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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困吗 霸道公主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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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困吗
夜色浸满天台,微凉的晚风安抚平刚才略显浮躁的心跳。
灿勋松松地圈着江昧的腰,力道克制又温柔,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稳稳将人护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自带的体香,混着晚风淡淡的凉意,让人心尖发软。
江昧将自己埋在灿勋的肩头,耳廓余热未消,眼尾浅浅泛红,整个人还带着一丝没缓过来的发软。刚才缠绵的呼吸、滚烫的体温还清晰停留在感官里,他累的抬不起头,而且只要对上灿勋含笑的目光,心里那些想法都会被灿勋看出。
周遭静得离谱,学校的教学楼和宿舍全部熄灯,零星灯火也渐渐熄灭,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隔得太远,模模糊糊也听不清。此时世界好像只属于他们两人,还有渡过发丝的晚风。
过了不久,灿勋压低嗓音开口,裹着化不开的温柔,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怎么不推我了?刚才不是还说我禽兽吗?”
略带沙哑的嗓音落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泛红的耳垂,江昧身子轻轻一僵,下意识抓紧了灿勋衣服。力道很轻,像在无声反驳,又像在贪恋这片刻的温柔。
灿勋只笑笑,没再调戏虚弱的江昧。
他抱着怀里犯困的人,站在天台边,从高处俯瞰这座繁荣又沉寂的城市。
偶尔有车辆从底下的马路驶过,刺眼的车灯斜斜往上一照。短暂照亮一小片天空,又迅速暗下去,只剩满城沉寂的夜色。
他静静看着那忽明忽暗的光,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两旁的居民楼一栋接着一栋,层层叠加,大部分窗口都已漆黑,只零星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在成片楼宇间显得格外安静。小区里的路灯晕出一团团暖黄,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动,连带着楼下的道路都显得空旷又安宁。
包括这宁静的校园。
灿勋抬手看了眼时间,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了。不是回宿舍,这个点宿舍早已经熄灯了,而且江昧也不住宿舍。
于是他把将江昧叫醒,打算把他送回家
才怪。这正是个大好机会,要么把他拐到酒店再疼爱一晚,要么把他带回自己家。
平时灿烂不怎么住学校,基本都是住在附近的出租屋。
自从他爸娶了后妈之后,逢年过节灿勋也不怎么回去了。虽然那个女人对他是挺不错,说到底那也不是自己的亲妈,自然而然也就不想回去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白亮的灯光在走廊里拖出两道交叠的影子。江昧的指尖被灿勋牢牢握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层层渗透,连带着心跳都跟着变得缓慢又安稳。
天台上的慌乱与燥热渐渐褪去,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松懈下来,困意便一股脑涌了上来。江昧脚步轻软,脑袋不自觉地往灿勋胳膊上蹭了蹭,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彻底软下来,睫毛垂落,掩去眼底淡淡的倦意。
灿勋察觉到怀中人的疲惫,脚步放得更轻,手臂微微用力,干脆将人打横稳稳抱起。江昧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抗拒,反而顺从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
“困了?”灿勋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的发顶,语气里满是纵容。
怀里的人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很快便没了动静,均匀轻浅的呼吸落在校服布料上,带着温热的潮气。江昧睡着了,眉头舒展,平日里带着棱角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柔软,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灿勋抱着他,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一步步慢慢走下楼梯。空旷的楼道里只剩下他平稳的脚步声,还有怀中人安稳的呼吸,两两交织,温柔得不像话。
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凉意袭来,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裹得更紧,生怕吹凉了怀里的人。月色铺洒下来,照亮少年安静睡颜,也照亮灿勋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他没有再往校门口走,而是抱着江昧在路边的长椅坐下,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一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背,另一手缓缓顺着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又耐心。
江昧睡得很沉,偶尔会往温暖的热源蹭一蹭,鼻尖轻轻皱起,模样乖巧得毫无平日的棱角。灿勋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尖,动作轻得不敢惊扰。
街道寂静,月色温柔,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灿勋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护在怀中,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坚定,穿透夜色,落在无人听见的风里:
“无论如何,我和你在一起,都不会管世俗的眼光。”
“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都无所谓。”
“我只要你。”
“只要你在意我就可以了。”
睡梦中的江昧似有所感,眉头轻轻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安静地沉溺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温柔里。
夜色渐深,街道渐渐安静,只有路灯静静亮着,将两人相拥的身影裹在温柔的光里。
他就这样抱着熟睡的江昧,安安静静坐着,任由晚风掠过,只想把这段温柔的时光,拉得再长一些。
灿勋没再看江昧,而是很温柔地把他抱起来,朝着路灯下的光影走去。
江昧恍恍惚惚地梦见有人在梦中一直拉着自己的手,一遍遍的说我爱你,梦见他们跑向校门口,跑向那棵梧桐树下,跑向光芒。
像不知道疲倦地一直跑,一直跑。
最后到了自己经常去的一座山上,那是个春天,花开了,整座山变成了花海,又粉又红,很是浪漫。抬头是飘着锦绣白云的苍穹。脚下有着恋人踩过的草坪与花朵。
江昧吹过他吹过的晚风,那他们算不算相拥。
转身,看到有人满脸笑意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宠溺和爱意。
他笑着向那个人跑去,风很大,吹晃了那个人的头发,在即将抱到他时。
那个人不见了,化作一堆玫瑰花飘到空中,落到他的肩上。
花瓣落在肩头的瞬间,江昧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风卷着漫天玫瑰从他指缝间流走,温柔得残忍,连一点温度都没留下。
方才还满眼笑意望着他的人,就这样碎在这片春日花海之中,化作漫天纷飞的绯红,轻飘飘落满他的发梢、衣襟,最后静静躺在他摊开的掌心,柔软,却再也没有温度。
“别走……”
他轻声唤了一句,声音消散在风里,没有任何回应。
整座山依旧花开如海,粉云漫山,苍穹辽阔,白云舒展,一切都美得不像话,却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花海中央。脚下是他们一同踩过的草坪,风里是他们一同呼吸过的空气,连花香都带着熟悉的味道,可那个会笑着等他、眼里盛满宠溺的人,不见了。
江昧站在原地,缓缓握紧掌心的花瓣,微凉的触感刺得指尖微微发颤。风还在吹,吹过漫山遍野的花,吹乱他的头发,也吹红了他的眼眶。
他曾以为,吹过他吹过的晚风,就算是相拥;走过他走过的路,就算是相伴。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没有那个人在身边,再温柔的风,再浪漫的花海,都只剩空荡。
花瓣不断飘落,落在他的肩上,又轻轻滑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江昧慢慢低下头,看着满地绯红,眼眶微微发热。
而他站在这片无人回应的花海之中,终于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眶。
风很大,卷起一地落花,在他身边打着旋,仿佛那个人最后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