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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洛希极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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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池念的妈妈病情恶化了。
她赶去海南，陪在她妈身边。
十二月，她妈走了。
他请了假，飞去海南。葬礼上，她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灵堂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没说话。
她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葬礼结束后，他们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看着灰蒙蒙的海。
“许泊宁。”她忽然说。
“嗯？”
“我没事。”
他看着她。
她看着海，眼睛干干的。
“我妈走的时候，”她说，“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是很软。像睡着了一样。”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她的手很凉。
“她说，”她的声音轻轻的，“让我好好生活。让我别老是一个人。让我……让我别太想她。”
她顿了顿。
“可是我好想她。”
她终于哭了。
他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让她哭。
海风吹过来，有点冷。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她靠在他肩膀上，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许泊宁。”
“嗯？”
“谢谢你。”
他看着海，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池念。”
“嗯？”
“你还有我。”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一月，他们一起回成都。
她在她的房间里收拾东西，他坐在旁边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穿着他的卫衣，袖子太长，遮住了半个手掌。
“许泊宁。”她忽然说。
“嗯？”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洛希极限吗？”
他点点头。
“我画的那些画，”她说，“都跟这个有关系。”
她拿出一本画册，翻给他看。
第一幅画，是两个人，隔着很远，看着对方。
第二幅画，是两个人，近了一点，但还是有距离。
第三幅画，是两个人，很近很近，马上就要碰到了。
第四幅画，是碎片。很多很多的碎片，在宇宙里飘散。
他翻到最后一页，愣住了。
最后一幅画，碎片重新聚拢，变成两个人。他们抱在一起，背景是满天星光。
“洛希极限，”她说，“是小的那个会被撕碎。”
她顿了顿。
“但我想，如果被撕碎之后，还能再拼起来呢？”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许泊宁，”她说，“我们就是碎片拼起来的。”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嗯。”他说，“我们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