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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射击测试与悬空的绳索(续) 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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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索断裂的瞬间,景光早有准备。他双手托住工人的腰部,借着下坠的力道顺势一旋,将工人推向脚手架的横杆——"抓住!"
工人本能地抱住横杆,惊魂未定地挂在三米高处。
但鬼冢教官的位置更偏,绳索断裂时他整个人向外荡去。景光伸手去抓,指尖只擦过教官的衣角——
"教官——!"
千钧一发之际,第四层的大雄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松开抓着景光的手,整个人向前扑去——
"大雄!"松田在下方嘶吼。
大雄没有坠落。他的重心前倾,双脚却像生了根——第三层的伊达航和两名学员死死扣住他的脚踝,肌肉绷紧如铁索。大雄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双手在教官下坠的轨迹中一捞——
抓住了。手腕。
"抓紧……!"大雄的脸涨得通红,手臂颤抖着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他的肩膀撞在脚手架的金属横杆上,剧痛让视野发白,但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下方,人梯开始摇晃。最底层的学员膝盖打颤,第二层的人闷哼一声,伊达航的额角青筋暴起:"撑住……!"
景光从第五层滑下,踩在大雄的肩膀上,双手抓住鬼冢教官的腋下:"我托住了!大雄,松手!"
大雄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他松开手的瞬间,景光将教官整个人向上提起,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放下……慢慢放下……"
人梯一层一层解散,像精密的机械逆向运转。当鬼冢教官的双脚终于踏上地面时,所有人都瘫软下去。大雄跪在地上,右手手腕不自然地垂着,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打中了……"
"医务室!现在!"鬼冢教官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他看向大雄的手腕,又看向景光磨破血的掌心,最后看向那个还挂在三米高处的工人——
"先救他下来。"
救护车和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工人被救下时已经虚脱,嘴里喃喃着"谢谢"。鬼冢教官的脖颈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他却拒绝先去医院,而是站在射击场中央,目光扫过六个浑身狼狈的学员。
"子弹,"他声音沙哑,"找到了?"
萩原举起那发子弹,又指向那个脸色苍白的学员:"他拿的,想留作纪念。"
学员跪倒在地:"对不起……我只是想……"
"想违反纪律?"鬼冢教官的声音很冷,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去写检讨。五千字。现在。"
学员如蒙大赦,踉跄着跑开。
鬼冢教官转向松田。两人对视片刻,教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工具——那是松田拆解手枪时用的螺丝刀,不知何时被没收了。
"准星偏移了零点三毫米,"鬼冢说,"我检查过。你是对的。"
松田愣住。
"但纪律就是纪律,"教官把螺丝刀扔给他,"检讨还是要写。三千字——写你为什么应该在报告后再拆枪。"
松田接住螺丝刀,嘴角抽动了一下:"……是。"
"你们六个,"鬼冢教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今天的事,我会写进报告。但不是处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是表彰。虽然你们违反了多少条安全规定,我数都数不清。"
"教官,"降谷零开口,声音平静,"是我们太乱来了。"
"是乱来,"鬼冢教官说,"但你们救了两个人。"他转身走向救护车,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明天加练。全员。射击移动靶。"
警校的医务室很小,六个人挤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大雄的手腕打了石膏,吊在胸前;景光的手掌缠着纱布;伊达航的肩膀敷着冰袋;松田在反复擦拭他的螺丝刀;萩原在剥橘子;降谷零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疼吗?"景光问大雄。
"有点,"大雄老实点头,"但是……很值得。"
"值得?"松田挑眉,"手腕差点断了还值得?"
"因为救人了啊,"大雄露出招牌的憨厚笑容,"而且……我真的打中了。零说我百发百中,我就真的做到了。"
"那是心理暗示,"萩原笑着递给他一瓣橘子,"零最擅长这个。"
"不,"降谷零走过来,在大雄床边坐下,"是因为他真的做得到。我只是……帮他想起来。"
"不管怎么说,"伊达航举起冰袋,像举杯一样,"今天我们干得漂亮。人梯战术,配合完美。"
"配合?"松田冷笑,"某人差点从第四层摔下来。"
"但是没摔,"大雄认真地说,"因为你们在下面抓住了我。"
医务室突然安静下来。六个人互相看着,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绷带、石膏、淤青、擦伤,但每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以后还会这样,"降谷零突然说,"我们一起。"
"什么意思?"萩原问。
"意思是,"降谷零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管遇到什么,我们六个人一起。就像今天这样。"
"我同意,"景光第一个伸出手。
"算我一个,"伊达航把手叠上去。
"我也是,"松田的手盖上来。
"还有我,"萩原笑嘻嘻地加入。
大雄用没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上面:"我、我也会努力的!"
六只手叠在一起,在医务室苍白的灯光下,像一枚尚未成型的徽章,却已经拥有了最温暖的轮廓。
窗外,东京的夜空繁星点点。而在某个病房里,被救下的工人握着鬼冢教官的手,一遍遍说着"谢谢"。教官的脖子还疼着,却第一次觉得,这道勒痕或许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值得骄傲的勋章。
"他们六个,"工人说,"将来一定会成为好警察。"
鬼冢教官望向窗外,警校的方向灯火通明。他想起大雄颤抖却坚定的手,想起景光磨破的掌心,想起伊达航暴起的青筋,想起松田飞快的拆解动作,想起萩原敏锐的观察,想起降谷零冷静的命令。
"不,"鬼冢教官轻声说,嘴角有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他们现在就已经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