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禁区》如深

7、游戏开始 化

　　化学课结束，薛玲又来找韩应星了，季晟坐在旁边皱眉轻啧出声，薛玲红着脸，听见了季晟的反应，头更往地上低，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惹得别的同学误会。

　　“你先稍等一下，薛玲，我把老师这份意见表都发完后，就过来帮你看题。”韩应星将手上的几十张纸整理好后，起身去分发。

　　最后一张意见表发到纪霖空位上时，他顿了下，还是将那张纸放在桌上，转身去寻了薛玲的位置。

　　“班长，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就是那道题一直解不开，又怕别人嫌我笨……对不起，班长。”薛玲坐在位置上，手上紧握着水笔，笔尖钉在书页上，溢出的墨汁晕开出浓黑。

　　韩应星看着她扭捏地姿态，只是淡笑着说没事，比起以前，你能主动问人问题就是最大的进步。

　　薛玲这才抬头感动的看着韩应星，使力点头说着谢谢班长，又不禁在韩应星教她讲解题目时，专注地凝视着韩应星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脸更烧红了。

　　韩应星转头瞥了眼，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薛玲。”

　　薛玲的眼睛并不大，她被突如其来的关心问候呆愣了下，忍不住双手捧着滚烫的脸颊，方才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了眼韩应星，胡乱摇头，“啊……没，没事，班长，我……我就是，教室太，闷热了，热的。”

　　随即转开视线，手忙脚乱的从书桌里拿出一袋圣女果，生硬的转移话题，语气轻柔，“班长，这是我特意带来的，很甜，尝尝看。”说完，将那袋包装精致的圣女果都塞给韩应星。

　　他有些没跟上薛玲的思路，只好随意答应着，继续讲解题目，两人的脑袋渐渐贴近，丝毫没有注意到教室后门的门口，有道灼热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等韩应星回到原位时，季晟却不见身影，反而多了位稀客出现。

　　“你回来了。”韩应星看着后桌，纪霖仍是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

　　“怎么，我不能回来？还是怕我回来打扰班长泡妞了。”纪霖故意揶揄道。

　　韩应星脸上出现毫不掩藏的厌恶，盯着对面人的眼睛，“纪霖，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造谣，我们男人之间的问题，那就我们自己解决，你上下嘴皮一动，拉个女孩子进来，有意思吗？”

　　纪霖心里也知道不对，但面上仍是不服软的摸样，呵呵笑道：“有意思，怎么没有意思，你都贴别人这么近了，还收了别人送的圣女果，那果子很甜吧，现在又装作好人，十字架上不应该钉着耶稣，是你韩应星才对。”

　　“我没有接受，东西我已经放回她的桌上，别拿你龌龊的思想来胡说八道，扯什么耶稣还是你的西方思想，只会让人想笑。”韩应星不自觉被他的话激起情绪，渐渐撕破冷静。

　　纪霖不置可否，只是拿出那袋包装精致的圣女果，放在韩应星眼前晃了晃，“我知道你没有接受啊，班长，我就是逗你玩呢，这果子不错，比蜂蜜还香甜，要不要尝尝？”说着又往嘴里扔了颗，故意放大嘴里圣女果被咬破汁的画面给韩应星看。

　　幼稚……可笑……

　　韩应星连多余的表情都不想展露，只是转过身不再搭理纪霖的话，彷佛多看一眼，都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纪霖默默在心里记下这笔账，标签是韩应星无视轻蔑纪霖本人，且道貌岸然，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好班长在全班面前出糗，那些喜欢韩应星的人会有什么反应，那叫薛玲的女孩子又还会有多少喜欢……

　　徐静是教物理的，这节课的器材需要男生搬运，韩应星作为班长自然亲力亲为的带头去帮忙。

　　在他准备坐回位置上休息会时，班里所有同学都坐在原位准备徐静的开课。

　　只是上课铃声响了几声后，班里却始终没有听见韩应星的喊起立声，徐静也不免转头去看向他，扶了扶眼镜，问道：“班长是有什么问题吗?”

　　韩应星双手捏紧桌边，咬牙忍着窘迫，开口道：“徐老师，我可能需要去趟卫生间，处理一下，我的裤子。”

　　徐静忙走下讲台，将韩应星的身体扶起，作势要探究清楚的姿态，只是看了几眼，她那严厉的面容上便出现愠怒的神色。

　　她刚想呵斥质问是谁做的时候，韩应星拉住她的衣服下摆，坐在位置上抬头望向徐静，“徐老师，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没有其他人，我现在只想去卫生间处理，可以吗？”

　　语气里透着卑微感，任谁听了都不忍再多言，徐静本就喜爱这位乖巧的班长，现在却在她的眼皮底下受到欺凌，她不是傻子，这样的恶作剧只有人为，而非不小心，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点头同意，尽可能留给他维护尊严的空间。

　　班里的人早已好奇的起身抻头探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时交头接耳的猜测着，只把目光锁死在韩应星的身上。

　　他知道无法再躲过，就像他的人生早晚会被人揭示，哪怕同为人类仍是分出不同对立等级的生活，而他早已站在最底层，被中高层生活的人们像看猴子一样的戏谑着指指点点……哪怕他站的顶天立地，也只能维护那可笑的自尊。

　　既然如此，不如连自尊也不必在乎了，反正早晚会被发现的，不是吗？

　　韩应星在所有人的目光里缓缓站起，班里顿时惊呼一片，这才看清韩应星的裤子后早已污糟不堪，满是番茄爆汁的红与黄，牢牢的黏附在臀部位置，看着就像化粪池被炸后的令人作呕的场面。

　　“天，你看班长屁股后面，好恶心啊……”

　　“就是，好恶心，那是什么东西，还黏糊糊的样子，不会是拉了吧。”

　　“别乱说，班长不会干这种事的，不然多没素质，不过看着确实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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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里七嘴八舌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而清晰，韩应星即使再装作坚强，故意忽略耳边的杂音也很难做到，特别是，他是A班的班长，是有效仿领头作用的好学生。

　　薛玲也看到了，只是她咬着手指，不自主开始落泪，她觉得自己闯祸了，心里满是愧疚，因为那些番茄汁明显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圣女果，只是她不知道为何就出现在那里，还惹得班长出糗。

　　徐静拿起书在讲台上用力敲了敲，大声呵斥道：“让你们课堂上积极发言的时候不发言，现在让你们闭嘴的时候，就拼命动嘴巴说话，是不是觉得资格老了，老师的话也无所谓听了，要不，给你们上来说，说到放学够不够！”

　　讲台下的同学被唬得止住了声，只敢眼神交流后，捂嘴偷笑。

　　徐静走到韩应星面前，问道：“这个事情我会来调查，你有没有多余的裤子换，趁现在去卫生间处理了。”

　　韩应星点头嗯了声，拿出抽屉里的校裤，强装镇静地往教室门外走去，身后季晟担忧的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那张爆汁后的凳子，随后往后桌看去。

　　李迪见季晟转过头看，忙作无辜状的手势摇头说道：“真不是我干的，我也才看到啊。”

　　季晟朝他翻了个白眼，随即盯着纪霖的空位，良久后，心不在焉的回身开始听课。

　　韩应星走在教室走廊上，迈步间感觉裤子上的湿润感，牢牢吸附在自己的肌肤上，冰冷黏腻，他甚至能感觉到里面那条内裤肯定也弄脏了，仔细闻还能闻到圣女果的酸甜番茄汁味，简直将他都腌入味了。

　　好在现在是上课时间，卫生间几乎无人打扰，他松了口气，刚刚在班里他差点没忍住想要落荒而逃，可若真干了这事，怕是后面只会让人更加笑话。

　　他钻进厕所隔间，换好裤子后，拎着那条灰色内裤，上面些许深色湿漉部分明显不可能再穿在身上了，只是现在他的裤子里，除了随时钻风的裤腿管，还有清瘦的长腿外，空空如也。

　　他将脏污的裤子都扔进袋子里装好，塑料袋发出的稀里哗啦声恰好遮掩住卫生间大门的落锁声，可韩应星还是听见了。

　　他捏紧手的塑料袋，不敢确定是什么人，但还是愿意赌一把，他猜，是那个混蛋纪霖。

　　“别躲了，你知道是我来了吧，赶紧出来。”纪霖混蛋的说话声在厕门外响起，还是那样惹人讨厌的声音。

　　韩应星早已恢复昔日对他凉薄的神情，从里面走出，目光阴戾的看着他。

　　纪霖终于看见韩应星对他的报复有了些许反应，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前面在教室我就听到有人在笑，只可惜我没亲眼看见，不过嘛，压轴出场的人才是王，现在看到你这样，我的心情简直好极了。”

　　“还有吗？”

　　“什么？还有什么？”纪霖抱胸靠在墙上问道。

　　“不是你的报复游戏吗，还有吗？”韩应星不再废话，直接定义了所有闹剧，他知道，靠躲是永远无法摆脱这场困局，唯有主动应对，让眼前这个混蛋在他身下求饶才能赢回主权，想至此，他兀自冷静下来。

　　“有，当然有。”纪霖洋洋得意说着，忽而转了戏谑的语气，在韩应星耳边轻声道：“只是怕班长吃不消啊，你也知道，这些东西也才是个开胃菜，不知道班长要不要求我给你个机会认输呢？”

　　韩应星点头，同样歪着脖子在纪霖耳边轻声道：“好，记住这些话，我不会给你求饶的机会……纪霖。”

　　纪霖直起身，全身像被静电后的酥麻感，不知是韩应星在他耳边说话的热气烘昏了头，还是真的那人声音太过具有蛊惑，竟不自主的心跳开始加速，甚至不争气的想叫那人再念一遍他的名字。

　　纪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他的名字有了些许重量，是从这人嘴里唱出的音符般动人悦耳。

　　只是韩应星早已不再多说什么，清洗净手后，走出卫生间门外，连个眼神也不再施舍给纪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