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尴尬乌龙 “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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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江渝被阳光晃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起。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楼下有小孩在喊叫，远处工地隐约有机器在响
江渝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7:45。
开学第一天。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又躺了五秒，然后爬起来。
洗漱、穿校服、翻学生证。
学生证是前几天新发的，上面写着“高二11班”。他把证揣进口袋，拎起书包出门。
走到门口又退回来，对着镜子把头发拨了两下。
就两下随后关门。
路过早餐店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店里飘出油条和豆浆的香味，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江渝犹豫了两秒，推门进去。
店里没什么人，这个点该上班的早就走了，该上学的也早就到了。只有角落坐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生，低着头看手机，帽檐压得很低。
江渝没多看，走到柜台前。
顾阿姨正在擦台面，看见他就笑了：“小渝啊，今天挺准时。”
“嗯。”江渝看了一眼菜单，“老样子，小笼包和豆腐脑。”
“好嘞，五个小笼包，豆腐脑要辣的，不加香菜葱花。”顾阿姨一边记一边笑，“就你吃豆腐脑要辣的，真特别。”
江渝没接话，转身找位置。
他选了靠窗的位子，把书包放到旁边凳子上，然后趴下。
昨晚又没睡好。
三点多醒了一次，然后一直半梦半醒到天亮。
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但每次第二天还是会累。
趴了不知道多久，顾阿姨端着托盘走过来。
“好了，趁热吃。”
江渝爬起来，揉揉眼睛：“谢谢顾阿姨。”
顾阿姨没走，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江渝被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没怎么。”
顾阿姨笑了笑，“就是觉得你瘦了，暑假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真的？”
江渝没回答，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豆腐脑。
顾阿姨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不烦你，慢慢吃，不够再加。”
她转身走了。
江渝低头继续吃。
豆腐脑还是那个味，辣的，烫的，一口下去整个人都醒了。他连着喝了好几口，心情好了一点。
江渝把勺子放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手指轻轻点了几下屏幕。
现在已经是上午8:20左右。
他点开微信，看见沈燚给他发的消息，江渝点开和沈燚的聊天界面。
沈燚：渝哥，你还有多长时间来啊？别迟到了。
江渝扫了一眼，并没有多想回复了起来：不知道，已经迟到了。
回完消息后江渝就把手机扣到桌子上，拿起勺子继续吃起早餐。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都迟了，再吃一会儿也没差，顶多被骂两句。”
忽然间有人把门推开，门框上挂着的铃铛随着推门而入的人晃了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进来的人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那也不行吧。”
江渝侧头。
是一位穿着比较薄的白色T恤衫，搭配着黑色直筒裤，和一双看起来较贵的鞋子，以及一件百搭的白色外套。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江渝语气不太好。
那男生没回答，径直走向柜台。
“陆柏言。”他头也不回地说。
江渝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他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后面传来手机消息的声音，是那个男生的声音，低低的，在发语音：“是吗？跟他说话的时候，就觉得他脾气不好，那没办法喽。”
江渝筷子一顿。
“——说我？”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那个男生桌边。
男生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好像是在和人聊天。
江渝把手里喝了一半的茉莉柚茶往桌上一放，伸手拎起对方的领子。
“你刚刚是不是说我脾气不好？”
男生被他拽得往前倾了一下，抬起头。
眉眼干净，鼻梁挺直，眼睛很黑，正看着他。
江渝愣了一下。
“这人长得还挺……”
“不对。”
“说话。”江渝手上用了点力。
陆柏言并没挣扎，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拎着的领子，然后拿起手机递过来：“没有，你误会了。我朋友，他脾气不好。”
江渝看了一眼屏幕。
确实是在和别人聊天。
对方发了一堆吐槽，最后一句是：“他脾气也太差了！”
江渝松开手，把领子拍平，语气硬撑着：“我……我当然知道，这次放过你。”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自己位子边，他拎起书包就往门口走。
“等一下。”
陆柏言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晃了晃：“你东西掉了。”
江渝摸了摸口袋。
是空的。
他走回去，一把拿过学生证，看都没看对方，转身就走。
走出店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没回头。
陆柏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递学生证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对方的手心。
可以明显感受到是冰凉的感觉。
“明明刚吃完热的东西，手还是凉的。”
陆柏言把那只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他想起刚才那个人拎他领子的样子。
眼神凶，但手没怎么用力。嘴硬，但知道自己误会了就立刻放手。明明尴尬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
陆柏言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
他坐回去，把剩下的早餐吃完。
走的时候，他特意绕到那个位子旁边，看了一眼。
桌上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茉莉柚茶，瓶子上的标签印着几个字：青提味。
陆柏言收回视线，走出店门。
阳光有点晃眼。他眯了眯眼，往学校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张学生证。
深大附中高二11班江渝
照片上的人，半笑不笑，眼睛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刚才他其实递错了。
掉在地上的学生证有两张。
一张是那个人的，一张是他自己的。
他递过去的是自己的那张。
而那个人的这张，还在他口袋里。
陆柏言看着照片上的人，轻轻念了一遍：
“江渝。”
他把学生证收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阳光很好，风也刚好。
他想起刚才那个人拎他领子时的眼神。
想起那个人手心的凉。
想起那瓶青提味的茉莉柚茶。
陆柏言嘴角又弯了一下。
“——还会再见的。”
十分钟后，陆柏言走到校门口。
离着二十来米，就看见江渝站在大门边，正跟一个中年男人争什么。
走近了才听清：“我说了我带学生证了！不知道丢哪了！”
“丢了就等于没带！去门卫室等着！”
江渝没动。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围墙。
陆柏言脚步慢下来。
他看见江渝往后退了两步，然后——
助跑，起跳，手一撑，脚一蹬。
翻过去了。
动作干脆利落，落地的时候甚至没发出多大声音。
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柏言站在原地，看着江渝的背影。
那个翻墙的动作。
和刚才那个拎他领子的动作。
一样利落。
一样不管不顾。
一样——
头也不回。
陈主任气得脸都黑了，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是……？”
陆柏言收回视线：“您好，我是陆柏言，今天刚转校过来的。”
陈主任脸色缓和了些：“哦，转校生啊。行，跟我来吧。”
他转身往校内走，边走边叹气：“刚才那个，叫江渝。高二的，脾气倔，不好管。以后你见着他离远点。”
陆柏言没说话。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堵墙。
然后低头，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学生证。
照片上的人，还是那副半笑不笑的表情。
陆柏言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原来是你。”
走进校门的时候，风从身后吹过来。
陆柏言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人翻墙的时候，校服袖口往上滑了一点，露出手腕。
手腕上贴着一个创可贴。
粉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熊。
和那张冷冷的脸，完全不搭。
陆柏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主任回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陆柏言收起笑：“就是觉得，这个学校挺有意思的。”
陈主任不明所以，继续往前走。
陆柏言跟上去。
口袋里，那张学生证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一点。
“江渝。”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抬头看了看前面的教学楼。
陈主任还在夸：“你这颜值，校草级别啊，以后小姑娘少不了，说不定能跟江渝拼一拼。”
陆柏言眸色微亮，轻轻重复了一遍：“……看来江渝，还挺受欢迎。”
朝陆柏言招招手，“走吧，我先带你熟悉熟悉学校。”
陆柏言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穿过校门，迎面是一条笔直的林荫道。两旁的香樟树长得很高，枝叶交错，在头顶搭出一条绿色的走廊。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这是主道，平时上下学都走这儿。”陈主任边走边介绍，“前面那栋是教学楼，高二年级在三楼和四楼。右边那栋是文体楼，体育馆、羽毛球馆、乒乓球馆都在里面，再往后是操场和足球场。”
陆柏言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
教学楼是浅灰色的，窗户反射着阳光，亮晃晃的。有几扇窗开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读书声。
他忽然想：那个人——江渝，现在在哪间教室里？
“那边是食堂。”陈主任又指了指，“两层，饭菜还行。你以后中午可以来试试。”
陆柏言点点头，视线却落在食堂旁边的一条小路上。
那条路很窄，两边种着矮灌木，弯弯曲曲通向后面。
陈主任注意到他的目光：“那是去宿舍区的路。全寄宿制的，六个人一间，有电梯，双卫生间双浴室，条件还不错。怎么，想住校？”
“没有。”陆柏言收回视线，“随便看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陆柏言脚步顿了一下。
公告栏上贴着几张照片，是上学期各种活动的留影。
篮球赛、文艺汇演、社团招新……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住了。
那是一张篮球赛的合照。
十几个穿着球服的男生站成两排，笑得乱七八糟。
最边上站着一个人。
校服外套随便搭在肩上，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看镜头，像是在看别处。
这个人正是是江渝。
陈主任见他停下来，凑过来看了一眼：“哦，上学期篮球赛的照片。那小子——”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江渝，“就刚才翻墙那个，球打得不错，就是性格太独，不爱跟人配合。”
陆柏言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照片上那个人。
阳光下，那人半眯着眼，嘴角抿着，一副“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和刚才在早餐店揪他领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吧。”陈主任催他。
陆柏言跟上。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阳光正好落在那一角，把那个人的侧脸照得有点亮。
陆柏言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陆柏言心里说着：原来你打篮球。
两人走到教学楼前，陈主任推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老师走过，脚步声轻轻的回响。
“高二年级在三楼和四楼。”陈主任一边爬楼梯一边说，“你分在十一班，四楼最里面那间。”
陆柏言跟在他身后，一层一层往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