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顾迟］人间长驻》LDB

2、迟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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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厌夜醒了。

　　等迟驻从屋外走进来，越过屏风，就看到厌夜枯坐在床榻上，直勾勾看着他，有点瘆人。

　　“锋哥，你醒了。”

　　厌夜没有说话。

　　迟驻走过去，确认了厌夜的目光在跟着他动，从门口转向床前，“是做噩梦了吗？”

　　厌夜还是没有说话，迟驻在思如何应对，便跟他一沉默。

　　“……我在等梦醒。” 厌夜突然开口，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迟驻听的。

　　“我饿了，不想吵醒你，出去转了转。锋哥，厨房在哪里？”其实他已经找到厨房了。

　　“骗子。”

　　“锋哥，我为什么要骗你呢？”迟驻叹口气，主动抱住他。他们以前关系一定很好，因为他见不得厌夜这副模样。

　　厌夜把头埋进迟驻的肩膀，耳鸣还在干扰他的判断，他又怎么分不清这是他的臆想还是现实了？

　　“你多骗骗我。”他还想迟驻骗他：你我不曾失散，你我误会已解，你我还有明日。

　　迟驻早知道会这样，一定会等到他醒来，“我们再睡一会儿，这次我不离开。”

　　迟驻把他按回床上，厌夜没有同意这个提议，目光又飘向屋顶，一点都没有再睡一会儿的意思。

　　能拿顾锋怎么办？不哭也不闹的，却让迟驻心口发闷。既然他在这里，总该做些什么的。

　　迟驻想起昨日十三捂着胸口的夸张模样，“哦！我的老天！你居然不愿意相信一位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热心侠士，可太教人伤心！”然后捂着嘴试图遮住自己露出的邪恶笑容，“不信的话，你亲他试试！”

　　亲他试试。

　　迟驻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捧起他的脸，俯身低头吻了上去。厌夜游离的目光再次聚焦，飘散的思绪被强行拉回，然后又陷入另一种混乱，等，等一下！

　　“你……你怎么？你！”舌头跟着脑子一起打结，厌夜结巴了。

　　“十三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不可以亲吗？”迟驻想笑，但还得装出一副当了真的模样，或许此事之后还能让十三长长记性。

　　“十！三！”

　　他说怎么跑这么快，要是不心虚，肯定赖在这里拿到钱才肯走，“他不着调，你怎么什么都信，你怎么可能是我的……我的妻子……”

　　迟驻看厌夜的脸红得厉害，死气沉沉的人儿终于鲜活起来，这样不好吗？于是再次低头，将他余下的话堵回嘴里。

　　厌夜紧紧抓着他的手，却没有推开他。

　　迟驻也确认了，他并不讨厌亲吻顾锋，但他们之前应该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两人都很生疏。等这一吻结束，他还好心提醒，“锋哥，你硬了。”

　　厌夜猛的掀开他，冲到门口，又在门口踌躇两步，回头给他留下一个解释才离开，“我去给你做饭！”

　　不像是去做饭的，像是去逃难的，迟驻摸了摸自己上扬的嘴角，确认自己真的笑了。

　　似乎很久没有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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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没做成，厌夜因为走神差点把厨房烧了，最后选择翻墙出去，上酒楼买了两食盒的菜，摆了满满一桌。

　　“这些是你以前爱吃的，如今口味许是变了，若是不喜欢，我去买些别的。”菜是摆在桌上的，人是蹲在门口的，隔得远远的。

　　“锋哥，不跟我一起吃吗？”迟驻看他。

　　厌夜无法拒绝他的目光，僵硬的挪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一起吃。”

　　根本不用迟驻动筷，还没吃完碗里的，厌夜又给他夹了新的菜。见厌夜的碗一直都是空的，迟驻就学着他的样子给他夹菜，看他来者不拒，一口一口吃下，果然比自己吃饭还有意思。

　　两人诡异且和谐的吃完了这顿饭，十三若是在场，定会夸句“宛若做了夫妻一般”。

　　正好消食，厌夜带迟驻逛了整个宅子，宅子不大，但是厌夜可以从迟驻的三五岁说起，说他七岁在这个台阶摔了门牙，说他十岁因为贪玩曾在这个墙角罚站，说他十三岁开始在这棵海棠树下练剑，然后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

　　拼拼凑凑，便是迟驻的前半生。

　　厌夜没有提及，为了安慰哭花了脸的迟驻，他把自己的门牙也摔了。他比迟驻更贪玩，所以那个墙角是他被罚站的更多。他们从小便一起玩闹，学武练剑也不分开……

　　这是顾锋的前半生。

　　旧日再长，旧事再多，也有讲完的时候。厌夜想不起更多，但还有一物，应当物归原主。他拿出那把他在龙源府挖出的弃身，一直贴身带着，“你擅长家传剑式短歌，常配短刃弃身。”怕迟驻将这也忘了，因此难过，又安慰他，“忘了也无妨，往日学武，你总学得比我快，如今也能让我教你一回了。”

　　迟驻接过来仔细瞧了瞧，锻造精巧，但什么也想不起，“这把，是十三想要的小刀？”

　　“他一身毛病，什么都想要，你不必理会他。”自从知道小刀在他这里，十三就没有消停过，不过他骗不了，偷不到，抢不过。

　　迟驻笑了笑，递回给他，“送给十三吧。”

　　厌夜听他的，“我给你做新的。”

　　十三对他们到底是救命之恩，厌夜不会舍不得身外之物，之前不给，不过是因为这小刀是迟驻的。如今人还在，便够了。

　　院子安静下来。迟驻仔细看着院子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厌夜便看着他发呆。春光日暖，花明柳媚，万事都不必急于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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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厌夜本打算等迟驻睡下，去找十三算账，却被拉住手留了下来，“锋哥，今晚不陪我了吗？”

　　不行，必须说清楚！

　　“阿迟，你我并非那种关系。”厌夜绞尽脑汁，最后挤出干巴巴的一句，“我是你哥哥。”

　　迟驻点点头，松开手，躺下又背过身去，因为看不见神情，声音略显冷淡，“这段时间麻烦锋哥的照顾了。”

　　这下厌夜迈不动脚了。

　　入凌雪阁后，厌夜早已将俗世生死皆置之度外，心中挂念的，唯有一人。兄弟也好，爱侣也罢，他们可以抵足而眠，相亲如旧。

　　只要，不再分离。

　　于是，厌夜熄了烛火。他应该离开的，但是私心驱使着他又在迟驻身侧躺下。或许等迟驻想起一切，便会将他推开。但是现在，他侧身贴上迟驻的后背，伸手紧紧环抱住他，“阿迟，不要生气了。”

　　迟驻回握住他的手，两人十指交叠，才觉满意。

　　一别再逢春风老，何必孤身驻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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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今日提了太多往事，厌夜又梦到了当年。一人白衣执剑月下舞，一人短刃为筑作歌和，当年少年负壮气，剑歌凌云自有时。

　　迟驻笑着问他，“天地难驻，我等只于人间驻，便得十分快活。对吧，锋哥？”

　　明知是梦，他还是轻轻应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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