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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宣布,你是我的新哥哥啦!
盛怀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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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怀安心里清楚,齐笙一直都想对他好,而她的外甥女枝枝,看上去也绝非坏孩子——至少昨晚,她愿意带着一身是伤的他回家。
他没有戳穿齐笙的善意谎言,也没有拆穿慕依枝这蹩脚的借口,哪怕他并不明白,这小丫头为什么突然跑来要汤喝。
但他确定,她没有半分恶意。
他没法蹲下,伤口撕裂的疼整整熬了一夜,今早才稍稍缓和,只能轻声对她说:“我去拿给你。”
慕依枝却不肯,这怎么行?
这汤是外婆特意煲给他养伤的,她哪能独自喝掉。
她轻轻拽着他的运动裤裤脚,软声哀求:“我要和哥哥一起喝,我想进去~~”
话说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害羞,一股热意慢慢爬上脸颊,躁得慌。
毕竟她内里是成年人的灵魂,对着个少年撒娇,实在有些难为情。
可事已至此,总不能半途而废。
见盛怀安依旧没动,她加大了撒娇的力度,晃了晃身子:“好不好嘛,哥哥~~”
盛怀安低头,撞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小丫头脸上的软肉随着脑袋的晃动轻轻一颤,可爱得晃眼。
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软软的触感传来,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又飞快收回手,耳尖微微发烫。
慕依枝愣了愣,在他松手的瞬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捏过的地方。
还没等她细想,就见身前的少年转过身,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进来吧。”
慕依枝立刻把疑惑抛到脑后,心里暗暗欢呼——这次,一定要好好和他认识。
她点点头,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跟在他身后进门,还不忘顺手把门重新关好。
屋里的陈设和外婆家差不多,都是这个年代流行的样式。
和她记忆里的样子略有不同,大概是因为这里还没被那些人恶意破坏过。
一进门,慕依枝就凭着灵敏的嗅觉,精准找到了餐桌上的保温盒——那里面装着外婆煲的汤。
盛怀安去厨房拿了小碗和勺子,走到餐桌旁,手微微颤抖着打开保温盒,倒出一小碗汤。
这本是他打算留给自己的,一口就能喝完,再把勺子给她用。
可慕依枝已经爬上了餐桌旁的椅子,自然地接过小碗,弯着眉眼甜甜道:“谢谢哥哥。”
盛怀安顿了顿,转身又去厨房多拿了一个碗、一把勺子。
他得小心些,不能再扯到伤口,免得让关心他的人担心。
慕依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上的动作顿了片刻,瞬间明白他刚才是想把汤都让给自己。
她没有戳破,只是笑嘻嘻地说:“哥哥好笨,喝汤居然忘记拿自己的碗了!”
盛怀安在她身旁坐下,盯着她看了半晌,轻轻“嗯”了一声,拿起勺子慢慢舀汤喝。
慕依枝一边喝汤,一边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瞄。
盛怀安吃东西的模样规矩又斯文,看得出从小教养极好,他的父母,一定在他身上花了无数心思。
想到这里,慕依枝忽然鼻尖发酸。
前世她父母车祸离世后,就只剩她和同父异母的哥哥慕礼。
她曾一厢情愿以为,他们关系很好,只是慕礼不擅表达。
可当她哭着告诉慕礼,自己曾被人追杀绑架时,他却一脸置身事外的冷漠。
那一刻她才明白,慕礼从来都不喜欢她,甚至巴不得她早点死。
后来,她真的死了。
杂乱的回忆翻涌上来,慕礼冷漠的眼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失望与难过瞬间淹没了她。
她轻轻扯了扯盛怀安的衣角,喉头一哽,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哥哥,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亲哥不爱她没关系,她可以爱自己,也可以好好去爱那些值得珍惜的人。
盛怀安听见这句话,心口像被细针轻轻戳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低头看着眼前莫名其妙跑来喝汤、又突然红了眼眶的小丫头,终究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带着几分真诚:“哥哥也会对枝枝好的。”
慕依枝一下子怔住了。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他的回应,算是信任吧。
更没想到,能轻易得到这样一句近乎承诺的话,哪怕只是随口一说。
前世的他,向来沉默寡言,直到为救她死去,都没说过一句在乎。
直到收到那份只写了她名字的遗嘱,她才后知后觉,他一直把她放在心上,当成唯一的家人。
哪怕上辈子他们交集寥寥,他也把她当年那点微不足道的好,记了整整很多年。
她还记得,生日时他写给她的话:
愿你终年沉溺于心中想要的自由,将晦暗留给落俗,将平庸留给低谷,随后我便将星河长明留给你。——你的哥哥。
那时她只当是网上摘抄的句子,如今才懂,他是真的在用一生去兑现。
还好,时光停在了这里。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他的生命,凋零在那个秋天。
他那么好,不该拥有那样潦草的结局。
慕依枝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先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歪头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叫枝枝的?”
盛怀安舀汤的手一顿,老实回答:“今天听你外婆说起了你的小名。”
慕依枝虽好奇外婆跟他说了些什么,却也没多问——外婆才不会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眨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盯着他:“那你知道我的全名吗?”
看他一脸茫然,她立刻认真介绍:“我叫慕依枝,爱慕的慕,依赖的依,枝条的枝。”
慕、依、枝。
盛怀安在心里轻轻默念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很好听的名字。”
随后,他也礼尚往来地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盛怀安,盛开的盛,怀念的怀,安心的安。”
笑容很好看,可在慕依枝眼里,眼前的少年脆弱得不堪一击。
两次见面,他都是脸色苍白,本就冷白的皮肤上还贴着纱布,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
她甚至有点担心,他一笑太过激动,牵动伤口再出意外。
尤其是这笑意,看着还带着几分勉强,格外违和。
慕依枝猝不及防抬起手,轻轻抚平他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道:“你不许笑了,等脸上伤口裂开,会很疼的。”
盛怀安看着她小大人般严肃的模样,反倒更想笑了,低声道:“不会的,我脸上的伤不重,不怎么疼。”
“不怎么疼,就是还是会疼。”慕依枝小手叉腰,认真强调,“快收起来。”
盛怀安乖乖收敛了表情,无奈又纵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