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赴心动（上）》鸢柠鹿屿

4、月考当天 早读铃

　　早读铃还没响，高一教学楼就已经被紧张的气氛裹住。
　　礼邺抱着一摞答题卡走进高一七班，皮鞋踩在走廊上，声音清晰得让人心尖发紧。
　　“检查文具，准考证号别填错，作文别写跑题，尤其是你江风野，别再乱写。”
　　江风野立刻坐直：“老师我这次一定认真！”
　　凌尧坐在他斜前方，笔尖一顿，悄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转回去，耳尖微微发烫。他自己都没察觉，注意力总在江风野身上飘。
　　云乐坐在秦亦然旁边，眼睛在凌尧和江风野之间来回扫，偷偷在给秦亦然比了个“好甜”的口型。秦亦然无奈地弯了弯眼，轻轻点头，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长廊方向。
　　高一、高二、高三三栋楼，只靠一条空中长廊连着。平时几乎碰不上，只有月考和有活动的时候，才会偶尔撞见。
　　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铃一响，人群瞬间涌出来。
　　江风野一把勾住凌尧的肩膀：“尧神，那道默写你是不是全对？我最后一句卡了半天！”
　　凌尧被他碰得身体一僵，心跳又开始乱飘，嘴上却淡淡道：“还好，你不是昨天背过了？”
　　“紧张忘了不行啊！”江风野委屈巴巴。
　　云乐凑上来，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哟～你们俩考完就黏一起，要不要这么默契。”
　　凌尧耳根更红，别开脸没接话。江风野还傻乎乎没听出来：“那必须，尧神可是我专属辅导老师。”
　　凌尧心跳更快了，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江风野随便一句话，他就能慌成这样。
　　秦亦然慢慢走在后面，刚走到长廊口，就迎面遇上两个穿高二校服的身影。
　　是宋宴和沈星辰。
　　沈星辰一眼就看见秦亦然，胳膊肘狠狠捅了捅宋宴，贱兮兮地笑：“哎，你家小朋友来了。”
　　宋宴脚步一顿，原本随意的表情瞬间收敛，目光直直落在秦亦然身上，声音放轻：“考完了？难吗？”
　　秦亦然心跳漏了半拍，点点头：“还好……你呢？”
　　“我没问题。”宋宴盯着他的眼睛，气氛安静又暧昧。
　　上次电影院黑暗里那个吻，两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心跳、呼吸、温度，全都没忘。可谁都没先开口说破，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把喜欢藏在对视里。
　　沈星辰看得受不了，主动打圆场：“走走走，吃饭去，别在这虐单身狗。”
　　这时走廊另一头又走来两个人。
　　白亦、白羽，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高二双胞胎，气质清冷，看见这边只是淡淡点头。
　　“宋宴，沈星辰。”
　　“学长好。”秦亦然礼貌打招呼。
　　白亦目光在他和宋宴之间转了一圈，没多问，只淡淡道：“好好考试。”
　　白羽跟着补了一句：“别分心。”
　　两人说完就走，话少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高二的周瑶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路过，看见秦亦然，温和一笑：“这是高一的小朋友吧，加油，好好考。”
　　“谢谢老师。”
　　钱主任和校长周仲国从远处走过，检查教学楼纪律，整栋楼瞬间安静不少。
　　一群人刚走到食堂门口，江风野突然拍了下脑袋：“完了！我水杯忘教室了！”
　　凌尧立刻起身：“我陪你去。”
　　云乐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激动地抓住秦亦然的胳膊：“看见了看见了！主动陪！这还不磕？尧神绝对喜欢野哥，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楚逸笑着点头：“嗯，很明显。”
　　不远处，宋宴的目光又落回秦亦然身上，声音压得很低：“五一放假，还去看电影吗？”
　　秦亦然抬头撞进他眼底，心跳一乱，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穿过长廊，落在少年们的肩头。
　　有人懵懂不自知地心动，有人小心翼翼藏着喜欢，有人磕糖磕得不亦乐乎，有人只是安静路过，萍水相逢。
　　高一与高二的交集，少而珍贵。
　　一次偶遇，一句问候，一个眼神，就足够在心里，悄悄留下痕迹。
　　下午的数学考试铃声响起，整栋教学楼再次陷入安静。
　　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刺破午后的安静，高一教学楼的走廊再次热闹起来。
　　江风野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凌尧肩上：“尧神……最后那道导数题我算到一半脑子就炸了，这次数学肯定要凉！”
　　凌尧伸手扶住他晃悠的身体，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后颈，声音稳得像定心丸：“别慌，最后一问本来就偏难，我们对下前面的选择填空，错不了太多。”
　　“可是我连第二题都算错了！”江风野垮着脸，手紧紧拽着凌尧的校服袖子，像只找不着家的小狗。
　　云乐蹦蹦跳跳地凑过来，胳膊肘撞了撞秦亦然，眼睛还黏在前面那对身上：“完了完了，野哥这依赖感都快溢出来了，尧神你再不开窍，我都要替你急了！”
　　秦亦然笑着摇头，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长廊尽头——宋宴正和沈星辰从高二方向走来，白亦、白羽依旧并肩走在后面，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哟，小朋友们也考完了？”沈星辰先看见他们，挥了挥手，目光在楚逸身上顿了半秒，“楚逸，数学最后那道压轴你写了吗？我听他们说高一好多人都空着。”
　　楚逸点点头，声音淡淡的：“写了，不过步骤可能有点问题。”他的视线扫过沈星辰搭在宋宴肩上的手，指尖微微蜷起。
　　宋宴的目光径直落在秦亦然身上，连脚步都放轻了：“考得怎么样？有没有不会的？”
　　秦亦然的心跳漏了半拍，避开他的视线：“还好……就是最后一道大题有点卡。”
　　“等成绩出来，我给你讲。”宋宴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阳光穿过廊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上次电影院的心跳余温，似乎又在空气里漫开。
　　“行了行了，别在这撒狗粮了！”沈星辰一把勾住宋宴的脖子，往食堂方向拽，“再不去吃饭，糖醋排骨都要被抢光了！”
　　他转头看向楚逸，挑眉笑：“一起？正好跟你讨教下数学题。”
　　楚逸看了眼秦亦然，见他点头，便默默跟了上去。
　　白亦、白羽走到近前，目光在几人之间扫了一圈，只对宋宴微微颔首：“怎么样。”
　　“还好吧。”宋宴的语气依旧温和，却没再多说，看着两人清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瑶抱着一摞答题卡走过，看见他们便笑着招手：“宋宴，沈星辰，你们俩下午数学状态不错吧？”
　　“托老师的福，应该没问题！”沈星辰嬉皮笑脸地应着，周瑶无奈地敲了敲他的头：“少贫嘴，晚上记得把英语周报交上来。”
　　钱弓主任和周仲国校长从长廊另一头走来，看见这群闹哄哄的学生，眉头微蹙却没多说，只是背着手继续检查考场。江风野下意识往凌尧身后躲了躲，凌尧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像在护着什么宝贝。
　　刚走进食堂，江风野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凌尧的胳膊：“尧神！我早上买的橘子还在你书包里！我要吃！”
　　凌尧无奈地笑，从书包里掏出塑料袋，剥了一瓣递到他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云乐看得眼睛发亮，偷偷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凑到秦亦然耳边：“你看你看！投喂！这还不是爱情？我要把这张照片设成壁纸！”
　　秦亦然笑着摇头，转身就撞进宋宴的目光里——他正站在窗口打饭，眼神却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见他看过来，便微微抬了抬下巴，像在说“等我”。
　　楚逸端着餐盘走到沈星辰身边坐下，看着他一边扒饭一边吐槽数学题的样子，突然开口：“沈星辰，你英语很好吗？”
　　“那当然！周老师都夸我语感好！”沈星辰嚼着排骨，眼睛亮晶晶的，“怎么？你要补英语？我可以教你啊！”
　　楚逸看着他沾了点饭粒的嘴角，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桌下悄悄攥紧。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少年们的餐盘上。有人在投喂里藏着心动，有人在对视里憋着喜欢，有人在拌嘴中慢慢靠近，有人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看着热闹的人群。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凌尧看着趴在桌上补觉的江风野，伸手替他拢了拢滑下来的校服外套。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后颈时，凌尧突然明白——自己早就不是“辅导老师”了，他只是想一直这样，守在这个人身边。
　　而长廊的另一头，宋宴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秦亦然从高一教室走出来，笑着递出一瓶热牛奶：“刚打的，暖手。”
　　秦亦然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心，两人都顿了半秒，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有些答案，其实早就藏在每一次靠近里了。
　　……
　　晚自习的铃声刚歇，高一教学楼的灯便一盏盏暗下去。
　　秦亦然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就看见长廊尽头倚着个人——宋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手里攥着瓶热饮，在昏黄的廊灯下站得笔直。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目光亮得像落了星子。
　　“等很久了？”秦亦然的心跳瞬间乱了，脚步放得很轻。
　　“刚到。”宋宴把热饮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姜枣茶，暖身子。”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里，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高一的喧闹渐渐远了，高二的楼层还亮着零星的灯，白亦、白羽抱着书从旁边走过，看见他们时只淡淡颔首，脚步没停就消失在拐角——林雪霁跟在后面，朝秦亦然温和笑了笑，也匆匆跟上。
　　“上次电影院……”宋宴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一时冲动。”
　　秦亦然的手猛地攥紧了纸杯，姜茶的暖意顺着杯壁传上来，却暖不过突然发烫的耳根：“我知道。”
　　“那你呢？”宋宴停下脚步，转过身捏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骨节，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秦亦然，你喜欢我吗？”
　　廊灯的光落在两人脸上，把彼此的心跳都照得清清楚楚。秦亦然抬眼，看见宋宴眼底藏着的紧张，突然笑了，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像上次电影院里那个没做完的吻，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和温柔。
　　“喜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风，却足够清晰，“从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了。”
　　宋宴的呼吸顿了半秒，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晚风穿过长廊，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把那句藏了太久的“我也是”，裹在温热的拥抱里，轻轻落在秦亦然的耳边。
　　“喂！你们俩躲在这儿干嘛呢？”沈星辰的声音突然从廊口传来，他身边还站着楚逸，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都愣了愣。
　　沈星辰先反应过来，贱兮兮地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宋宴！终于下手了！不容易啊”
　　宋宴松开秦亦然，却没放开他的手，只是朝沈星辰挑眉：“要你管？”
　　楚逸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看向沈星辰，指尖微微蜷起，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留出空间。
　　“哟，这是成了？”云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身边跟着凌尧和江风野，显然是刚下晚自习出来溜达的一群人。江风野看见牵着手的两人，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拽了拽凌尧的袖子：“尧神！宋宴学长和亦然……他们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凌尧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看向身边一脸好奇的江风野，喉结动了动，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别大惊小怪。”
　　云乐凑到秦亦然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亦然哥！快说说！谁先表白的？宋宴学长是不是壁咚你了？”
　　秦亦然被闹得耳尖发红，往宋宴身后躲了躲，宋宴笑着把人护在怀里：“别闹他，我们送他回宿舍。”
　　钱弓主任的声音突然从走廊那头传来：“那边的同学！别聚在一起！快回宿舍！”
　　几人瞬间作鸟兽散，宋宴牵着秦亦然的手往宿舍区走，凌尧拉着还在好奇追问的江风野跟在后面，云乐蹦蹦跳跳地凑到楚逸身边，叽叽喳喳地讲着刚才的“大瓜”，沈星辰走在最后，看着楚逸的背影，突然开口：“楚逸，下次英语早读，我帮你划重点吧？”
　　楚逸回头看他，月光落在沈星辰脸上，暖得不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慢了半拍，和沈星辰并肩走在了一起。
　　宋宴把秦亦然送到男生宿舍楼下，松开他的手，却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明天早上，我在长廊等你然后一起去吃早饭。”
　　“好。”秦亦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啄了一下，转身就跑进了宿舍楼，没看见宋宴站在原地，摸着被吻过的地方，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过长廊，把少年们的心事都揉进夜色里。他们终于捅破了窗户纸，把喜欢变成了牵手。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落在长廊上时，宋宴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两份热豆浆。看见秦亦然从高一教学楼走出来，他笑着挥了挥手。
　　这次，他们不用再把喜欢藏在对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