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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朦胧时人初醒 可那声音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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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声音开始频繁地出现。
有时是在她洗澡的时候,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她闭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十分钟安宁,那个声音就会冒出来:“水好热。”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热的水。有时是在她吃泡面的时候,廉价的红烧牛肉面,她连调料包都舍不得放完,那个声音会说:“好香。”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渴望,又很快被什么压制下去,变成了沉默。
许弋白开始留意了。
她发现那个声音出现的时间很固定——都是在她最放松、最不设防的时候。接完一通难缠的电话,长出一口气的瞬间;深夜下班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抬头看见月亮的瞬间;躺在出租屋逼仄的单人床上,意识即将滑入黑暗的瞬间。那个声音就会冒出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月亮好圆。”
“好冷。”
“疼。”
最后一个字出现的那天晚上,许弋白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后背沁出一层冷汗。那个“疼”字不是说的,是喊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尖锐、短促、来不及掩饰。她捂着心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像是被人在心脏上掐了一把。
不是她的疼。
她清晰地知道这一点。那个疼,是别人的。
是那个声音的主人的。
许弋白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窗外的路灯透过旧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命运之门还没有关闭的时候,她也曾这样在深夜里惊醒。那时候会有一道温柔的光落下来,像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头,告诉她没事的,睡吧。
那是命运的馈赠。
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那种温柔了。久到她几乎要以为那只是自己病中的幻觉,是大脑为了对抗痛苦而编造出来的安慰剂。
现在那道光是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声音。
“你是谁?”许弋白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房间里只有冰箱嗡嗡的运转声,和远处偶尔经过的汽车声。她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都熄了,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个声音始终没有再出现。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许弋白一直在走神。她的工位在格子间的角落,隔板上的贴纸都卷了边,露出下面发黄的胶痕。对面的同事小张正在偷偷刷手机,偶尔发出压抑的笑声。再远一点,组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因为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这里好吵。”
许弋白的手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她环顾四周,确实吵。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隔壁组的人在争论什么方案,茶水间的饮水机咕噜咕噜响。这些声音她平时早就习惯了,像空气一样自然。可被这个声音一说,她忽然也觉得吵了。
“你到底是谁?”她在心里问,没指望得到回答。
却听到了回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