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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查验掉落铭牌,强接断裂地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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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并没有预想中社恐爆发时的天旋地转,也没有心脏要撞破胸膛的轰鸣。
孔栎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躺着一块在此刻显得格外冰冷的黑色金属铭牌,是刚才那股想要碾碎他的黑水退去时,“怒涛”遗留下来的东西。
铭牌表面布满了像是电路板一样复杂的暗纹,中间刻着一行在大道规则下不断扭曲的文字——【天道处刑人·渊】。
“渊……”
孔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字。
奇怪。
真的很奇怪。
按照以往的流程,失去了青穗这个全自动社交防火墙,此时此刻暴露在天地间的他,应该已经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或者正在大脑里上演八百集“我不配活着”的悲情剧。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台刚刚被格式化过的旧电脑,虽然显卡烧了(青穗没了),但处理器却因为散热风扇停转而意外地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超频”状态。
咚、咚、咚。
心跳恒定在每分钟六十次,甚至连零点一秒的误差都没有。
手指稳定得像是在手术台上握着柳叶刀的外科医生,没有一丝颤抖。
【警告:检测到主体情感模块离线。】
【警告:无垢剑胎内循环构建完成。】
【警告:正在屏蔽外界环境引发的社恐排异反应……屏蔽成功。】
原来社恐到了极致,就是社死。社死到了极致,就是心如止水。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孔栎对自己这种诡异状态的自我体检。
远处,明月弧方向的地面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
三道宽度超过百米的恐怖裂谷,伴随着让人牙酸的岩层断裂声,呈“川”字形疯狂向外蔓延。
没了长河水的压制,地脉彻底崩了。
“哇啊啊啊!大崩坏!是大崩坏模型!”
刚出生不到十分钟的剑灵白鲤,像个受惊的汤圆一样从孔栎的心口弹了出来,围着他疯狂转圈,“数据溢出了!这块区域的地脉失去了剑气支撑,正在进行结构性解体!如果不修好,我们会被虚空乱流搅成碎肉的!是一刻钟!不,只有五分钟了!”
吵死了。
孔栎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那双曾经总是躲闪、温吞的眸子,此刻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
他没有理会白鲤的尖叫,身体在无垢剑气的托举下,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垂直降落至干涸开裂的河床底部。
在那里,一只脸盆大小的半透明乌龟正缩着脑袋,拼命往岩层深处的缝隙里钻。
那是玄龟尊者的残魂。
这老东西跑路的速度,比它刚才求饶的速度快多了。
“铮。”
孔栎仅仅是挥动了一下右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甚至手中无剑。
高密度的无垢剑气直接在空气中切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断层,精准地削平了玄龟前方那块试图作为掩体的巨岩。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倒映出了玄龟那张写满了“卧槽”的老脸。
玄龟僵住了,一只爪子还尴尬地悬在半空。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一袋面粉被人从高空随意丢弃在水泥地上。
孔栎的双脚重重踏在某种冰冷坚硬的合金表面,膝盖微弯卸去冲击力,甚至连衣摆的褶皱都在惯性作用下僵硬地抖动了一下。
这里不是松软的泥土,空气里也没有草木的清香,只有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焦糊的电离臭氧味。
这里是无锋新界。
他缓缓直起腰,视线扫过四周。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患有强迫症的巨人精心切割过的积木废墟。
远处的摩天大楼、断裂的高架桥、甚至是一辆翻倒在路边的巨型运载车,所有的断口都平滑如镜,光可鉴人。
那是天道规则留下的物理切割痕迹,干净利落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在嘲笑这里的文明脆得像块豆腐。
“坐标锁定……地下三十米。”孔栎在心里默念,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失去了青穗,脑海里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背景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耳鸣的死寂。
他抬起手,掌心那道与萧云洲相连的双生契约红线此刻暗淡得像根就要熄灭的灯丝,微弱的指引指向脚下深处一个高能反应堆。
“咔——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废墟的阴影里,五双猩红的电子眼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是五台足有两层楼高的剑偶守卫,流线型的躯体由暗沉的记忆金属打造,左臂并不是手掌,而是一柄正在充能的高频振动粒子剑。
“警告。未授权生物。清除模式激活。”
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重叠在一起,像是生锈的齿轮在互相啃噬。
五道红外线锁定光束瞬间集中在孔栎眉心,那一点灼热感像是在提醒他:该社交了,或者该去死了。
孔栎没有拔腿就跑,也没有习惯性地去找掩体。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一万字的遗言,或者试图用并不存在的社交技巧和这几堆废铜烂铁寒暄两句。
但现在,他的大脑处于一种诡异的“断网”状态,恐惧感被那个正在疯狂进食的无垢剑胎强行屏蔽了。
他只是觉得……吵。
真的很吵。
“闭嘴。”
孔栎微微抬起眼皮,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高位者对低位者的绝对俯视。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圆心,呈环状向四周炸开。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剑气,而是万界唯一的“无垢剑胎”全功率运转时释放的法则威压。
对于这些以剑道规则为核心驱动程序的机械傀儡来说,这就像是底层代码里突然被写入了一条无可违逆的最高指令。
五台气势汹汹的剑偶动作整齐划一地僵在半空。
它们眼眶里疯狂闪烁的猩红光芒,在这一瞬间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滋滋两声后,居然诡异地变成了代表“友军”的柔和绿光。
核心程序重载。逻辑回路覆写。
“指令接收。最高权限确立。”
五台杀人机器同时收起粒子剑,转身背对孔栎,巨大的金属躯体并排站立,在这个充满废墟与死亡的世界里,硬生生围成了一个充满安全感的半圆形防御阵地。
“挖。”
孔栎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图纸。
五台剑偶立刻化身为最高效的挖掘机,粒子剑切换成高频钻头模式,对着脚下的合金地面开始了疯狂的作业。
火星四溅,金属碎块像喷泉一样飞射,短短半分钟,一条直通地底的通道就被暴力打通。
孔栎纵身一跃,像一片落叶滑入黑暗。
地下三十米,是一个废弃的反应堆大厅。
幽蓝色的冷却液早已干涸,只剩下核心区域还在散发着致命的辐射荧光。
而在那堆乱糟糟的管线中央,萧云洲静静地躺着。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恨不得把“老子天下第一”刻在脑门上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狼狈得像条被遗弃的野狗。
他那件标志性的墨色云纹披风已经烂成了布条,腹部有一个恐怖的贯穿伤,伤口周围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晶体。
那是灭世之力失控后的具象化,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四周的温度低得吓人,孔栎呼出的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霜。
“萧云洲。”
孔栎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男人的颈动脉。
冰凉,僵硬,心跳慢得像是冬眠的蛇,每隔两三秒才极其敷衍地跳动一下。
真的要死了。
孔栎抿了抿嘴唇,从怀里摸出那块还没捂热的铭牌——【天道处刑人·渊】。
这是怒涛那个神经病留下的唯一遗产,也是目前唯一能救命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但比起看着这货变成一块人形黑炭,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
“别死了。死了我就真成孤寡老人了。”
孔栎低声嘀咕了一句,算是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然后反手将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