越来越不耐烦眼神,越来越往下搭的嘴角。

      不幸中的万幸,起码没有大傻叉问我和何望洲我家银行卡密码存折密码,若真有大傻叉问了,那他可能失望了,我不知道,何望洲也不知道。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我和何望洲就连爸妈在哪打工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爸妈会告诉我和何望洲挣钱都是为了你们,要不是因为你们,爸妈就不会那么累,妈妈也会告诉我和何望洲“要不是因为你们,我和你爸早就离婚了。”爸爸会更加直白告诉我和何望洲“你俩就是累赘。”

      我也知道爸妈是很奇怪的人,要在外人面前亲昵无比恩爱有加,让外人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和睦,家庭美满,要在我和何望洲面前会把所有的不幸,命运的不公强行给予在我和何望洲身上。

      现在的我不会懂,以后的我也不会懂,我能理解他们的苦,但不会理解他们将何望洲的奖状扔在地上踩踏,也不会理解他们把我的雕刻刀狠狠折断。
      父母是特别固执的人,我和何望洲的名字是父母花钱请人按生辰八字熬夜翻字典精挑细选的,算命先生说我和何望洲命中缺水。

      简望川的川是川水的川,何望洲的洲是沙洲的洲。
      论字洲比川大,他也比我先一步降临到世上。
      所以他叫何望洲,我叫简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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