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以身相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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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锵！咚！
乔粮从黑雾中脱离的顺利，还没等他喘匀了气，耳边就响起兵戈相撞的金属嗡鸣声。他连忙抬头去看，就见夜歌一把拽住阿尔忒尔的领子将他压在身下，黑漆漆的匕首抵在对方咽喉处。
“为什么拦我？”夜歌压低的嗓音冰冷如同她手中刀刃，不带一丝情绪。她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金发骑士，等待对方给她一个回答。
阿尔没有反抗，任由刀尖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伤口。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绿色的眼睛里划过一抹难过的情绪，又迅速被坚定掩盖。他说：“你去了，会死。”
他的中文说得依然磕磕绊绊，只能大概表达自己的意思：“我相信他，他会，没事的。”
“之后，我会去，救他的。”
匕首再次压进，殷红的鲜血从喉间滚落，眼看就要刺入其中，乔粮在一旁急得不行，嘴里“哎哎哎”了半天：“哎，别打，别打！我知道老大不在了姐姐你难过，但是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我觉得、我觉得咱们可以去城市雇点人手，咱们再进去把老大救出来！我相信老大肯定没死，他那么厉害，他还救了我的命！钱我出！你们……”
他说着，却不敢上前制止。之前他已经见识过这位女性的强大，丝毫不敢小瞧。更何况他也知道这几人里就数他是个弱鸡，大佬们打架他哪敢掺和啊！他只能在旁边劝架。
但乔粮苦口婆心地闭着眼大喊一通，喊到一半却发现没人出声了，睁眼一看就见两人一齐看着他，夜歌的匕首也停住了。
他顿时大喜，以为是自己的劝说和提议管用了，正在再说两句，夜歌却直接收起匕首站起身就朝他身后奔去！
阿尔也在夜歌放开他后立刻翻身而起，同样越过乔粮朝他们出逃的方向冲。
“诶？诶？”乔粮一愣，“怎么了？现在就去吗？我们还没雇到人呢？”
他转身想说，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呆愣原地。
就在不久前那里还是一片黑色的雾气，黑雾遮蔽天空，阻挡阳光，吞噬理智。他们在那里经历生死，拼了命好容易才从那里逃了出来。
可如今再看去，却只见一片废墟。房屋的废墟，建筑的废墟，城镇的废墟，它看起来落魄不堪如同被时间遗弃，荒废了不知多少年，已经几乎看不出它原本的样貌了……但毫无疑问，乔粮认得它。
那是仁心镇。
那原本身处永夜永不见光的小镇。它现在就这样大咧咧站在乔粮眼前，站在阳光之下。
乔粮呆住了。
他愣了许久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卧槽，啥情况啊？”
“这么牛逼？”
阿尔在奔跑。此时的仁心镇和夜晚的仁心镇看起来略有不同，但才过去没多久，他仍记得那条街道那栋建筑。
他朝着不久前刚刚离开的地方奔行，一路上见到了数不清的尸体横梗在路边、房屋门口，又有一些人迷茫地从屋内走出，他们茫然地抬头看天，发出惊呼。
大笑声，哭泣声，咒骂声不时在耳边响起，但若是仔细去数就会发现，也就那二三十个人。
这座小镇曾经或许有很多人，但如今只剩下这些了。
阿尔不知道这些曾在永夜中生活了几十年的人未来会怎样，能不能适应外面的世界，会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又或者像他一样对这个世界感到迷茫。
他想，如果是明在的话，他说不定能够得到答案。因为对方总是知道很多。
但他没能找到他。
从那栋三层小楼里出来，阿尔拧了下眉，他看着四周的街道回忆曾经明给他看过的地图，迅速确定一个地点准备前往，却又在去的路上看到返回的夜歌。
少女也看到他，她停下脚步等阿尔走进。阿尔快步过去开口就问：“你找到……”
嗖——
一把刀从阿尔脸侧划过，迅捷的速度让已经不那么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鲜血从脸颊滑下，阿尔下意识警惕起来以防止对方再次突然袭击，眼角余光却在看到那把钉在路灯上的水果刀时停滞。
“这把刀……”他认得这刀，普通、生锈、并不锋利的水果刀。他曾见明使用过的。
这时夜歌开口了。
她的声音是极为好听的，如同夜间歌唱的鸟儿，轻灵悦耳，带着丝冰凉的感觉。她说：“你说的对，阿明没有死。”
阿尔猛地看向她。
夜歌已重新戴好兜帽，将发丝和面容挡在阴影之下。
“所以我会找到他。”
*
世界中央最大的人类聚居城市，日之城。
日城中心天眼机构大楼，扎着飒爽高马尾的年轻女性踩着作战靴快步行走在长廊上，她面容严肃，走到尽头的房间随手敲了两下门就直接推门而入。
原本瘫在椅子上折纸星星的中年男人瞬间坐直了，拿起桌子上的文件装模做样看起来。女性瞥他一眼没好气道：“演你奶奶我呢？真当我瞎啊？”
“哎，奶奶别生气。”中年男人立刻赔笑，“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儿吗？这都叫你看到了，奶奶眼神还是这么好。”
“嘴给我夹住。”女人说，“懒得跟你计较。”
男人干笑两声，立刻转移话题：“奶奶今天怎么来我这儿了？有什么事吗？”
话音落，年轻女性就抛给他一叠文件。见是真有正事男人立刻也严肃起来，迅速翻阅文件。他翻阅时女人就倚在桌沿，目光望着窗外。
她言简意赅地说：“今日中午十一点二十九分，监测机构传来消息，星之城附近的三级永夜区域恢复正常。”
“……等等？！”男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份报告，“三级永夜区域恢复正常，二十七名旧人类已被收录关押……”
……
“……二十七名旧人类已被收录关押，等待之后的研究讨论。”中午十二点零八分，距离仁心镇最近的人类城市星之城，某栋大厦最顶层。一名穿着西装的秘书正在对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进行报告，“最后是关于取走核心的人的身份。但我们最后只见到一名野生药师停留在现场，现已将人带回……老板，您要叫他过来见您吗？”
男人摆弄着手里的骰子，上下抛了一下重新接住，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说：“不，今天不见。”
他笑起来，一头白发仅有发梢染着些许粉色，穿着宽大的红色嘻哈风外套，看起来就如同一个阳光开朗的年轻小伙。
但他开口就对秘书说：“还有，你被开除了。”
“？！”秘书立刻急了，他连忙问，“老板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我可以改的！”
在这里的工作待遇实在是很好，外面的人挤破头了才能进来。秘书也是当初运气好，老板骰了个骰子就说选他，他才能进来的。
要知道现在的社会可是真的会有人吃人的，这种朝九晚五双休还包食宿的工作真的很难得！但他老板只是笑，露出嘴里锯齿状的牙齿。
他说：“哦，因为今天骰子告诉我，我需要换一个新秘书了。”
与此同时，世界某个被遗弃地荒废城市，一座已经无人的学校在火中燃烧。
那火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将整个校园包裹其中。而火烧得最旺的是一间教室，教室内多媒体挂布还展开着，上面是一张从天空向下俯瞰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镇废墟。
讲台下，唯一一张放下椅子的课桌上放着作业本，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阿明。
*
夏明觉得很冷。
他一直都很怕冷。
夏明出生于冬季，而姐姐也死于冬日的一个夜晚，无处不在的冰冷寒意时刻侵袭着他的精神，让他时刻都身处冰雪之中。
但他的胃里又很烫，像是有一团火焰在里面燃烧，烫的他想要剖开腹部，将自己的胃打开，把那团火浇灭。
随后是耳边的呓语声。那声音不只是谁在说话，说的话夏明也听不懂，只觉得对方一直在诅咒，诅咒这个世界，诅咒这片天地，诅咒所有的人类。
它恨意滔天，话语却混乱不堪，数千只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作响，又好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语言，明明听不懂却无法控制的想要去听，直至神经绷断。
夏明就这样浑浑噩噩不知自己身处何处，直到一个电子合成音在脑中响起：
【系统检测，您已完成第一阶段故事。现已开放时空通道，您将获得随时往返现实和漫画世界的权限。但若您不能在现实时间三月之内完成下一阶段目标，系统会强制您完成并关闭通道。
【至此，祝您能早日拯救世界，完成您的作品。】
草。
我什么时候说我会拯救世界了？
夏明下意识就想骂，但他刚张嘴就被一口水堵进喉咙，窒息感紧随而来，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水底。他竟是被扔到了河里！
意识清醒地瞬间自救的本能也随之涌上，夏明立刻开始上浮。但就在他刚浮出水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脚腕忽然被一只手狠狠往下一拽。
夏明猝不及防又呛到一口，但好在经过的岸边有颗倒下的树，夏明一把抱住树枝才免于继续被河流往下冲。
那只手仍然抓着他的脚腕，夏明几次想要把那只手踢掉都没成功，咬牙暗骂一声，狼狈地顺着树干向岸边挪去。
等好不容易上了岸，他把那个抓着他脚腕一齐上岸的人丢到一旁，跪在干燥的沙石地上不停剧烈咳嗽。
氧气重新进入肺部，夏明缓了好一会儿还没缓过劲，就见那被拖上岸的人躺在地上同样咳嗽两声，夸张地吐出两口水，然后缓缓睁开一只眼。
是的，只有一只眼，夏明看到这个还穿着校服的少年人半张脸掩藏在发丝下，能隐约看出下面的烧伤痕迹。
对方睁开眼看向他，用虚弱地语气说：“就是你救了我吗？”
他说着又咳嗽几声，挣扎着坐起身，明明是极度孱弱的样子，却莫名让夏明觉得这人在装。
正想着，又听到那少年用柔弱地声音讨好道：“谢谢你。”
“我叫芜。”他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要不以身相许吧。”
夏明：“……”
夏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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