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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化 一天的舟车 ...

  •   一天的舟车劳顿,加上高度数的酒精助眠,许由一晚上睡得很沉。一直到日上三竿,他才被一股浓重的硝烟味呛醒过来。

      “咳咳咳……”许由大口咳嗽,从沙发上飞快起身,捂着口鼻第一时间打开窗户,也不管外头带着深秋寒意的冷风,伸出头去大口呼吸。

      这时门被人敲响了,阿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许哥,醒了吗?是我。”

      许由忍着咳嗽,快速打开门。

      “许哥,我给你买一些……”阿咖举着一袋子食物,兴奋地朝许由打招呼,但里头的人却一把推开他,冲到楼道上,撑着墙壁大口呼吸。

      “谢谢……咳咳咳。”

      “许哥,你不舒服吗?”阿咖担忧地走上前,许由却把他往房子里推。

      “阿咖,去帮我把这屋子里的窗户都打开。”

      阿咖满脸疑惑地看着许由,迟疑地去推客厅的另外几扇窗,“都打开吗?”

      “对,开到最大。”

      “许哥,今天降温,这么开屋子里会冷。”

      “去把房间的也打开,咳咳。”

      阿咖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床上,厉风还在熟睡,通红的脸,显示烧还没退。

      但这人今天给人的感觉似乎和昨天有点不一样,阿咖忍不住走上前盯着厉风看,但哪儿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难道是因为他的嘴巴这里消肿了,额角的被揍得肿起来的包消了,显得更帅了?

      话说他昨天来的时候嘴巴还在流血,现在嘴角就剩下两处血痂了,额角的包也快消了。他的伤怎么能好那么快?

      “阿咖?”门口许由在催促。

      阿咖思绪被打断,赶紧跑到窗边开窗,“哦哦,许哥,我都打开了。”

      “好,出来,把房门关上。对,关紧。”

      许由在门口站了会儿,等到空气中那股硝烟味终于淡了,才走进客厅。

      阿咖在客厅里用力嗅了嗅,“有味道要散吗,什么味,我怎么闻不到?”

      “信息素的味道你当然闻不到。”说着,许由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谁的信息素把你呛成这样,这里不就你有信息素吗?”阿咖说着,不由得停下,转头看向刚刚紧闭的房门。

      “他?”阿咖不可置信地指着房间的方向,“他不是个bate吗?”

      “昨天分化的。”

      阿咖张大着嘴巴,声音拔高了几度,“他少说也有十七八岁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分化?!”

      许由看着紧闭的房门,强烈而带有压迫性地信息素被暂时隔离在里面,“是挺少见的,是个alpha。”

      alpha分化时间一般是10-14岁,极少会推到16岁,像厉风这种年龄才分化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了。

      “难怪你昨天说他发烧不是因为受伤。许哥,我记得你12岁分化时也是高烧不退,当时我给你弄一堆退烧药吃都没用,吓得我最后差点喊了救护车。我还说刚刚看他怎么感觉不一样了。”边说着,阿咖边提溜着又跑回房间,即使知道bate闻不到信息素,但在厉风身边还是忍不住闻了闻,“许哥,他什么味?”

      “硝烟。”在卫生间盥洗台上洗漱的许由吐了口中的水,回话道。

      “那他什么等级啊?”

      “现在没分化完,没法准确地判断。”许由看向房间,这信息素的压迫感太强,他站这么远都感觉到不好受,“是个S级?”

      “什么?!”阿咖那双单眼皮小眼睛猛地睁大,像突然被告知家里某个被捡来的破碗,是一件价值千万的稀世珍宝,跑到床边,把床上那个人从头发尖到脚底前前后后看了三遍,又想起了什么,迅速跑到许由面前,仰起头,猛吸一口气,使自己小个子的身体看上去更强壮了些,“许哥,许哥,你看我。”

      许由洗完脸,垂眼看着凑在身前那小小的一只,哭笑不得,“阿咖,做梦也不能太脱离实际,过几个月你都要22了。”

      “哦。”阿咖像个泄了气的气球,萎下身子,沮丧地再次收起他的分化梦。

      许由笑着摸了一把阿咖扎手的头发,“今天不忙?”

      “我刚到外面送完货回来,就顺带给你带了点吃了。”阿咖把手里的袋子打开,里面有一些速食的罐头、一条黑面包,几袋营养剂,“每天除了给几家固定的店供货外,我一般就是在家拆组零件。”

      “我今天要出门去一个地方看看情况。你等会儿拿点吃的,帮我放在房间的床头柜上。那人你也别管他,等他醒了自然就走了。”

      “哦哦,好的。”

      许由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黑色皮衣外套,顺手拿了一袋营养剂当做早午餐就出了门。

      阿咖拿着装着食物的袋子走进房间,在他毫无知觉间,房间内的信息素强烈而汹涌,躺在床上的少年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乱窜,似乎还在被拉入那场循环多次,永无止尽的梦魇中。

      “人呢!我问你他人呢!?”10岁的厉风冲着拿着鞋跑来的李管家,一通乱吼。

      当他在墙角醒来时,头顶太阳高挂,旁边生的火还在烧着,昨晚闭眼前睡在旁边的许由不见了身影,却换成了看上去瘦了一圈,正坐在边上守着他的李管家。

      见到李管家的那一瞬,厉风心里一紧,像被火烫到似的跳起来,立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不顾一切地丢下怀里的毯子,鞋也顾不得穿,光着脚飞跑出去。

      外面除了一辆警车,便是茫茫的戈壁,哪里还有许由的影子。

      西北呼啸的风在他耳边呜呜地刮着,厉风穿着单薄的单衣,站在风力里,攥紧拳头,全身像筛子一样地抖起来。

      那些对远行的希冀,那些渴望对家庭的逃离,那些所有的计划和期待。在他一闭眼的功夫,就被这些人全部毁了。

      昨天还答应带他走的少年,知晓了他的谎言,把他当做一个说谎成性的骗子,然后丢下他,独自走了。

      为什么要来找他?!

      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当看到李管家拿着他的鞋跑过来追他时,便迎上了他此刻的暴风骤雨。

      厉风把鞋狠狠丢在李管家身上,愤怒地吼他,“之前那个跟我一起的人呢?他去哪儿了?!他走多久了?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许小哥在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在警车上休息的贺青云见到车外这场面,气势汹汹地从警车上下来,就是眼前这个小崽子害得他差点丢了饭碗,害得他一整晚都在提心吊胆摸黑找人。

      贺青云瞪着眼前半点不知道错,还如此猖狂的小魔王,强忍着才没上去对他一顿胖揍,“小少爷,你离家出走半个月,苦头还没吃够!”

      但厉风感受不到眼前这个警官此时的满腔怒火,也听不进任何他不想听的话。厉风见到贺青云,跑过去抓着他的手,拼命把他往警车上拉,“你把我送到这附近的镇子上去!我要去城镇!”

      “去城镇干什么?滚回家去!你知道你差点闯多大祸!?”青云语气冰冷地推开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满是怒火。

      “少爷,在外面太危险了,你跟我回去吧。”李管家拿着捡回来的鞋子,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

      确定眼前的警官帮他的可能性为零,厉风往后退了一步,“不,我不回去。”

      看了一眼身后朝北的方向,厉风快速转过身,朝着北边开始发了疯地狂跑起来。

      “诶诶诶。”贺青云惊诧的看着厉风逃走,脑子因熬夜反应慢了半拍,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后,又紧跟着追过去,“臭小子,你是要这样跑到镇子里去?疯了是吧?”

      光着的脚踩在锋利的砂石上,很快被划破了脚掌,留下红色的脚印。厉风似乎感觉得不到疼,他用尽全力地往北跑,沿着昨晚许由告诉他的路径,跑到公路上,拦下一辆过路的车,到去城镇,他现在一定还在那里。

      可即使他再怎么拼命地跑,也不可能跑得赢长期训练的警察。没跑出多远,厉风便被贺青云一把抓住。

      “放开我,放开!”厉风手脚口并用,拼命挣扎。

      “诶诶,别咬。我告诉你,袭警是犯法的!”贺青云抓住厉风的下颚,快速推开他就要咬下的嘴。

      “放开我,我不回去!”

      “别再反抗,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贺青云手脚并用,即使他在体格和力量上要比一个小孩强太多,但无奈这小孩把能用的都用上,疯了一样地挣脱,他一时间根本压制不住。何况他也不敢真用大力气,这种富家小公子,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小警察能碰的。

      “来来来,搭把手。”贺青云手忙脚乱之间,叫上追过来的李管家,两人一个按一个压,联手花了大力气,才拿了手铐把厉风反手拷住。

      “五少爷,这手铐是金属的,你这样挣是挣不脱的。”李管家心疼地抓住厉风的手,想让他别再动了。

      厉风完全不听劝,手在手铐里拼命挣扎,手腕被刮出了红印,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流血。

      “警官,我家少爷现在这样,这手铐能不能不戴?”

      “你们家少爷性子这么倔,不铐严实,又跑了怎么办?”贺青云把厉风往肩上一扛,用双手死死钳住他,快步往警车那里走去“等下到了车上,手铐也别开,你还得帮我把后备箱的绳子拿过来,把他的脚绑了。”

      “放开我,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厉风大吼着。

      “少爷,我就跟我回去吧。你才10岁,一个在外头根本生存不了啊。”李管家擦着满额头的汗,跟在旁边,急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跟个不听话的熊孩子费什么话?”贺青云铁圈一样的手,死死压制着肩上那个不断扭动的身体,喘着粗气,对旁边的李管家说,“我跟你说,这种离家出走的孩子我可见多了,就是平时太欠收拾!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平时就是太宠!这次回去,跟你们家老爷太太说,平时得多打,打狠点!多给他点血的教训!”

      贺青云拿着不知从哪儿道听途说来的育儿观,对李管家一顿输出。

      李管家在旁边听闻,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孩子的爹妈也有问题。这么小的孩子丢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找着了,爹妈也不来看看这孩子怎么样,就让你一个领工资的管家跑来接。你说他爹妈生意忙?这什么生意能比自家孩子还要重要?”

      李管家垂丧着头,跟在旁边不再说话,此时此刻,再多的劝说也显得空白无力。

      被死死按住的厉风,吃力地仰起头,看向北边,灰黄的天空扬起了沙尘,大风裹挟着细密的沙土,吹得人眼睛生疼,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从他的眼里滚落,最终落在地上,消逝在干燥的尘土里。

      梦中那些曾经的气愤与痛苦,在胸口积郁得愈来愈满,似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胀开来,厉风痛苦地张嘴呼气,在急速的呼吸间,他陡然睁开眼。

      泛黄的天花板,狭小的房间和陈旧的家具,完全陌生的环境。

      察觉到床边有人,厉风一偏头,对上了正蹲在床侧,拿着他的鞋低头研究的阿咖那双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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