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墨绿》云河土土

4、第 4 章 “哎，跟你

　　“哎，跟你未婚夫约好家庭聚会的时间了？”易紫菲在卫生间准备开门，意外听到宋叶琪的声音，推门的手顿了一下。

　　“约好啦，还有你们别老这么叫他，我俩只是好朋友。”宋叶琪笑道。

　　“他肯定也对你有意思呀，不然怎么不制止？”朋友挤兑她，两人打打闹闹的离开卫生间，过了几秒易紫菲才推开门。

　　这几天林承昱每逢英语课练习口语，都会大咧咧搬着课椅来到自己旁边。

　　不得不说，他的口语英语口语地道流畅，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像是磁带里的标准范读。

　　每次她读错单词，他都会默默记下，并不打断自己的节奏，等她说完才会一个个提醒，这种方式大大消除了她的尴尬。

　　也让她内心开始期待每天的英语课。因为只有和他分组练习时，她才觉得自己没有被孤立，是一个平凡普通的高中生。

　　“你的手链很好看。”练习完毕还有时间，林承昱很自然地跟她聊起闲天。

　　易紫菲看向妈妈编的手链，伸手轻轻抚摸，眼中满是温柔，“这是我妈妈编的。”她戴了五年，其实绳子已经发乌，可她永远记得妈妈高兴举起它的样子。

　　“对了，我看你好几节体育课都没去，是身体不舒服吗？”林承昱履行着班长的职责，关心道。

　　易紫菲有一瞬怔愣，她没想到班长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嗯…确实不舒服，我身体素质不太好。”

　　伴着下课铃，易紫菲用余光偷瞄着回到座位的班长，忽略心中的失落。

　　四月底，高中生体质健康测试，易紫菲深知自己实在是逃不过可怕的800米了。

　　只是站在操场的橡胶跑道上，就会让她害怕到反胃。仿佛已然尝到喉咙间涌上的血腥味，双腿也发软打颤，好似随时都会摔倒。

　　她无比厌恶这样的自己，明明…明明想要坚强起来保护妈妈的，可这副身体却如此不争气。

　　随着口哨声落下，易紫菲的心跳加速，自动在队尾开始漫长的800米折磨。

　　只是跑到一半，她就已经透支了，不得不捂着右腹踮脚慢跑。

　　林承昱第二次路过易紫菲，向前跑几步之后又退了回来，气得体育老师隔着操场大喊：“林承昱！给我回来！都要破纪录了！”

　　易紫菲大口喘着气，费力地扭头看向跟随自己脚步的林承昱，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调整呼吸，摆臂！”林承昱在旁边做示范，加大呼吸声音，带着易紫菲两步一吸气。

　　易紫菲下意识选择相信他，尽管她现在已经随时都会晕过去，却还是吃力地调整呼吸，加大摆臂幅度。

　　林承昱没再说什么鼓励的话，这让她可以专心跟着他的呼吸节奏走，慢慢的竟然不再难受，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当她跑到体育老师身边之后，自己都难以相信，困扰了她多年的800米，就这样完成了？

　　“别立刻停下来，再往前走几步。”林承昱轻推她的后背，自己则是很自觉地跑到体育老师面前挨训。

　　“你要继续跑下去绝对可以进两分四十！”体育老师气得唾沫横飞，恨铁不成钢道，“今天状态这么好，怎么后面抽风了？”

　　林承昱沉默不语，低头虚心挨骂，还悄悄抬头看易紫菲有没有听话。

　　她当然有乖乖听话，第一次无痛完成800米，这种奇妙的成就感，让她恨不得再跑起来。

　　走了大半圈，看到对面的林承昱还在挨骂，她穿过操场，还剩下几步的时候，看到宋叶琪跑过去，很是亲密地搂住了班长的脖子。

　　“吴老师，下次小昱一定会进两分四十的，我给您打包票！”她笑嘻嘻的替林承昱解围，体育老师看着刚刚获得满分的宋叶琪，只能无奈指了指她，转身离开。

　　易紫菲连忙转换方向，朝着操场边的足球框走去，依稀听到两人的谈话。

　　“你刚刚怎么突然停了？”

　　“懒得跑了。”

　　“哈？你还有这么随心所欲的时候。”

　　“…”

　　班长怎么回复的，她没听到。但她刚刚完成800米的喜悦被冲淡不少，他停下来帮她，是因为要履行班长的责任吧？

　　如果今天跑不下来的是别人，他应该也会停下来帮忙。

　　气温逐渐升高，跑完步也开始觉得热了，只是林承昱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宋叶琪分开，朝她跑了过来，并带来一阵凉风。

　　“咱俩下周要补考，我带你集训吧。”他倒退着走路，视线跟随她。

　　夕阳橙色的光辉将他笼罩，易紫菲也是第一次观察起他的长相。他的鼻子直挺，眼睛细长，嘴唇更是像涂了唇膏一样红润，以前并没有觉得他很帅气。

　　“谢谢，但是会不会麻烦你？”易紫菲双眼晃动，意识到自己刚刚直愣愣的看着他，连忙低下头。

　　“不会。”林承昱呼扇了几下短袖，“还有不要总跟我说谢谢。”

　　隔天放学，林承昱果然站到她旁边，等着她一起去跑步。易紫菲重新擦了一遍黑板，洗完手后跟着林承昱来到操场。

　　“我看昨天最后半圈你跑得不慢，不要对跑步产生抵触。”林承昱带着她做准备运动，“哪怕这次测试结束了，你也可以每天晨跑。”

　　易紫菲愣愣的问他：“你每天会晨跑吗？”

　　“嗯，跑个四十分钟。”林承昱只穿了校服半袖，蹦蹦跳跳的倒是比平时活泼了不少。

　　易紫菲给自己加油打气，不想辜负班长的苦心。

　　“哈…哈…”易紫菲跑到500米，实在是难受的要命，无论自己怎么加大摆臂的幅度，都还是痛苦得难以呼吸。

　　林承昱在旁边则是正常呼吸，这对他来说实在不算是运动，看她难以坚持，悄悄伸手扶住了她的后背低声说道：“再坚持一下。”

　　他的声音好似有魔力，易紫菲受到鼓舞，又咬牙坚持了一段距离，终于冲破临界点，脚步轻快起来。

　　“四分四十三，再快五秒就及格了。”林承昱看了眼手表，鼓励她，“我觉得你可以。”

　　易紫菲心里没底，却还是冲他笑起来：“班长，你先回家吧，我再休息会儿就好了。”

　　林承昱却摇头，“我送你到车站吧。”

　　两人回教室拿书包，正好看到班里的一对情侣在教室打闹，四人皆是一愣。

　　“班长？你怎么还没走？”女生从男朋友腿上下来，有些尴尬地看着林承昱和易紫菲。

　　“我俩去练跑步了。”林承昱佯装镇定，感觉到易紫菲的犹豫，他踏进教室一起把两人的书包都拿了出来，“走吧。”

　　易紫菲点头，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她没想到同龄人这么“开放”，刚刚如果没看错的话，男生的衣服已经褪到一半了。

　　偏头瞄向班长，发现他面色正常，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易紫菲上了公车，林承昱才无语地扶额，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推开教室门看到的画面有多过分，要不是他往前挡了一步，那两人根本没时间套上衣服。

　　要是被她看到，估计会吓到说不出话来吧…林承昱摇摇头，转身走向接他的轿车。

　　第二天易紫菲来到教室，看到几位女生拿着手机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尤其是她的前桌，转过身来直接问她：“你喜欢班长？”

　　易紫菲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你应该知道林承昱和三班的宋叶琪是什么关系吧，为什么要从中横插一脚呢？”

　　“我没有。”易紫菲的手紧紧扣在椅子上，心脏更是因为同学们的目光而加速跳动，后背隐隐急出薄汗。

　　好像她真的做了什么错事，看起来心虚又无助。

　　“昨天都有人看到了，你拉着他一起跑步，有说有笑的。”剩下几位女生也拿着手机开口。

　　易紫菲看向昨天的那对情侣，发现两人察觉到她的眼神之后便慌忙转移视线。

　　“说真的，我要是你，巴不得夹起尾巴做人呢。”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围在易紫菲身边的人陆续发出了然的冷哼和感叹声。

　　易紫菲哆嗦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眼泪就要忍不住流出，每到这个时候，她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质问自己除了哭还会什么？！

　　“我要是你，就会认真擦黑板，而不是糊弄完事之后，再让易紫菲帮你擦。”林承昱突然开口，他很少说这么多话，班里的同学都看向他那边。

　　而他也正慢悠悠走过来，盯着刚刚说话的女生，待她心虚地转移视线，又转头看向易紫菲的前桌，“我要是你，就会和同桌对齐座位，而不是一点点往后挪，巴不得自己占两个位置。”

　　林承昱看起来并没有发怒，可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大家都意识到了刚刚那句话的严重性。

　　他用脚踩着前桌的桌脚向前挪动半米宽，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音，响彻在教室，显得此刻更加寂静。

　　“我要是你，不会一边拜托易紫菲帮你接水，一边在背后议论她。”林承昱的语气加重，表情严肃，刚刚嘲笑易紫菲的人群里，有几个同学已经默默低下头。

　　“为什么在这之前我都没发现咱们班的同学这么团结？”林承昱翘起嘴角看着易紫菲身边的同学，觉得他们欺负人的行为简直幼稚到可笑，“你们真的了解她吗？凭什么随便议论！”

　　“你们还不向紫菲道歉吗？”女班长看到林承昱真的生气了，也走过来扶着易紫菲的肩膀，“紫菲，你别介意，大家也只是想替宋叶琪抱不平，毕竟他俩从小一起长大…”

　　周围几个拿着手机的女生默默点头，略带歉意地看着易紫菲。

　　“无聊。”林承昱已经明白过来事情的缘由，回到座位上，几个同学怕他真的生气，围过去安慰他。

　　刚刚输出的几位主力军也极其不情愿地朝易紫菲道歉后回到座位。私立高中的孩子从小便衣食无忧，接受着精英教育，让他们发自内心的道歉，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易紫菲已经很知足了，因为林承昱，她不用自己默默舔舐受伤的内心，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让她很感动。

　　突然有种和他成为朋友的感觉，易紫菲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朋友？这样奢侈的感情，她真的有资格拥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