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点》南禾也

16、坦白

　　三月二十七号，是他们认识两周年的日子。

　　她带他去一家新开的咖啡馆，点了两杯冰美式。

　　“许泊宁，”她说，“你还记得那天吗？”

　　“记得。”他说，“你钱包在托运箱子里，手机也没电了。”

　　池念低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许泊宁，”她说，“那天我骗了你。”

　　他愣了一下。

　　“我手机有电。”她说，“一直有。我是故意关机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

　　“我在飞机上就看见你了。”她说，“你坐在我斜前面，一直在写代码。我看了你一路。后来在机场又看见你，我就想，如果这次不跟他说话，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她顿了顿。

　　“所以我站在星巴克门口，假装翻包，等你过来。”

　　她说完，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许泊宁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你生气了？”她小声问。

　　他忽然笑了。

　　“没生气。”他说，“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他说，“你挺厉害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你不觉得我骗了你？”

　　“你骗我什么？”他说，“你骗我三十块钱，后来还了。你骗我一个手机号，后来加微信了。你骗我——”

　　他看着她。

　　“你骗我一颗心，后来也给你了。”

　　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许泊宁。”

　　“嗯？”

　　“你是不是傻？”

　　他笑了。

　　“可能是。”他说。

　　她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许泊宁，”她说，“谢谢你那天过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

　　“谢谢你那天假装翻包。”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小的月亮。

　　那天晚上，她给他看她的手机。

　　通讯录里，他的备注名还是“冰美式”。

　　但旁边多了一颗小星星。

　　“这是什么？”他问。

　　“置顶。”她说，“永远是置顶。”

　　他看着那颗小星星，忽然想起什么。

　　“我的手机里也有你。”他说。

　　他打开手机，给她看。

　　通讯录里，她的备注名是——

　　“近日点”

　　她愣了一下。

　　“近日点？”她说，“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没说话。

　　他想说，近日点，是行星离太阳最近的地方。是最近的距离，是最温暖的时候，是——

　　是他想待一辈子的地方。

　　但他没说。

　　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她。

　　窗外是成都的夜，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她在他怀里，轻轻说：“许泊宁，近日点是什么意思？”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看着窗外的夜空。

　　“就是……”他说，“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那我们呢？”

　　“我们就是太阳。”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