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另一个可能 他们也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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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克斯利先生。”卢修斯·马尔福迎了过来，他的目光在莱昂纳德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达里安，“还有小亚克斯利。”莱昂纳德把东西递给迎上来的家养小精灵，“很感谢你们的邀请，卢修斯。达里安一直很期待这次世界杯。”
“孩子们都很期待。”纳西莎站在卢修斯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达里安，”她走过来，“德拉科在楼上，你上去找他吧。”她微微侧了侧头，朝楼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们年轻人待在一起自在些。”
达里安看了一眼父亲，莱昂纳德正和卢修斯说着什么，两个人已经往书房的方向走了几步，似乎是注意到达里安的视线，莱昂纳德朝他点了点头，于是他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的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克拉布和高尔除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的注意力从食物上移开。
“路上顺利吗？”德拉科矜持的问，但身体已经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顺利。”达里安在他旁边坐下，“你们到多久了？”
“快两个小时。”扎比尼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着，翘起一条腿，嘴角那个笑容让人拿不准他到底是在嘲讽还是在打趣，“诺特已经看完半本书了，克拉布和高尔已经消灭掉两盘甜点了，还有——”他点了点德拉科的方向，“这位马尔福少爷每隔半小时就看一眼门口。”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我那只是在发呆。”
“哦，”扎比尼拖长了尾音，“发呆。”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扎比尼的话而微妙地松动了几分。克拉布和高尔终于从那再次干净的盘里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的困惑，而诺特依旧没有什么表示。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他问了德拉科一个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天没亮就得走，”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愿，显然对这种早起的时间安排并不满意，“从山那边过去，用门钥匙。”
第二天凌晨，天还是黑的。达里安被德拉科从客房叫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刚睡着没多久。他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又花了两秒钟才把眼睛完全睁开，看见德拉科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铂金色的头发难得有些凌乱，显然他自己也还没完全清醒。
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大家几乎都在了，但达里安发现除了纳西莎以外其余的夫人都不在场，也许是对魁地奇不感兴趣吧，至少奥菲莉亚给出的理由是这样的。最后克拉布和高尔急急忙忙的下了楼，两个人都还没睡醒，眼睛半阖着，像是随时会倒下去，被他们的父亲不满的瞪了几眼，尽管他们的儿子完全没有注意到。
马尔福庄园后面的山丘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小径两侧的灌木丛凝结了一层露水，打湿了靴面和衣角。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领路的马尔福先生在一棵老橡树前面停下来，门钥匙是一个精质的银质茶壶，躺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门钥匙的传送远比达里安记忆中上次用的时候要平稳得多，也许是因为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他碰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时，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往上拽了一下，然后身体开始旋转，脚离开了地面，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失控感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
他的双脚重重落在一处泥泞的草地上，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周围的雾气淡了些，但依然笼着远处的树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扎比尼在他旁边揉着肩膀抱怨了一句什么，德拉科已经站稳了，鞋子上却沾了一小块泥渍，他低头看了一眼，皱着眉跺了跺脚。
“还要走大约四分之一英里，”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那段路走起来并不轻松。地上的草又湿又滑，踩下去会陷进去半寸，鞋底沾满了湿泥，越走越重。雾气在晨光里渐渐变薄，远处那些帐篷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高的矮的挤在一起，像一片被施了膨胀咒的蘑菇田，有的顶着一根歪斜的烟囱，有的门口挂着褪色的旗帜，还有一顶帐篷搭成了四层楼的样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卢修斯·马尔福走在最前面，跟那个麻瓜说了句什么，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纸币递过去，罗伯茨先生低头找零的时候卢修斯已经转身往营地方向走了，显然没打算等那几枚硬币。
他们穿过那些挤挤挨挨的帐篷往里走时，一顶显眼的条纹绸帐篷出现在视野中央，布料在晨风里轻微起伏，阳光照在上面泛出丝绸特有的光泽，几根细长的银色柱子撑起一个倾斜的顶盖，边缘垂着流苏。门口卧着一只白孔雀，羽毛在微光里泛着珠母贝似的虹彩，颈子优雅地弯曲着，姿态慵懒而矜持，仿佛它是这座临时宫殿真正的主人，那些进进出出的人不过是它默许暂住的访客。
“你们家的帐篷倒是提前到了，”扎比尼打量了一下那顶帐篷。“比我想象的还要……显眼。”德拉科没有回答，但下巴骄傲的抬了起来。
安顿好后那几个大人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帐篷里只剩下几个年龄相近的孩子。
“你们赌谁赢？”扎比尼头也不抬地问，手指捏着一枚棋子悬在棋盘上方。
德拉科挑了挑眉，“爱尔兰。”他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扎比尼点了点头，“我也押爱尔兰。”
“那我押保加利亚。”诺特慢条斯理地说，把那枚卒往前推了两步。
“你呢？达里安你赌谁赢？”德拉科询问道。
达里安靠在沙发靠背上想了一下。“爱尔兰。”他说，“整体实力更强。”
德拉科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瞥了诺特一眼，“听见了？”诺特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找球手决定比赛——这是常识。”
“你就说吧，”扎比尼笑了一下，“你就是为了跟德拉科反着来。”
“我哪有那么闲。”诺特若无其事的回答，“克鲁姆确实厉害。”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在角落里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磋商，最终由克拉布代表开口：“克鲁姆确实很强，所以……我们选保加利亚。”
“行吧，赌注是什么？”扎比尼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
“十个加隆。”诺特说，其余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达里安走出帐篷时晨雾已经散了大半，身后传来扎比尼懒洋洋的声音：“你要是迷路了，我们可不负责找你。”
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身后帐篷的帘子重新落下，把里面的烛光和说话声一并隔绝。
一阵风吹过来，把某座帐篷门口挂着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达里安的目光扫过那些帐篷和旗帜，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然后他的脚步慢下来了。
埃迪站在一座深黄色帐篷前面，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一起固定地钉，。特伦斯从他身后绕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不太牢靠的折叠椅。他抬起头，正好和达里安的目光撞在一起。
“达里安！你也来啦！”他放下锤子走过来，“我还以为你暑假会一直待在家里呢。”达里安看向他身后那顶正在风中微微颤动的帐篷，“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稍微早一点点。”埃迪东张西望问，“你住哪？”
“那边。”达里安朝马尔福家营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埃迪顺着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那还挺近的。”
特伦斯也打了个招呼，又闲聊了几句，说待会儿比赛见后达里安就从他们身边离开了。
他又穿过几排帐篷，然后在靠近一片小树林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看见了两颗在晨光里格外显眼的红头发。
弗雷德先听见了脚步声，他从树干边抬起头来，蓝眼睛在看见达里安的瞬间亮了起来。“你不是在马尔福那边吗？”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树皮碎屑，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像一小团火焰，“怎么找到这里的？”
“营地就这么大。”达里安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纸包，往他们手里一人塞了一个，“你们的东西。”
弗雷德接过去掂了掂，“太好了！还好我们有提前交给你。”
“出门前妈妈把我们搜了个遍，一颗都别想从她眼皮子底下带出来。”乔治吐了吐舌头，抱怨道。
达里安看着他们俩如出一辙的庆幸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那你们打算怎么卖？”他看了一眼那两包被妥善收进内袋的太妃糖。
“我们自有办法。”弗雷德拍了拍口袋，笑嘻嘻道，“反正到时候人那么多，他们不会发现我们不见了的。”
乔治弯腰拎起脚边一根粗树枝，然后把它靠在那堆柴火旁边，“你一个人出来的？马尔福没跟来？”
“德拉科在帐篷里跟扎比尼下棋。”达里安说，“他对诺特押保加利亚这件事似乎耿耿于怀。”
“诺特押了保加利亚？”弗雷德挑了挑眉，“那他还挺会挑的，克鲁姆确实不错——但爱尔兰整体更强。”
“我也这么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达里安想了想，“你们还要捡多久的柴？”
“差不多了，”弗雷德踢了踢脚边堆成一小垛的枯枝，“不过既然你来了——”
“那就一起走一段吧。”乔治接上了话，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三个人沿着营地的过道往回走，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帐篷的影子拉得斜长。人声越来越密集，有笑声也有喊声，某座帐篷门口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在追逐打闹，差点撞到弗雷德身上。
“你觉不觉得人比刚才多了？”达里安侧身让开一个扛着大包裹的人。
“这才哪到哪，”弗雷德扫了一眼四周，“等到比赛开始的时候，这里会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转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一小群人，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声音从人堆中间传出来，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达里安的脚步慢了一拍，目光落在那群人身上，弗雷德注意到他的目光，“你认识？”
“不认识。”达里安把目光收回来，“他们说的是法语，有点熟悉而已。”
“你听得懂？”乔治也凑过来，蓝眼睛里带着好奇。
达里安顿了一下，“我小时候在法国住过几年。”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转过头来看他。“你在法国住过？”弗雷德问。
“一直到六岁那段时间，”他点了点头，“我外祖母住在南部，靠近尼斯的一个小城镇，在上学前我母亲每年都会带我去待上两三个月。”乔治歪了歪头，“那你法语应该很好？”
“还行。”达里安说，“至少日常交流没问题。”
“那你差点就成布斯巴顿的学生了？”乔治握着他的手稍微用了点力。
达里安皱了下眉，“我母亲确实考虑过，外祖母也希望我留在那边上学，但我父亲觉得霍格沃茨更适合我，之后英国也安定了不少，所以最后就回来了。”
“如果你去了布斯巴顿，”弗雷德忽然开口，“你就不会推开火车上的那扇门了。”
达里安偏过头看他，弗雷德却没有看达里安，目光落在前面不远处某座帐篷的尖顶上，像是那里有什么值得认真研究的东西。“嗯。”他说，“我可能就遇不到你们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三个人都安静了几秒。风从远处吹过来，把一面挂在帐篷门口的旗子吹得猎猎作响。“不过我听我一个布斯巴顿上学的亲戚说似乎今年他们要来霍格沃茨。”他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似乎想用这个大消息驱散这莫名的沉默，“据说是为了三强争霸赛，不过消息还不确定。”
乔治先回过神来，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的调子，“那我们大概会在三强争霸赛上遇见你。”他顿了顿，“然后你还是会被我们烦到。”
“你确定你们会？”达里安有些好笑道，“说不定我去了布斯巴顿之后性格大变呢。”
“肯定是你。”弗雷德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达里安脸上，“以你的性格，去布斯巴顿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了解你。”兄弟俩异口同声地说。
因为他们也了解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另一个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