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升温 你怎么会接 ...
-
意识回拢的第一个瞬间，达里安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夹在两片烤面包中间的黄油，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融化。额角的头发已经被汗浸透了，几缕黏在太阳穴上痒得难受，后背的布料又湿又黏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带起一阵令人烦躁的摩擦感，而两侧那两具滚烫的身体显然对这种不适毫无察觉，依旧紧紧地贴着他。
他挣扎了一下，先是把弗雷德的胳膊从胸口挪开，又接着把乔治的腿从自己腿上推下去。乔治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他的腿倒是收回去了，但弗雷德的手又搭了回来，这次直接搂住了他的腰，把他往自己那边拽了拽，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松开。”他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那具滚烫的身体，声音被闷热的空气压得有些沙哑。
弗雷德哼了一声，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脸也往他颈窝里又拱了拱，嘴唇蹭过他汗湿的皮肤，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上去像是“再睡五分钟”。
他又顶了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些，“我快热死了。”
“不热。”弗雷德含混不清的声音从他的颈侧传来，“一点都不热。”达里安偏过头想瞪他，但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弗雷德的脸，只能感受到那团火热的呼吸和那只不安分的手。
“你说不热就不热？”达里安用力掰开他的手指，非但没用，反倒搭进去一只手，滚烫的掌心包裹着他，让他的挣扎瞬间失去了气势。他只好转向另一边，已经翻了个身的乔治睡得好像比弗雷德还沉，呼吸均匀而绵长，红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看样子就算天塌下来也吵不醒他。
达里安叹了口气，又转回来盯着天花板。每天都是这样，他不明白这两个人身上的温度能一直保持得这么稳定，像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炉。冬天的时候他倒是不介意，甚至会主动往他们中间钻，但现在是夏天，空气本身就已经闷热得像一床厚重的棉被，而两个火炉同时夹着他，简直是一种酷刑。他决定不再客气，用力把弗雷德的脑袋从自己颈侧推开，“我再说一遍，从明天开始轮流睡，或者我自己睡。”
弗雷德被推得往后仰了仰，眼睛掀开一条缝，蓝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雾气，“你说什么？”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故作无辜的茫然，仿佛刚才那个死死缠着他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我说，”达里安撑着床板坐起来，扯了扯衣服，被汗水浸透的布料随着动作从皮肤上撕开，带起一阵黏腻的触感，“你们再这样挤在一起睡，我就要被你们热死了。”
乔治也抬起头，红发乱糟糟地翘着，“可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睡的。”
“那是冬天。”达里安语气里带着控诉，他低头看着自己汗湿的睡衣前襟，那几颗扣子已经被蹭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被闷得微微泛红的皮肤，“现在是夏天，你们是两个火炉。”
“我们可以少盖点被子——”乔治试图挽回。
“昨天晚上你们把被子踹到床尾了。”他迅速说，“结果还是差不多。”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达里安不知道他们在用那种无声交流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不会轻易答应。乔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勉为其难的语气开口，仿佛做出了什么巨大的牺牲：“行吧，我们试试。”弗雷德在旁边点了点头，表情看起来格外诚恳，但达里安太了解他们了，这种诚恳往往维持不了三天。
不过他没有继续纠缠，得到答案后就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时候，脚底的凉意让他微微清醒了一些。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还窝在床上，被子在角落堆得乱七八糟，表情都非常无辜，仿佛刚才那场争论从来没有发生过，而达里安才是那个莫名其妙发了一通脾气的人。
达里安没有理会这两张脸，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温度并没有低多少，但至少不用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蒸桑拿了，他快速钻进浴室关上门，拧开水龙头让冷水喷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锁骨上带走了一部分积蓄了一整夜的闷热。
洗漱完毕后他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等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出煎东西的滋滋声和韦斯莱夫人哼歌的调子他靠在瓷砖上，让水流顺着脊椎往下淌，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珀西坐在餐桌旁边，正在看着报纸，“早。”达里安打了声招呼。
他看了他一眼，“睡得还好吗？我看你昨晚很早就上去了。”
“挺好的，”达里安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就是有点热。”韦斯莱夫人从灶台那边走了过来“这天气确实太闷了，昨晚我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她把一盘煎蛋和烤面包放在达里安面前，又顺手添了两片培根，“多吃点，孩子，你看上去还是太瘦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面前那堆足够三个人吃的食物，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今天要麻烦你和金妮去一趟村里，”她有些苦恼的说，“面粉和糖都用完了，下午要做点心，得趁早去。”
达里安点了点头，往面包上抹了一小块黄油，“没问题。”
没过多久弗雷德和乔治也下来了，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在身侧坐下。罗恩则在他对面坐下，打了个哈欠，说他今天起得真早。
韦斯莱夫人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声，“金妮！快下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金妮跑了下来，她看见达里安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抓起桌上的一片面包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回应韦斯莱夫人的絮絮叨叨。
村子不算很远，从陋居走过去大约二十分钟。达里安和金妮沿着土路走，两侧的田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金妮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红头发难得扎成马尾，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暑假过完你就五年级了。”金妮走在达里安旁边，手里的篮子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时间过得真快。”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落在远处那棵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橡树上。
“你还没告诉我呢。”金妮偏过头看他，“你是怎么答应他们的？”
达里安眨了眨眼睛，“答应什么？”
看着达里安没什么变化的脸，她翻了一个白眼，“别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年夏天。”她踢了一颗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路边草丛里消失了，“你来陋居的那次。”
就在达里安开始回忆的时候，金妮嘿嘿一笑，“说点具体的吧，”她加快了脚步，走到他前面转过身来倒退着走，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她红发上镀了一层金边，“比如……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做了些什么?你们有没有——”
“金妮。”他差点摔倒，忍不住打断她的话，耳朵微微发烫，声音里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你一个女孩子问这些问题不合适。”
金妮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村道上传出去老远，“我又不是小孩了。”她转过身和他并排走着，“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是怎么同意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了不少，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真的想了很久，“弗雷德和乔治……你怎么会接受这个？”
达里安想了想，发现自己很难用一个简单的句子来回答这个问题，那段从困惑到抗拒再到接受的历程太过漫长。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对。”他听见自己说，“觉得这是件……不正常的事。但那段时间我发现自己就是没办法在他们之间做选择。”
“弗雷德更直接一点，他想要什么就会直接说出来。乔治则更细心一点，他会在你注意到之前就把事情处理好。他们两个人合在一起的时候很……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但有些地方又像是同一个人。”
金妮安静地听他说完，转过头看了一眼前方路的尽头的店，“我之前一直在想他们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她轻声说，“弗雷德和乔治从小到大什么都一起做，连说话都要两个人一起。如果他们喜欢上同一个人……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合理。”她顿了顿继续问，但这次声音低的让人听不到。“那你会觉得奇怪吗？”
“什么？”
“就是……”她似乎在斟酌措辞，“跟他们在一起，被别人看到，你会觉得奇怪吗？”
达里安想了想，“不会。”
“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就好。”她的声音又重新高昂起来，“如果他们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达里安忍不住笑了一声，“你？”
“我。”金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比他们厉害多了。”
村里的杂货铺子不大，但东西很全。金妮跟店主打了声招呼，店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麻瓜女士，灰白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金妮问她母亲要的面粉和糖还有没有货，店主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搬下来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付了钱之后，达里安接过那袋面粉，金妮拎着糖袋，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你剩下的日子打算一直待在陋居吗？”
“不一定，”他掂了掂手里那袋面粉的重量，“我父亲来信说马尔福邀请我们去看魁地奇世界杯。”
金妮的眼睛亮了一下，“魁地奇世界杯？我也想去。”她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然后很快叹了口气，“但妈妈说票太贵了。”
“韦斯莱先生应该有票。”达里安想了想，“听说他好像弄到了几张。”
“真的？”金妮的音调拔高了半度，眼睛瞪大了，“爸爸从来没说过！”
达里安回忆了一下上次在格里莫广场时小天狼星提起这件事时的语气：“也许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反正距离世界杯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就知道了”
金妮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说法，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嘴里开始哼着一段不知名的调子。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升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