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乐安》乐安王小玉

24、我是姑姑 两人在工作

　　两人在工作中依旧保持有分寸感的上下级关系，尽管有时眼神会情不自禁落到彼此身上，但又心照不宣地淡淡转移掉。一个工作时像雷霆万钧力挽狂澜，一个工作时沉静安稳稳守后方，别人都只道他们是天生对工作的热忱与专注，可他们心里知道，他们的努力还受着一年后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约定的驱动。
　　张颂真的太忙了，一个月之内只有半个月能在待在乐安。在外面出差时洽谈合作、拓展市场、稳住供应链、为安盈开疆拓土。在公司时统筹全盘，处理要务，从生产到研发亲自把关，还要维护地方关系，整日行程紧凑，少有闲暇。
　　而王小玉统筹财务工作，心思缜密行事有度，不管是内部账务、税务关系还是融资贷款，都做得周全稳妥，滴水不漏。她的专业严谨和对金额的分毫不让，慢慢地也让大家看出来她是对事不对人，她的态度督促和感染了大家，大家都会主动自查问题，齐心协力把公司发展得更正规化。因此财务部也是让张颂最省心和最信任的一个部门。
　　日子一天天地走着，每人走在各自的轨道上，安静而有力量，只等着正式交会的那一天。
　　甜甜三个月大的时候，别人一逗就会咯咯地笑出声，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她很喜欢王小玉，有时候在家里哭闹不止，沈慧没办法就给王小玉打视频，甜甜看到视频里姑姑用软乎乎的话哄她就会手舞足蹈笑起来，连沈慧都说自己的这个女儿是给王小玉生的。王小玉一有闲暇就会来哥嫂家，一来是来看望甜甜，二来是减轻嫂子的负担。
　　一次王小玉去哥嫂家，她抱过甜甜在怀里哄，沈慧这才上餐桌吃上饭，但她突然叹气。王小玉问怎么了，沈慧说:“甜甜这么可爱，可昨晚你哥昨天还打她。”
　　王小玉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甜甜夜里哭，我实在太累了，就叫你哥去给她喂奶粉，他蹿起身来就啪啪打了甜甜五个巴掌。”沈慧说着有点哽咽了，“后来我就把他赶到别的房间了，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带，也不要他碰。”
　　王小玉一听气炸了，看着甜甜天真无邪又粉嘟嘟的脸庞，想到她昨晚受了五个巴掌，心都揪得疼起来:“我去跟他说。”
　　“算了，他也是累了，白天要开店晚上也休息不好。”
　　“可是你也很累呀，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王小玉说。
　　沈慧一听这话有点动容:“小玉，其实我知道，这个家只有你对甜甜最好。”
　　王小玉觉得沈慧说的这话有点奇怪，她再怎么对甜甜好，也越不过她这个妈妈呀，但她没来得及问，甜甜哭了，王小玉忙去给她冲奶粉。
　　此后，王小玉周五和周六的晚上也会睡在哥嫂家，这两天夜里带甜甜睡觉，半夜给她冲奶粉换尿不湿。
　　甜甜六个月大的时候，一个周末，沈慧让王小玉来家里带一下甜甜，她有事要出去一下，王小玉来后发现嫂子不在，甜甜一个人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甜甜醒了刚想哭，看见王小玉又笑了起来，王小玉抱起她，看见她的衣领被口水濡湿，就去衣柜里给她找衣服换，发现衣柜里沈慧的衣服一件都没了，她又去阳台一看，阳台上也一件她的衣服都没有。
　　沈慧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娘家也没有一个人知道。王鹤暴跳如雷，只说她跟外面的男人跑了。王小玉感觉到天塌了一般，她不敢相信二十年后会命运轮回，旧事重演，二十年前她和哥哥被母亲抛下，二十年后甜甜也被她妈妈抛下，她们王家的孩子到底做错什么了？
　　看着怀中懵懂却活泼的甜甜，王小玉知道，她得护着她！
　　兄妹俩想着带娃的法子，王鹤白天黑夜地忙，晚上等打烊都得到九点多，又背负着房贷车贷，没有条件坐在家里带娃，而且王小玉也不敢让他单独带。而自己晚上和周末倒是有时间，可是白天怎么办呢？想来想去只有请一个保姆带才是最好的法子，这时爸爸从湖坪来县城，他带来了家里养的鸡鸭和地里种的青菜，跟谁也没说，满满几大袋从车站扛到王鹤家，堆了满地，他说:“我是甜甜爷爷，我来照顾她。”
　　尽管如此，可爸爸的年纪毕竟大了，也不敢让他太劳累。于是王小玉住在哥哥家，每天起得很早去买菜买早餐，上班时疯了一样地工作趁着午休时间急匆匆地赶到哥哥家去照顾甜甜，好让爸爸腾一下手休息一下，原本每天都要午休的她再也没午休过。下午下班时，她把最后一项工作处理完，也是急匆匆地收拾东西骑着电动车赶回去，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晚上再哄甜甜睡觉，好在甜甜已经懂事很多，夜里不再醒来那么多次，王小玉一晚上只需要起来一次给她喂一次奶粉。
　　甜甜七八个月了，会爬了，王小玉和爸爸把家里有棱角的地方都包上防撞角，不让她磕着碰着，只是小家伙长牙了，什么都喜欢塞在嘴里咬，王小玉一不注意，自己的拖鞋就被她叼走了。
　　甜甜十个月就开始会自己攀爬物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王小玉给她买了一个小蜜蜂形状的防摔背包背着，防止她摔跤磕到脑袋，只是带娃的人得跟着甜甜的节奏东奔西跑，累得腰酸背痛。王小玉怕让爸爸伤着，白天不让他带甜甜出去遛弯，只有等自己回来时，才会带甜甜去外面学步走路，甜甜气得每天在家翻箱倒柜，拳脚乱踢。带甜甜走了一个月路下来，王小玉感觉自己的腰板都要断掉了。
　　甜甜快一岁了，长得圆圆的，脸蛋圆乎乎的，眼睛圆溜溜的，身材圆滚滚的，王小玉带她出去玩，别人都说她女儿真可爱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王小玉只是笑着不辩解，只是当甜甜咿呀咿呀地冲着她喊“妈妈”时，她会认真地纠正她:“我是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