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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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正以一种近乎奢侈的姿态倾泻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上，那些古老的石墙在光线下泛着温暖的赭色光泽，仿佛整座建筑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通往魁地奇球场的路从城堡东侧的草地延伸出去，经过几座已经荒废的石雕怪兽，穿过一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碎石小径，最后在球场外围的看台下方汇入一条更宽阔的道路。达里安和埃迪沿着这条路走时，已经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喧闹声，混杂着欢呼、口哨和扫帚划过空气的尖啸的声响。
“听这动静，”埃迪说，脚步不由自主地又加快了几分，“人好像不少。”
达里安没有回答，只是抬眼望向球场的方向。那些高耸的看台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三根金色的球门柱矗立在球场两端，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此刻看台上已经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人，大多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也有一些其他学院来看热闹的，他们的身影在看台上散落成一个个小小的点，在阳光下随着动作而晃动。
他们找到位置坐下时，选拔显然还没有正式开始。几个高年级学生正聚在球场中央，围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那少年有着一头和弗雷德乔治如出一辙的火红色头发，但比他们更高更壮，肩膀宽阔得像能扛起一整只巨龙。他正低头对围在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不时抬手比划，手势简洁有力。
“那个，”埃迪眯起眼睛，手搭在眉骨上遮挡阳光，“应该就是查理·韦斯莱吧？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找球手，据说厉害得不得了，二年级刚加入球队就赢得了魁地奇学院杯，我表哥说起他的时候那表情，简直像在谈论什么传奇人物。”
达里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查理·韦斯莱确实和他那两个弟弟有着相似的轮廓，同样的红发，同样的蓝眼睛，但气质截然不同。乔治和弗雷德站在那里时，你首先注意到的是他们的笑容，是那种随时准备搞出什么名堂的跃跃欲试；而查理站在那里时，你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专注，是他身体里那种被压缩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感。他此刻正对一个拿着扫帚的女生说着什么，那女生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握着扫帚的手指收紧又松开。他收回目光，正想对埃迪说点什么，忽然听见看台下方传来一阵骚动。
“开始了。”埃迪忽然说。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看台下方一群参加选拔的学生正从更衣室的方向走出来，他们的扫帚扛在肩上，在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达里安的目光在那群人中搜寻，很快便找到了那两团熟悉的红发——弗雷德和乔治走在人群的靠后位置，两人凑得很近，正低声说着什么。乔治说着说着做了个什么手势，弗雷德听完后仰头笑起来，用肘部顶了他一下，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埃迪也看见了他们，忍不住嘀咕：“他们还真是一点都不紧张。”
达里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两人随着人群走进球场，在查理面前停下来。查理看见他们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那里面有无奈，有骄傲，还有一种哥哥面对弟弟时特有的、既想板着脸又忍不住想笑的神色。他伸手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又用拳头在乔治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说了句什么，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笑起来，乔治还夸张地捂住被捶的地方，做了个“你差点杀死我”的夸张表情。那表情滑稽得让旁边几个参加选拔的学生也忍不住笑了。
选拔很快开始了。查理把参加选拔的学生分成几组，轮流进行测试。达里安看着那些学生陆续升空，有的飞得平稳流畅，有的则摇摇晃晃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还有一个可怜的男生刚升到一半就脸色发白，死死抱住扫帚杆，在空中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在查理的示意下灰溜溜地降落了。
轮到弗雷德和乔治时，看台上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显然有不少人听说过这对双胞胎的名声。达里安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团跃动的红色。
弗雷德和乔治几乎是同时蹬离地面的，双脚在草地上轻轻一踏，身体便顺势腾空而起，扫帚在他们身下听话得像训练有素的猎鹰。达里安看见他们在升空的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同时加速，扫帚尾端划出两道几乎平行的轨迹，向着球场上空冲刺而去。
“哇哦，”埃迪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他们飞得真好。”
他们飞得确实好，好得让看台上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他们在空中绕了一圈，又绕一圈，身体完全放松地伏在扫帚上，仿佛那根木头是他们身体的延伸，每一次转向都流畅得如同呼吸，每一次加速都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看台上响起一阵零零落落的掌声和口哨声，有几个格兰芬多的高年级学生甚至站起来挥舞着围巾。弗雷德和乔治则在空中朝看台方向挥了挥手。
“确实很好。”达里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赞叹，那双矢车菊蓝的眼睛里倒映着空中那两个移动的小点，“他们飞起来的时候……好像整个天空都活过来了。”
埃迪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这是夸人还是写诗？‘整个天空都活过来了’，我得把这句话记下来，感觉以后可以用来追女孩子，保证一用一个准。”
达里安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耳根微微发热，他努力让脸上的表情保持镇定，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细微的窘迫，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平静的语气说：“我只是在描述我看到的东西。你要是觉得这能用来追女孩子，尽管拿去用，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埃迪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轻快，带着少年特有的肆意，“能有什么后果？女孩子听完这话感动得哭出来，然后嫁给我，然后我们生一堆孩子，然后我们的孩子问你这句话的出处——‘爸爸，这句话是谁说的？’——我就说，‘拉文克劳的达里安·亚克斯利先生首次公开诗作，献给韦斯莱双胞胎’。完美。”
“你要是敢，”达里安说，目光依然追随着空中的身影，“我就把你变形术课上的‘杰作’编成歌谣，让吼叫信每天在礼堂里唱，唱给所有人听，包括那些你觉得很漂亮的女生。”
“你狠。”埃迪做了个夸张的投降手势，双手举过头顶，脸上却带着笑，“我认输，我认输，你的秘密我永远替你保守，虽然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夸一句飞行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没有害羞。”
“你耳朵红了。”
“那是太阳晒的。”
“太阳只晒你耳朵？不晒脸？”埃迪挑眉。
达里安终于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的窘迫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略带挑衅的光芒：“你把变形课上那根火柴变成了什么新品种？”
“——喂，不带这样的！”
“所以，”达里安说，又把目光转回球场，“别惹我。”
弗雷德和乔治已经降落，和其他参加选拔的学生一起围在查理身边。达里安看不清他们的口型，也听不见说了什么，但看见弗雷德说了句什么之后，乔治拍了拍胸脯，那动作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炫耀和自信，然后弗雷德又迅速补充了一句，然后两人同时笑起来，那笑容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灿烂。
埃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查理对双胞胎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同时朝看台方向望过来。弗雷德抬起手，用力挥了挥，手臂抡得几乎要从肩膀上飞出去；乔治则双手拢在嘴边，做了个喊话的口型，虽然距离太远根本听不见声音，但那口型分明是：“我们——厉害吧——”
达里安忍不住笑了，他抬起手，也朝他们挥了挥，动作不如弗雷德那么张扬，但足够让对方看见。乔治见状又做了个什么手势，弗雷德则笑着用肘部顶了他一下，两人这才转身跟着其他参加选拔的学生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你猜他们会选上吗？”埃迪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达里安。
达里安接过，放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应该会。他们飞得比刚才大多数人好得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看查理的表情，他看起来像是在努力装出‘我会公正对待每个候选人’的样子，但每次看向他们的时候，眼睛里都写着‘这两个臭小子要是选不上才怪’。”
“那就好。”埃迪伸了个懒腰，靠回座位上，任由午后的阳光落在脸上，“不然我们这趟就白来了。虽然看得我也挺过瘾的，但要是没选上，总觉得有点，怎么说呢——意难平？”
“走吧，”达里安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该去上飞行课了。”
埃迪哀嚎一声，那声音拖得老长，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惨叫，他整个人瘫在座位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脑袋往后仰，眼睛望着天空，那表情活像一只被宣布即将接受手术的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着急？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呢！一个小时！我们可以在这里再坐一会儿，看看风景，聊聊天，说不定还能看见他们从更衣室出来——”
“走过去要时间，找到训练场要时间，万一迷路了还要时间。”达里安说着，已经开始往看台下方走，“而且早点到，可以选一把看起来不那么旧的扫帚。”
埃迪愣了一下，然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座位上弹起来，快步跟上去：“等等，扫帚还能选？不是随便发的吗？你怎么知道哪把好哪把坏？”
“不知道，”达里安头也不回地说，阳光在他黑色的发丝上跳跃，在他的背影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但早点到总比迟到好。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道理。”
“哪本书？”
“常识。”
埃迪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在开玩笑，他盯着达里安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他忍不住笑了，快走几步追上达里安，和他并肩沿着碎石小路往城堡的方向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草地上投下两道并肩而行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