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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误入 可以吃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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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行驶到了第一区交界带,窗外植被茂密蔽日,红外线移动点来回切换,呼出的每一口气体都带着从肺部融化的潮意,面对未知的环境,车里好几人新人的掌心不由得渗出密密的冷汗。
周铮延端坐着,听到了通讯仪里付寻的那句话后就老老实实的不再吭声,面对方一任考究的目光也不回应。
车程漫漫,钟麒碰了下他的膝盖,用嘴型问,你得罪方教官了?
周铮延回,没有。
钟麒悻悻闭了嘴,还说没有,刚才总教官付寻的话车上的人可都听到了。
“快到了,全体都有,整装下车。”
越野车停在了一棵古树旁,目光所及是一座魁梧的山体,崖壁陡峭,藤蔓虬生,上面已经挂好了负重沙袋和攀索绳。
周铮延刚下车,迎面刮起了一阵风,警戒线外的树冠被吹得哗哗作响。
几个新人经过他时脸上都露出不可名状的笑。有一人撞了下他的胳膊:“兄弟,自求多福了。”
方一任看破不说破,也不是吓唬他们,直截了当:“这三条线都位于交界带,你们没看错,对面就是第二区,也就是现在的阳和特别区,近三年来第一区的选拔都没有开放过青线这条路线,上一个从这里走出来的人,你们猜是谁?”
周铮延站在队首,他左边的人开口问:“是你吗,教官。”
方一任摇摇头,“是总教官。”
“啊?付队长也要参加这类选拔吗?”
“不,这件事很复杂,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后来小队带着我们几次三番来这野外训练,都以‘不构成理想值’而告终,”方一任用拳抵唇干咳了声:“行了,跟你们说这些没用,现在怕了的可以把终端交给我退出。”
“报告,我们势在必得。”
不知为何,这一排新人居然都怀揣这样的斗志岿然不动。周铮延用余光看了眼旁边的人,排名挺靠前的,还这么幼稚,忽然他隐约听到头顶有动静,抬头一看,空中形成一个漩涡,螺旋桨将四周的气流搅成一团。
重型武装直升机。
连这个都用上了,新人们彻底血液沸腾,呼吸急促起来,和在车上的状态截然相反,每个来第一区的人都知道,这里既是恶魔基地,也是最考验生死的地方。在校期间不是没接触过这些重型装备,但一想到血刃相接,浑身悍勇的细胞都在叫嚣,隐约还能闻到控制不住、外泄的信息素。
方一任见状发号施令:“根据自己的编号背上沙袋,翻越这座山,记住了,务必完成任务,负重攀岩。”
新人们这才注意到,山巅的独眼狼首旗帜猎猎作响,快被直升机的气旋掀翻。
有人发问:“报告,这次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方一任指了指头顶的大怪物:“放心吧,死不了的各位,准备好了就可以出发了。”
钟麒跟周铮延打了个照面,然后去找自己的索绳,一眼看到沙袋上写着28公斤,瞬间睁目结舌,扭过头看旁边的周铮延:“我去,周铮延,你的多重啊。”
周铮延刚把安全扣扣在索绳上,平静得说:“32。”
这在钟麒看来是平静到发疯了,负重攀岩没什么,可是如果后面还有别的障碍物,全程背着32公斤重的东西,这才选拔第一天就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保存体力,加油,我在终点等你。”钟麒这话有点幸灾乐祸,朝周铮延笑了笑,利落帅气地抓住攀索绳,全力一蹬,动作敏捷,快速窜上了几丈高。
周铮延最后一个出发,沙袋在他背上没什么存在感,反而是到了半山腰他才有所察觉。
这陡岩壁长满了许多茎根类植物,形如丝网的紫色滕蔓,味道很古怪,再加上四肢的负重,周铮延看到有人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可以轻而易举超越对方。
仅凭一根荡在胸前的索绳,着力点全是苔藓,攀爬难度前所未有。
直到接近山顶,他才发觉古怪的地方,那些藤蔓散发出的味道能麻痹信息素模块,后颈传出的不适感愈演愈烈。这些神经毒素能让人察觉不到这片区域内其他Alpha的存在,Alpha也没办法使用信息素基因恢复身体机能。
眼中闪过夺目的火烧云,雨林的阔叶植被折射出粼粼波光。植被丰富的环境里,视野会受限,太阳一下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种条件下,竞争对手发生意外对个人来说有利而无害,周铮延可不希望这个时候有人给他放冷箭。
方一任目视着所有人上了山体,头顶的直升机忽然悬停住了,接着舱门打开,消消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风漩把他的头发吹得狂舞,一根索降绳出现在方一任面前。
“......”方一任挠了挠眉心,垂直高度近30米,非得用这种方式接他吗。他把索降绳末端扣在自己腰带上,朝上打了个手势,接着身体腾空,感受着气体的挤压,回到直升机舱内。
关上舱门,隔绝了轰隆的噪音,方一任这才打量起消消,“小队给你派任务了?”
消消覆面造型,身穿黑色夹克,耳廓里的通讯接收器不断频闪,发出的声音闷闷的:“炎王那边下了死手,已经有两个淘汰了。”
“那现在是?”方一任看向付寻。
一旁沉默的付寻倏地睁开了眼,脸蛋干净剔透,可却有未满的浊气,似乎每次来青线小队都是这幅表情,深不见底。
付寻上下唇一碰,问方一任:“你要怎么淘汰1019?”
“啊?”当事人大脑宕机,反应了一会儿:“真要给人使绊子啊,万一他和其他人一样去总署司令部举报我们。”
付寻:“EY什么时候执行过正派任务了,还是说要重整作风问题?”
“都是小队带领得好。”方一任抬手作揖。
消消抱着自己的枪包,撇了撇嘴:“容我插一句话,可以去我那边了吗?”
付寻淡淡换了个坐姿,将终端影像调出来。逻炎和消消负责的岩线显示新人们的信息素模块全都暴增至三四倍,信息源点熄灭后表示淘汰,要么体力不支从峭壁掉下来,要么进入山体后遇到险境主动弃权。
总之现在有3个源点熄灭了。
可他们脚下这条青线,至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付寻脸色微动,透过风挡往下看了眼,云深雾浓,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让逻炎去你那边,他那条线不用管了。”接着他朝驾驶舱比了个手势,直升机原地掉转方向,巨大的机翼以刁钻的角度俯冲出去。
另一面,周铮延花了近半个钟头抵达山顶,拔下了仅存的一束旗帜,拿在手里转了转,才打量起四方。灌丛和沼泥都有被践踏的痕迹,其他人都比他快,并且都出发去寻找下山的路了,他走了条狭窄的小径,丛林里时不时响起凄厉的鸣叫。
罡风跟长了眼似的,只在人的四肢周旋,令人汗毛直竖。周铮延走得谨慎,仔仔细细观察了一路,沿途不少废弃的横木,是用来搭建什么的吗?
他犹豫了半分,却察觉到手臂被什么东西触摸了一下,然后那东西又轻轻扫了下小腿上的环扣。周铮延猛得扭头,什么人都没有,远处黑幽幽的,静的只剩心跳和呼吸声。
树梢上,两颗毛茸茸的脑袋紧紧凑在一起,两人的呼吸起伏几乎和周铮延同频,完全隐匿在这片黑暗里。他们没有继续行动,反而看到周铮延亲手关闭了终端信号,他的身上再也发不出一丝可追循的光源。
另一棵树上,钟麒后槽牙发紧,这家伙这么聪明,逆天了,真的是新人吗,怎么我在BLAES军校的时候没学过这种反侦察。
这时周铮延上方的那名特战队员眼神忽然发狠,就在周铮延转身之际,一跃而下,全力一脚蹬向周铮延的胸骨。
周铮延耳廓一动,本能反应使然做出了格挡的动作,他没有后撤,只不过那人的力道太冲,周铮延用手臂上的沙袋作缓冲,还是被踹了出去,狼狈地翻滚在地!
“呼——”
那人发出持续的攻击,凭借微弱的月光根本看不清长相,周铮延接连后退,直到背部抵上粗壮的树干,他反应敏捷,躲过了对方的又一次勾拳,本想抬腿顶踹,可是腿上的沙袋严重减弱了攻击力道,半分没有伤到对方。
拳风呼呼到耳,周铮延受制于人,对方并不是奔着打伤他的念头来的,而是开始解他手腕上的沙袋。
周铮延警铃大作!负重攀岩!
字面意思啊,也就是说如果随身携带的沙袋被夺走,也会视为淘汰。
两人从缠斗中分出半个身位,周铮延眯着眼睛打量对方,只看得出一个轮廓,对方发出一声轻笑,将手指骨节捏得嘎吱作响。
看来是认真了。
周铮延抖了抖沙袋,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很痛的。”
对方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一个俯冲朝他面门而来,周铮延身体后仰同时抬起小臂横扫出去,那人漂亮地弯腰躲过,戴着军用手套的厚掌立马擒住周铮延的手指。
周铮延借力大力,右手往人家臂弯里一杵,猛得转身把人过肩摔了出去。
“漂亮。”尽管夜色沉沉,趴在树上的钟麒看不太清这两人的动势,但那拳脚到肉的激烈打斗让他快忘了自己的处境。
周铮延耳尖,一下就听到树枝咔嚓的声音,被暴力挤压的枝干快要承受不住钟麒的重量。
败退一步的那人好似不服输,恶狠狠瞪着周铮延,只不过心神一乱,攻击就有破绽,周铮延抓住时机,一把薅住对方的口罩和军帽,“唰”地扯了下来。
一道靓丽的橘黄色光景出现在眼前。
借着微光,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很快夺走了自己的面罩,消失在丛林里。
周铮延努了努嘴,还以为是付寻呢。
只不过仔细想想,付寻的话,他应该打不过吧。
愣神之际,钟麒从树上跳了下来,勾住了周铮延的肩膀,“兄弟,招式不错啊,跟哪个老师学的?”
周铮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眨了眨眼:“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干活练出来的。”
钟麒笑了笑,“行吧。”
周铮延扫了眼钟麒,他的沙袋还在,也许已经和那些特战队员交过手了。
“这一关算是过了,个人战,不代表不会2V1哦,现在除了代号白灰蛾的教官出过手,我们都还没见识过剩下几个人的实力。”钟麒连连啧叹:“没想到一个Beta爆破手都挺能打的。”
周铮延一板一眼地说:“我知道啊,当时树上有两个人。”
“哦?那就奇怪了,我只和白灰蛾打了一架,要是两个人出手咱们的沙袋会被抢走吗?”
“不清楚,不想了,我去找出口了。”
钟麒“欸”了声,“不组队吗,怎么一个人走啦?”
周铮延:“一个人速度快。”
“那倒是,有危险了记得给我发终端讯号,小周同学。”
“叫1019编号!”
钟麒“噗”地笑出声。
两人分道扬镳后,周铮延不知道在灌木丛里走了多久,估摸着过了两个小时了,作战服被水汽浸湿,如果不是遇到过钟麒,他真觉得这座山没有其他人,到处充斥着阴冷、诡异,真糟糕啊,他是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现在看来要等天亮了才能找到正确的轨迹。
入夜后,付寻在越野车里合衣躺着,消消和方一任不知道从哪烤了只竹鼠,吃得满嘴流油。
驾驶座旁的显示屏一直显示着移动坐标,青线没有一个人出来。
“小队,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要等吗?”
付寻:“那两条岩线的情况呢?”
消消嘬了下手指,“哦,炎王说总共有9个人没保管好沙袋,从原路迫降的,还有一人打斗过程中用了冷兵器,炎王挺赏识的,破例留下了。”
方一任:“我就说没人能从青线里走出来,都不用我出手了,小队,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看你眼睛都有红血丝了。”
“慢着——”这时消消盯着屏幕发出了尖锐爆鸣:“这个人的移动轨迹是不是不太对?小队你快来看。”
付寻随即起身目光死死钉着那个闪动的光点,屏幕左上角是一片标记为网格状的信号源,那个光点却越靠越近。
“那不是快到空白禁区了,小队,我们要干涉吗?”
屏幕荧光倒映在付寻瞳孔深处,他将指甲狠狠陷入掌心,6个小时,徒步穿越到了空白禁区,真是能耐。
付寻深深闭了下眼,距离无衣鬼血洗空白禁区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无数骸骨都要风化了,隔离带坚不可摧,不会有人再踏入的,不会再有人牺牲,不会再有碎尸和饥饿。
付寻陷入了深思,最坏的结果就是他进去把人带出来。
该死的,他一定要把这个家伙大卸八块。
他站起身,持枪上膛,别在了腰间,靴子内有个特殊的匣口,是他的军刀。付寻只简单擦了下刀刃又放了回去,把衣领扣好,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消消制止道:“小队你干嘛?”
“你们继续留在这,必要的话采取手段加快淘汰进度,反正我一个人也不想收。”付寻跳到驾驶座,交代了一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离职守。”
接着越野车的身影消失在这吊诡的丛林中。
“嘘——不要叫——”
“好饿,可以吃掉他吗?”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我去摘果子给你吃。”
“好饿好冷,喝血吧,血是热的,好舒服......”
“乖,安静点,听话点。”
“嘘——”
越野车疾速飞跃灌木丛,付寻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骤缩,稀薄的气压让他大脑无法正常运转,耳朵里充斥着不间断的嗡鸣,盘旋出挥之不去的喃喃恶语。越野车大灯把天边照得悬白,很快到了深处,付寻只觉腺体在痛苦的痉挛,距离坐标点最快要两个小时,那家伙最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
咔啦咔啦......
周铮延背靠着一根粗壮的榕树坐下,耳边不断响起骨骼碎裂的声音,这里长满了麻痹神经的紫色藤蔓,一层叠着一层,不见天日,释放出浓浓的腥气。
周铮延只能闭目养神,等待黑夜过去。现在这个情况,他算淘汰了吗,他看了眼终端,说不定联系钟麒还能找回去,算了,不想麻烦别人。
啪嗒,叶片掉了一滴什么东西下来,周铮延霎时屏住了呼吸,仿佛有什么在四周蠕动,又是特战队员在搞鬼吗?
咔啦咔啦咔啦——
咔啦咔啦咔啦——
骨头被咬断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狰狞的呼啸,整片天空变幻无穷,周铮延狠狠甩了下脑袋,来不及反应,藤蔓尖端刺破了他的肌肉,那些浓稠的黑夜液体如瀑布一般流了出来,比腐尸还臭。
周铮延强忍疼痛,四肢绑着沉重的沙袋,让他的动作都像慢了一拍。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迷路罢了,好过死在这里。他靠着榕树站了起来,脖颈传来隐隐的刺痛,他顾不得了,只管飞快地向前奔跑,身体机能一运作,加速了藤蔓的致幻作用。
咔啦咔啦咔啦——
那可怖的咀嚼音已经到了他身侧,周铮延大口喘着气,一口气跑出去了2、3公里,可那声音压着他的脚步,幽冥一般忽远忽近跟着他。
渐渐的,周铮延脚步沉重起来,一天下来没有得到充分补给,也没办法使用信息素基因恢复机能,此刻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他隐约知道这里不是第一区管辖内,难道真的误入了阳和特别区?
周铮延没有停下脚步,也不知身在何处,就在这时他忽然捕捉到前方一丝微不可查的光亮,便朝着光点看去,瞳仁一震,一副黑衣斗篷面貌的影子赫然跳出来,直直挺立在他面前!
鬼!
周铮延心脏咚地坠地,再一眨眼,黑影不见了。不是鬼,它没有脸,它只有一件空荡荡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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