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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孤男寡猫 ...

  •   老天不负有心猫。

      路绒正踌躇不前,保安叫住了他,问他是不是802业主的同学。

      路绒微微一愣。

      这都看出来了?
      他脑门上写着谢槐的同学吗?

      保安挂上礼貌的微笑,“802业主和我们说过了,他有同学来找他,不用告知他,直接让你上去。我看你穿着校服,眼睛圆,挺像的。”
      业主还很急的样子,反复和他们确认了两三遍。
      生怕他们把人拦外面了。

      保安上前刷卡解了门禁,叫路绒登记个名字就行。

      路绒写下自己的名字,心想谢槐想的倒是周到。

      坐上电梯到八楼,门居然开着。
      这次不走捷径,有种小偷一朝翻身登堂入室的嚣张感。

      路绒进了玄关,里面没开灯,借着外边的月色,看见了在沙发上默坐的谢槐。
      谢槐换了一身睡衣,昨天好像是格子纹的,今天是深蓝色的丝绸材质,看着滑溜溜的,露出一小片锁骨。

      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穿这么少,不还在发烧么?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坐在沙发上的人,他像是思绪被打断,缓缓睁眼,看见是路绒,脸上难得浮现出意外的神情。

      这么晚,谢槐以为路绒不会来了。
      他坐在客厅等,从夕阳西下等到夜色暗沉,没关系,不来也没关系。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而且用那么拙劣的理由骗人来陪他,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看了眼时间,原来自己在这儿坐了三个多小时。
      完全没有察觉,时间流逝得如此缓慢又迅疾。

      路绒来了。
      终于还是等来了。

      自从上次做梦后,他的心绪被路绒牵动得更加明显了,路绒好像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同学,一个天天坐一起的同桌那么简单。

      那意味着什么呢?
      谢槐暂时没想明白。

      但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谢槐垂下眼皮,掩去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路绒已经换了拖鞋去饭桌边,他随即站起来,静静跟着。

      路绒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又从书包里拿出一沓试卷和作业本。

      他在桌子上一一摆开,“喏,作业我都给你带来啦,数学作业是p56-p89,语文作业是完成第五单元,英语作业是三张卷子……”

      谢槐这么好学,要是没写作业估计连觉都睡不好吧。

      谢槐表情不变,装模作样地拿起笔记翻了翻,语气诚恳道:“谢谢你。”
      谢谢你来。

      路绒点点头,觉得带作业来太明智了。
      接近谢槐的计划又上了一个台阶!

      谢槐很快放下笔记,对保温桶似乎更在意,挑了挑眉问是什么。

      路绒扬起笑容,酒窝隐隐浮现,敲了敲保温桶,得意道:“这是我煲的汤!”

      “汤?”

      "春游那天你在医务室陪了我一下午,这个算谢礼,我们也算患难与共了哈。"
      最后那个"哈",语气有点飘。

      “而且,生病了不是要多喝汤补充营养吗?”
      路绒给自己找补,他可不是看谢槐昨天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担心他营养跟不上。

      作为一只要复仇的小猫,最好一码归一码,还了谢槐的恩情。

      路绒扭头跑去厨房拿碗。

      谢槐漆黑眼珠幽幽跟随着他。

      路绒回来和他视线撞个正着,心里疑惑,觉得谢槐的眼睛比平时更黑了。
      难道是生病的缘故?

      打开保温桶盖子,热气腾腾,香味随之弥漫开来。

      路绒盛了一碗推过去,"饭后喝一碗汤正正好。"

      "我还没吃饭。"谢槐来了一句。

      “啊?为什么?”
      路绒看了一眼时间,这都快八点了吧。

      谢槐轻道:“没胃口。”

      没胃口?
      “合理的,这个也是发烧的症状之一。”小猫医生点评道。

      谢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

      路绒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这是路大厨第一次煲汤,顾客的评价至关重要。

      如果谢槐说不好喝,那到时候别怪他不客气。

      接着就听见谢槐说,"很好喝。"

      路绒脸颊边的酒窝立刻凹了进去,算你识相。

      “那我也尝尝。”路绒说着也舀了一碗,谢槐伸手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呸呸呸,好咸。"
      路绒吐舌头,脸一下子垮了。

      见谢槐还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舀汤,路绒去夺谢槐的碗。

      “你别喝了,别喝坏了。"

      这是真心话。
      虽然有一颗复仇之心,但没有在人生病的时候落井下石的道理。

      可别发烧快好了,又因为吃太咸的东西被送进医院。
      ……就跟自己春游时候一样。

      "没事,"谢槐又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发烧流汗,要补充盐分,咸点正好。"

      路绒眨了眨眼,"真的假的?"
      我是老实猫,你别骗我。

      可是左看右看,谢槐脸色没有任何一点异样,之前说着没胃口,现在都开始喝第二碗了。

      昏黄的灯光照下来,谢槐的神情不像平时那么冷,堪称得上温柔。

      喝个汤也这么温柔款款?

      怪不得连男生都喜欢他?
      想哪儿去了,路绒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
      谢槐一连喝了四碗,吃过的排骨骨头堆成小山丘。

      胃被填满,心也被填满了。

      “谢谢你的汤。”谢槐看着路绒的眼睛道,视线不偏不倚,分外专注。

      转瞬间,空气变得十分粘稠。

      简简单单的一句道谢,路绒小心脏又开始蹦跶了。

      “没、没关系。”
      路绒磕绊了一下。

      下一秒,谢槐忽然倾身过来,手从他背后穿过,身影盖住了昏黄的灯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谢槐吐出的微微热气喷在他的耳边。

      路绒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完全不能动弹。
      谢槐要干嘛?

      小猫的脑容量明显不能思考这个超难度问题。

      一秒,两秒。
      就像慢格动作一样,修长的手指从他身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原来是抽纸巾啊。
      路绒深呼吸了几次,提起的心重新落入胸腔。

      “很热吗?”
      谢槐看着眼前忽然变成了大番茄脸的少年,冷不丁问道。

      路绒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没、没有啊。”

      对啊,他干嘛那么紧张?

      谢槐难不成还要打他吗?

      像是给自己刚才的莫名其妙找到了借口,路绒挺起胸膛,就算谢槐要揍他,区区一个病人,手无缚猫之力。
      相信他一定能一拳打三个谢槐。
      但是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我、我要回家了。”
      外面的天空月亮高悬,时间是很晚了。

      主人没有留客的理由。

      他送着小同桌到了玄关,路绒低下身子换鞋,谢槐又一次萌生出想摸摸他乌黑发顶的冲动。

      可能是发烧令人理智薄弱,谢槐没有想前几次那样克制压抑,他伸出手,摸了上去。

      路绒正在和鞋带作斗争,头发上的触感传来时,他一惊。

      耳朵倏然有一股热流窜过,神经末梢不住跳动,感觉是要变出猫耳朵的预兆。

      这个地点,这个时间。
      谢槐人站在他面前,手还放在他的头发上,不用怀疑,黑漆漆的眼睛一定也注视着他。
      ……如果暴露了会怎么办?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路绒鞋带也不系了,打开门就走,电梯也不坐了,太慢。

      空旷的楼梯间响起了踏踏踏的脚步声。
      小同桌落荒而逃。

      谢槐站在门口,默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被嫌弃了。

      是他鲁莽了。

      *
      路绒在夜风中兀自凌乱。

      耳朵上的热意消退了,他才敢走在马路上,混在人类之中。

      他捏了捏耳朵,又有点烦躁地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

      不对劲!
      有问题!
      最近这几次想要变成猫的冲动越来越频繁。
      而且还不受控制。

      糖糖姐在那天特意提醒过他,他还不在意。

      多么惊险的一幕啊。
      如果真的真的现出了猫耳朵,谢槐会不会扭头就把他扭送什么精神病院,还是什么动物园?

      可没有上次好糊弄了。
      谢槐好端端地摸他头干嘛?
      可恶啊!

      纠结着,纠结着,路绒回到了自己住的居民楼。
      开门看见一片狼藉的厨房,像是被龙卷风洗劫过一样,本来就拧着的眉头更是拧成一团。
      不是啊,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要煲汤给谢槐啊。

      明明可以把学习资料转交给保安,既做了好事,又不用面对谢槐。

      话说,谢槐到底把他当朋友了吗?
      离不开的那种。

      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猫猫复仇计划可能比想象中还要艰巨。

      即便是很累很累,路绒还是打起精神清理厨房,不然明天路屿回来,啥都瞒不过他。
      路屿可是一级猫猫巡察官,慧眼如炬,任何小伎俩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终于把炸了的厨房收拾出原先的模样,路绒去洗脸洗澡,才又时间躺在床上,拿起他冷落了一晚上的手机。

      亮屏后,发现谢槐和糖糖姐都给他发了消息。

      路绒把收拾厨房的劳累都归咎于谢槐,要是谢槐不生病,他就不会去看他了,不去看他就不会煲汤了。
      道理很歪,但就是不想点戳谢槐头像上的小红点。

      比起来,糖糖姐更紧急,三小时前发了好几条语音电话。
      没接通后,留下消息。
      【糖糖姐】:周末要不要去看小白?

      隔了半小时。
      【糖糖姐】:人呢?手机又扔哪儿了?
      【糖糖姐】:出门玩去了?

      又隔了半小时。
      【糖糖姐】:小孩子不能夜不归宿!

      又又隔了半小时。
      【糖糖姐】:行吧,看到给我回个电话。

      路绒连忙回:没有在别人家睡觉,出门没带手机(小猫对手指.jpg)

      糖糖姐直接一个视频拨过来。
      “哦,我以为你待在谢槐家不回来了了呢!”

      路绒的圆眼睛倏然睁大。
      谢、谢槐家?
      他什么时候和糖糖姐透露了风声?
      没有啊。

      糖糖姐看见路绒安然无恙,一颗心还是没放下,问道:“他没怎么你吧?”

      路绒歪头,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摸头算吗?

      莫如棠看着懵懂的路绒,觉得必须要科普一点常识了。

      她语重心长道:“小绒,你知道吗?人类社会,孤男寡女、不,寡男共处一室,危险系数非常高!”

      “即便是很熟的熟人也不可以。
      因为有一个成语叫‘人面兽心’。”

      莫如棠晃动一根手指,像是在黑板划重点的老师。

      孤男寡男?
      是说他和谢槐吗?
      路绒想反驳,他们是孤男寡猫噢。

      还有人面兽心,难道不是说他们这种变成人的小猫吗?

      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
      直觉告诉他最好听糖糖姐的话。

      于是他点点头,“知道了。”

      “对了,汤好喝吗?”糖糖姐关心道。

      路绒抿了抿嘴,好喝还是难喝呢?
      味道太咸。
      可是谢槐不停喝了四碗,应该算是好喝的叭。

      “谢槐喜欢喝。”路绒觉得这个回答最贴近。

      莫如棠抽抽嘴角。

      她当时听说路绒要煲汤,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小路绒五指不碰阳春水,平日里懒到只吃牛肉罐头。
      不过居然是做给谢槐喝。

      要不是她了解路绒,还以为路绒是要偷偷下泻药,报复谢槐呢?
      毕竟在路绒口中,他们是仇敌关系。
      哪有人在仇人生病的时候还眼巴巴地去送汤的,不送炸弹就不错了。

      然后呢,这个仇人还很喜欢喝这个汤……

      小路绒能分得清盐和糖吗?

      糖糖姐挂了电话。

      得出结论,这俩闹着玩呢。

      她再一次确信,谢槐对路绒并不是表面的波澜不惊。

      就拿她和路绒见面的几次,谢槐的眼神就一直停在路绒的身上,没离开过。
      恐怕谢槐自己都不知道吧。

      对她就没那么客气了,掠过的眼神可怕得很。
      好像走自己会抢走他什么宝贵的东西似的。

      那么,谢槐要是知道小路绒是他丢弃的猫会怎样?

      对路绒,和对小猫的两份感情是一样的吗?

      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移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之事真的是路绒说的那样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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