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双子与星辰》羽汐yx

73、尘埃落定 这个学期总

　　最后一门古代如尼文考完的时候，城堡外的阳光正以一种近乎挥霍的姿态倾泻在石板路上。
　　走廊里挤满了讨论考题的人，有人兴奋地说翻译题正好复习过，有人垂头丧气说符文排列完全写反了。埃迪从他身后追上来，脸上的表情介于解脱和虚脱之间，说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任何长得像鸟的符号了。
　　之后埃迪提议去厨房要点吃的庆祝考试结束，几个人一致赞同，正往外走的时候，一只褐色的猫头鹰扑棱着翅膀从走廊那头飞过来，爪子上抓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它在达里安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精准地落在他肩上，爪子抓得他校袍的布料往下坠。
　　达里安把信封从它腿上解下来，猫头鹰立刻飞走了。他认出海格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毕竟整个霍格沃茨找不出第二个写字这么像被施了膨胀咒的毛蜘蛛的人。
　　“谁的信？”埃迪凑过来，好奇的问。
　　“海格的。”达里安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那张被折了好几折的羊皮纸，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一大片，显然写的时候手在抖。
　　亲爱的达里安：
　　巴克比克不用死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写这封信，我的手一直在抖，笔都握不住。马尔福家撤诉了。卢修斯·马尔福今天下午说不再追究巴克比克的责任，委员会也同意改为驱逐出境，巴克比克会被送到罗马尼亚的保护区。
　　我还要赔一大笔钱，但这个不重要，巴克比克活着就够了。
　　我立马就想写信告诉哈利和你。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帮我查资料，阿尔杰也是，帮我谢谢他。还有哈利、罗恩、赫敏，他们为了这个案子跑前跑后，我都记在心里。
　　但有一件事我想不通。马尔福家为什么会突然撤诉？卢修斯·马尔福那个人我知道，他不是会心软的类型。但邓布利多不肯告诉我，只说“有时候善意来自意想不到的地方”。
　　如果你知道什么，不用告诉我。我只是想说，不管是谁帮的忙，我都谢谢他。
　　巴克比克下个月初被送走，查理说他会亲自来接。
　　——海格
　　达里安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怎么了？”阿尔杰问。
　　“巴克比克不用死了。”达里安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旁边两个人听清。
　　埃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太好了，海格这段时间瘦了一大圈。”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但达里安的思绪已经飘远了。他在想那个信封里没有写出来的东西——海格说得对，卢修斯·马尔福不是心软的人，他撤诉一定有原因，大概也是觉得继续纠缠下去得不偿失，但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他抬起头，看见德拉科从楼梯拐角处转出来，铂金色的头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你们先去厨房吧。”达里安对他们说，“我有点事。”
　　埃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就带着阿尔杰走了。
　　“德拉科。”达里安叫住他，盯着他看了几秒——德拉科的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段时间没怎么睡好，但他的表情比以前放松了不少，那种紧绷了几个月的烦躁感像是被人从肩膀上卸了下去。
　　“你有话跟我说？”德拉科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达里安没有直接回答，“你跟我来。”他走过去，抓住德拉科的手腕，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他往上走。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德拉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但没有甩开他的手。
　　“格兰芬多塔楼。”
　　德拉科的脚步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疯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荒谬感，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被要被关进陌生笼子里的孔雀，浑身都在散发着不适。
　　“也许。”他头也不回地说，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但你必须去。”
　　“巴克比克不用死了。”达里安一边走一边和他说
　　德拉科的表情没有变化，“我知道。”
　　“你父亲让步了。”达里安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
　　德拉科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我只是——”
　　“你试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偏过头，看向墙上的画像，“那又怎样？”他的语气生硬，“结果还是差不多，那只鸟要被赶走，那个半巨人还得赔一大笔钱。”
　　“至少它不用死。”达里安继续往前走，“可是他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们不需要知道。”
　　“他们需要。”
　　德拉科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你要告诉他们？”
　　达里安没有否认，“他们一直以为你从头到尾都在撒谎，以为你巴不得巴克比克去死。”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们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德拉科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我说过，不要告诉他们。”他又重复道。
　　“我知道。”达里安没有后退，“但我也说过，我不想你被误会。”
　　德拉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别过脸去，盯着走廊墙上某幅画像。“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达里安的回答没有商量的余地。
　　两人对视了几秒，德拉科先移开了目光。
　　他们经过几幅好奇的画像，画中的人物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女巫掩着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则摇了摇头。达里安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拽着德拉科继续往上走，穿过一道又一道走廊，走到那条挂着胖夫人画像的过道。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门口的胖夫人低头看着他们，大概认出了这个经常出入格兰芬多塔楼的拉文克劳，她用一种慵懒的语气问口令是什么。
　　达里安转过头看着德拉科。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灰色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办”的挑衅。他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要怎么把德拉科带进格兰芬多塔楼。口令不是问题，弗雷德和乔治早就把换口令规律告诉他了，这个月的口令是“龙爪手”，据说灵感来源于某次魁地奇训练中伍德扑救时手指的姿势。问题在于怎么让德拉科·马尔福穿过那扇画着胖夫人的肖像。
　　最后他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是胖夫人不放行，他就直接进去把人叫出来。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多余了。
　　“龙爪手。”他对胖夫人说。
　　胖夫人又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德拉科，挑了挑眉，但没有多说什么，肖像旋转着打开了。
　　德拉科站在洞口，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经常来？”他问达里安。
　　“偶尔”“偶尔能知道口令？”“我有朋友。”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没说什么，跟在达里安后面钻了进去。
　　公共休息室里几乎没有人，罗恩和哈利在下棋，赫敏坐在扶手椅里翻看一封信——大概是海格寄过来的。
　　达里安走进来的时候罗恩最先抬起头。他的目光下意识从达里安脸上移到他身后，然后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马尔福？”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带他来干什么？”
　　哈利听见罗恩的话猛地转过脸，绿眼睛里满是戒备。“达里安，”他站了起来，绿眼睛里带着一丝犹豫，“这是怎么回事？”赫敏也探出头来，看见德拉科的瞬间，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德拉科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站在达里安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下巴微微扬起，灰色的眼睛扫过这间充满格兰芬多红色和金色的公共休息室，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巴克比克的案子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达里安看着哈利，“海格也给我写了信。”
　　“所以呢？”罗恩的声音还是有些冲。
　　“卢修斯让步了。”达里安没有理他。
　　赫敏的目光从达里安脸上移开，落在德拉科身上，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开始重新拼合。
　　“德拉科劝了他父亲。”达里安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不止一次。他答应过我，他做到了。”
　　罗恩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说明他根本不信。“你是说马尔福帮了海格？那个马尔福？”
　　“对，就是那个马尔福。”德拉科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冰冰的，“怎么，有问题？”
　　“你父亲差点让巴克比克被处死！”罗恩往前迈了一步，音量又大了起来。
　　“所以他就是在说我帮忙让他改变主意了，你耳朵聋了？”德拉科的声音更冷了。
　　“我知道你们不信他。”达里安接着说，“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真的做了。”
　　赫敏把信放在扶手上，往前走了两步。“我没有不信。”她的声音比达里安预想的要平静，“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本来可以不发生的。”
　　德拉科嗤了一声，“你说得对，本来可以不发生。毕竟你永远不会犯错，伟大的格兰杰？”
　　“我不是这个意思——”赫敏的脸微微泛红。
　　“行了。”达里安打断他们，“我不是来让你们吵架的。”
　　哈利看着达里安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不让我说。”达里安看了德拉科一眼，“他这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德拉科的脸色更难看了。
　　哈利盯着德拉科看了几秒，“谢谢你。”那双绿眼睛里带着认真。
　　德拉科的身体动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哈利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德拉科偏过头，下巴绷得很紧。“不需要。”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也嘲讽道，“你也会说谢谢？波特，你舌头没被猫叼走？”
　　哈利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想打架？”
　　“就你？”
　　“要试试吗？”
　　达里安站在两个人中间，看了一眼德拉科又看了一眼哈利，想了想，决定添一把火，“不过问题的开始也确实和德拉科有关，你们想打的话也不是不行。”
　　罗恩的嘴角动了一下，赫敏的眉毛挑了挑，就连哈利的表情也松动了那么一瞬。德拉科看着达里安，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到底是哪边的”的控诉。
　　达里安没有理会他。
　　干涩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虽然谈不上融洽，但至少没有人再剑拔弩张。
　　“我还是要说，”赫敏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视德拉科，“这件事的发生，你的问题占很大一部分。如果你没有去挑衅巴克比克，如果你一开始没有在事后坚持说你不知道海格警告过——”
　　“你打了我一巴掌。”德拉科的声音很冷。
　　“我知道。”赫敏没有退缩，“我不后悔。但我也要感谢你后来做的那些事，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
　　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
　　赫敏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什么，但德拉科始终没有开口。她叹了口气，“算了。”然后把目光转向达里安，“也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罗恩在旁边别别扭扭地站着，脚在地上蹭来蹭去，像是地板上有只虫子需要踩死。赫敏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他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去。
　　他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好像有人在他胸口压了一块很重的石头，要非常用力才能把气挤出来，“谢谢！”
　　德拉科嫌恶的看着他，嘴角抽了抽，表情像是在看一只试图学会用两条腿走路的狗，“你道谢的样子真难看。”
　　“那你也没好看多少。”罗恩小声嘀咕。
　　“我又没在跟你比好看。”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达里安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一声，在这间气氛微妙到几乎凝固的公共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几个人同时看向他，他强忍着把表情收拾了一下。“你们继续。”他面不改色地说。
　　“没什么好继续的了。”德拉科把手插进口袋，“我该走了。”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波特。”
　　哈利抬起头看着他。
　　“下次做事之前，动动脑子。”他没有等哈利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
　　罗恩的嘴巴又张开了，哈利拉了他一把，他把嘴闭上了，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他凭什么这么说”。
　　“他就是这样。”达里安说，“你们习惯就好。”
　　“我们为什么要习惯？”罗恩终于把那句话挤了出来。
　　达里安看了哈利一眼，“因为你们以后还会见到他。”说完他也离开了格兰芬多塔楼，然后在去礼堂的路上看到了弗雷德和乔治，两个人的红头发在夕阳里几乎要烧起来。
　　“搞定了？”弗雷德走过来，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大概吧。”
　　“什么叫大概？”乔治在他另一边站定，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达里安朝他偏了偏头，笑着解释，但声音里不知为向带着些许遗憾，“他们至少没打起来。”
　　“那就算成功了。”弗雷德笑着说。
　　“马尔福呢？”乔治问。
　　“走了。”
　　“没骂人？”
　　“骂了。”
　　“那就对了。”弗雷德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说。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达里安走在中间被两个人夹着，心里想着这个学期总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