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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借笔 “你物理笔 ...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秦楠坐了一年半。
不是多好的位置——夏天晒,冬天冷,有个不好的天气都能近距离感受——但懒得换。班主任说过几次要不要往前调,他都说不用的。
窗外是篮球场。下午第二节课后总有人在打球,欢呼声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闷闷的。秦楠从来不往外看,但他知道周鹤什么时候在。
知道有什么用。他也不知道。
徐温温从前排转过来的时候,秦楠正在做物理竞赛题。她胳膊压在他卷子上,压低声音:“最后一道大题你写了吗?借我抄一下。”
“你自己写。”
“写不出来,”徐温温理直气壮,“我卡在第二步了,祁萧那个死人说他也不会。”
秦楠笔没停:“他物理比我好。”
“他物理比你好?”徐温温笑出声,“他上次月考比你低九分,年级排名比你低二十多。”
“那是他语文作文写跑题了。”
“反正我不信他不会。”徐温温把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快快,下节自习课老班要收。”
秦楠叹了口气,把自己卷子递过去。
徐温温接过去就开始抄,抄了两步忽然抬头:“对了,下周物理竞赛集训,你去不去?”
“去。”
“祁萧也去,周鹤也去,”徐温温掰着手指头数,“黎砚说他去凑热闹,反正不用交钱。你说学校干嘛把集训放在周末啊,好不容易休息——”
秦楠笔尖顿了一下。
周鹤也去。
他知道。名单上周就贴出来了,他在公告栏前站了一会儿,看见了。
“楠楠?”徐温温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他垂下眼,继续做题。
窗外的哨声响了。篮球赛半场结束。
秦楠的目光往那边扫了一下——就一下——看见周鹤正往场边走,撩起衣服擦汗。旁边有人递水,他接过来没喝,仰头浇了些水在脸上。
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徐温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周鹤今天手感真好,进了好几个吧?”
秦楠收回视线:“不知道。”
“你不是在看吗?”
“没看。”
徐温温狐疑地看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英语周测,秦楠提前二十分钟交卷。
不是做完了,是不想在教室待着。六月的教室闷得慌,风扇吱呀吱呀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他把英语试卷交了,拿着笔袋就往外走。
楼道里空荡荡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楼梯切成一块一块的明暗。秦楠往下走,走到二楼拐角,听见下面有声音。
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拐角是监控死角,教导主任抓过好几对躲那儿说话的小情侣。秦楠想转身走,但已经晚了——
下面的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周鹤靠在墙上,校服系在腰间,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
四目相对。
秦楠第一反应是想跑,但脚像钉在地上。脑子里空白了两秒,蹦出一句:“这儿不让抽烟。”
说完就后悔了。
周鹤看了他一眼,把烟塞回烟盒,揣进裤兜:“没点。”
沉默。
蝉在外面叫,吵得人心烦意乱。
秦楠垂下眼,从周鹤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闻到一点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混着汗味,还有阳光晒过的气息。
很淡。
但他闻到了。
“秦楠。”
自己的名字被叫住。秦楠脚步停了,心跳漏了一拍。
周鹤站在比他低两级台阶的地方,仰着头看他。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声音倒是挺清楚的:“你物理笔记能借我吗?”
“……什么?”
“物理笔记,”周鹤说,“想看看你记的。”
秦楠愣了一下。
周鹤成绩一直很好,年级前十,但偏科,物理是他弱项。上学期期末物理他考了92,秦楠98。就差六分,年级第一是他的。
“我自己有笔记。”
“你的详细。”周鹤说得理所当然,“上次竞赛培训,我看你记过。”
秦楠攥紧了手里的笔袋。
那次竞赛培训是两周前,全市选拔,他们两个都进了集训队。坐前后排,没什么交集,他以为周鹤根本没注意过他。
“行吗?”
周鹤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劲儿。
秦楠听见自己说:“明天给你。”
“谢了。”
周鹤笑了一下,从他旁边走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交卷挺早的。英语最后那道完形填空选的什么?”
秦楠报了个字母。
周鹤点点头,继续往上走。
秦楠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蝉还在叫,阳光把楼梯照得发白。他站了很久,脸上那点热意才慢慢退下去。
晚上回家,秦楠把物理笔记本翻出来。
他又抽了本新的大练习册,把最近几次考试的错题重新整理了一遍,推导过程写得比平时详细。有些步骤书上就一句话带过,他把中间怎么跳过去的全都补上了。
写到一半,他妈敲门进来,端了盘西瓜。
“还没睡?”
“写完就睡。”
他妈看了一眼他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没说什么,放下西瓜走了。
秦楠咬了口西瓜,继续写。
写到十二点多,把错题本和笔记本放一起,准备明天一起带过去。
躺到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下午那个画面。
周鹤靠在墙上,校服系在腰间。
那个画面晃了一下,又没了。
秦楠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点路灯暖黄的光。
夏天的晚上,蝉也叫得人心烦。
第二天课间,秦楠把笔记本和错题本一起拿过去。
周鹤正和黎砚说话,看见他走过来,挑了挑眉。
“笔记。”
秦楠把本子放他桌上,转身要走。
“等一下。”周鹤叫住他,翻开本子看了看,忽然笑了,“你写这么细?”
黎砚凑过来看:“卧槽,秦楠你这字也太整齐了吧?比我妈印的字帖还整齐——诶周鹤你什么时候跟学神借笔记了?”
周鹤没理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本子扉页上写了一行字。
是昨天那道完形填空的答案。
“还你。”他把笔也递过来,“借你支笔,扯平了。”
秦楠低头看那支笔。最普通的黑色中性笔,笔杆上印着“得力”两个字。
他接过来,手指碰到周鹤的指尖。
就一下。
“走了。”
他把笔攥在手心,回自己座位。
坐下来才发现,那支笔一直攥着,攥出了汗。
中午吃饭,徐温温坐他对面,咬着筷子看窗外,忽然说:“周鹤今天好像一直在看什么。”
秦楠筷子顿了顿。
“看什么?”祁萧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徐温温旁边坐下。
“不知道,”徐温温说,“就老往这边看。”
祁萧看了一眼秦楠,又看了一眼窗外,没说话。
秦楠低头吃饭,耳尖有点热。
下午第一节课前,周鹤过来还笔记。
就放在他桌上,什么也没说,走的时候敲了敲他的桌角。
秦楠翻开本子,扉页上那行字还在。周鹤没擦,也没划掉,就那么留着。
他看了那行字很久。
后来那支笔用完了墨水,没扔,收在书桌抽屉里。有时候翻东西看见,会想起那天下午。周鹤站在逆光里,递给他一支笔,说“扯平了”。
那时候他想,没什么要扯平的。
但又说不出口。
周五下午的物理竞赛集训,在学校实验楼四楼。
秦楠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祁萧在最前面一排埋头做题,徐温温在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黎砚在最后面玩手机,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秦楠在中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把书翻开,旁边椅子动了。
周鹤坐下来。
秦楠愣了一下。
旁边明明还有好几个空位,靠窗的,靠后的,都比这个位置好。
“这有人吗?”周鹤问。
“……没有。”
“哦。”周鹤把书包放下来,掏出笔记本——是秦楠那本。
秦楠看了一眼,没说话。
讲台上,老师开始讲题。这次集训讲的是电磁感应综合题,去年全国竞赛的压轴。老师在黑板上画电路图,粉笔敲得黑板啪啪响。
秦楠低头记笔记,余光里看见周鹤翻开了他的笔记本,在对照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周鹤拿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这一步,”周鹤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推导,“你写的跳了,怎么从上面推到这里的?”
秦楠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把中间步骤写给他。
周鹤接过去看,点了点头。
“谢了。”
秦楠垂下眼,继续记笔记。
集训两个半小时,周鹤又问了三道题。秦楠每次都在草稿纸上写清楚,推过去。周鹤看完就收起来,过一会儿再问。
下课的时候,秦楠收拾东西准备走。
周鹤在旁边忽然说:“你下周还来吧?”
“嗯。”
“那下周见。”
秦楠动作顿了一下,点点头:“下周见。”
走出教室,徐温温从后面追上来。
“楠楠!”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周鹤一直坐你旁边?”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问问题。”
“就这?”
“就这。”
徐温温撇撇嘴,没再问。
秦楠往前走,耳朵有点热。
他不知道周鹤为什么坐他旁边。也不知道下周会不会继续坐。他只知道,下周他还会来。
从那天起,每周五的集训,周鹤都坐他旁边。
有时候问问题,有时候不说话,就对着他的笔记看。秦楠的笔记本上慢慢多了很多批注——不是他写的,是周鹤的笔迹。偶尔有一两道题的旁边画了个圈,或者打了个问号。
秦楠没问,也没擦。
那本笔记后来被他收起来,换了一本新的。
旧的放在书架上,偶尔翻出来看,会看见那些陌生的笔迹。
像是什么印记。
又像什么都没留下。
那个夏天的蝉叫得很响。
后来秦楠想起来,很多细节都模糊了,只有那些周五的下午记得很清楚。阳光从实验楼四楼的窗户照进来,照在课桌上。周鹤坐在他旁边,低着头看他的笔记,偶尔拿笔戳戳他的胳膊。
“这一步怎么来的?”
“这个公式怎么用?”
“这道题还有别的解法吗?”
秦楠每次都写在草稿纸上,推过去。
周鹤看完,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说“懂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但下一次,他还坐过来。
有一次集训结束,天快黑了。秦楠走出实验楼,看见周鹤在门口站着。
“等黎砚?”
“等他干嘛,”周鹤把手揣进裤兜,“等你。”
秦楠愣了一下。
“笔记有几页快掉了,”周鹤说,“你有没有胶水?帮你粘一下。”
“……有。”
“那去你那边?”
秦楠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两个人往校门口走。夏天的风是热的,吹得身上黏糊糊的。路灯还没亮,天边剩一点橙红色的光。
周鹤走在他旁边,比平时慢一点。
秦楠忽然想起那天在楼道里,周鹤问他借笔记的时候,站在逆光里。
那时候他没敢多看。
现在也不敢。
后来那本笔记真的用胶水粘过。秦楠找了一圈,找到一卷快干了的透明胶,歪歪扭扭粘上去,不太好看。
周鹤接过去看了看,说:“还行,能用。”
秦楠没说话。
周鹤把笔记收进书包,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下周集训,你早点来。”
“干嘛?”
“有个题想问你,”周鹤说,“怕下课问不完。”
秦楠点点头。
周鹤走了。
门关上之后,秦楠站在屋里,忽然笑了一下。
他知道周鹤下周还是会坐过来。
也知道周鹤还是会问问题。
但“早点来”这三个字,他还是记住了。
记住很久。
那个夏天,秦楠十七岁。
他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些人会走向哪里,不知道那些周五的下午会在记忆里留多久。
他只知道,此刻他很高兴。
那种高兴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但已经足够让整个夏天,变得不一样了。
后来那本笔记还在书架上。
扉页上那行字还在。周鹤写的,一个英语答案。
偶尔翻出来看,会觉得有点好笑。就一个字母,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留了那么久。
但再看看,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就是那时候的事。
那时候的喜欢就是这样。
一道题,一支笔,一句“早点来”。
就能记很久。
窗外的蝉还在叫。
叫得好像永远不会停。
像那个夏天。
像他们。
后面不会继续改文章,更新不固定,可能不会给你带来好的追文体验,小予我感到非常抱歉。
谢谢你来看我的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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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借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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