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眠于猫怀》暨娓

5、爪印为契

　　晨曦微露，驱散了摄政王府一夜的血腥气。姜稚倚在床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道被猫爪勾破的裂痕。昨夜那双幽绿瞳孔里的警告与温柔，仍在她脑海里交织。

　　门扉轻响。

　　谢临渊走了进来，已换上一袭墨色常服，面色如常，仿佛昨夜那场生死危机与他无关。只是姜稚敏锐地注意到，他走路时左腿微跛，袖口内隐约渗出一丝血迹，那是变身时被刺客划伤的旧伤，尚未痊愈。

　　“醒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姜稚站起身，福了福：“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若非王爷……及时现身，民女怕是……”

　　“不必谢我。”谢临渊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你昨夜若不留下，本王也未必护得住你。那些刺客，是冲着‘异类’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罕见地缓和：“姜稚，你我皆非常人。在这大雍朝，‘不同’便是原罪。你救了陛下，也等于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皇后不会善罢甘休，朝中那些老狐狸，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扳倒本王的机会。”

　　姜稚心头一震。她终于明白，谢临渊为何执意要她入宫，又为何在她暴露真血时挺身而出。他不是在利用她，而是在拉她入局，一个只有彼此才能理解、才能生存的局。

　　“王爷想如何？”她问。

　　谢临渊走近一步，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将她笼罩。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袖口的裂痕，声音低沉而坚定：“与我结契。”

　　“结契？”

　　“灵族古法。”谢临渊眸光深邃，“以血为引，以心为誓，缔结‘共生之契’。从此你我气息相连，可共享感知，危急时可互为屏障。你的白泽之力可压制我的暴戾，我的暗影之力亦可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更重要的是……你再不必独自面对那些刀光剑影。我亦不再孤身一人。”

　　姜稚怔住。

　　结契，意味着将性命交付于对方，意味着从此命运纠缠，再难分离。可她看着谢临渊那双在晨光下泛着微光的眼眸，心中竟无半分抗拒。

　　“若我拒绝呢？”她轻声问。

　　谢临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又有一丝释然：“那你便走吧。我会抹去你入宫的记录，送你出京，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山水，安度余生。”

　　他转身，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只是……这世间，再无人能懂你掌心的月光，也再无人愿为你挡下暗夜的刀锋。”

　　姜稚沉默良久。

　　她想起昨夜那只黑猫用脑袋蹭她手背的温度，想起他以猫形击退刺客时的孤勇，想起他在朝堂上为她挡下皇后诘难的背影。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我答应你。”

　　谢临渊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姜稚笑了，眼底有月华流转：“但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不许再半夜变猫溜进我房间偷吃点心。”她眨眨眼，“还有，得陪我晒月亮，不准抢我最喜欢的屋顶位置。”

　　谢临渊一愣，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久违的轻松与暖意。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成交。”

　　窗外，朝阳升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如同一个古老的契约，悄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