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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重剑卡闸门,水底龟甲的强制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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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疯子要硬闯?!
孔栎脑子里的惊叹号还没来得及转成句号,萧云洲已经把手里的重剑当成标枪掷了出去。
那柄名为“黑炎”的重剑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风压,不偏不倚,刚好卡进了金属闸门正下方那个即将闭合的凹槽里。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瞬间炸响,就像是用指甲疯狂抓挠黑板的声音放大了几千倍。
那扇重达万钧的“天道修正司”合金闸门硬生生被这根以暴制暴的“牙签”顶住了,下落的势头停滞了大概零点一秒
那柄名为“黑炎”的重剑像是一根卡在巨兽喉咙里的鱼刺,硬生生撑住了那个正在闭合的金属闸门。
“噗通。”
孔栎感觉自己像是一袋被随意丢弃的大米,重重砸进了闸门下方那个狭窄的河床缺口里。
还没等他从那阵天旋地转的晕眩中缓过来,脚踝处就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滑触感,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拖拽力,直接把他往漆黑的洞穴深处拖去。
那种黏糊糊、带着腥味的东西勒进肉里的感觉,让孔栎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开启了紧急集合模式。
救……救命……有怪兽……
他在心里发出了足以震碎玻璃的高音尖叫,但嗓子眼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只能发出几声像蚊子哼哼一样的“唔唔”声。
“铮——”
一道凌厉的刀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几缕断发。
那个拖拽他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孔栎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潮湿的岩壁上,这才看清刚才拖着他的并不是什么触手怪,而是一只只有脸盆大小、背甲呈现半透明状的……乌龟?
此刻,萧云洲正单膝跪地,那一身漆黑的戎装还在往下滴着水。
他手里那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短刀,刀尖正精准地抵在那只乌龟皱巴巴的脖子上,稍微往前送一寸,就能做一份甲鱼汤。
“吐出来。”
萧云洲的声音简短、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
那只被称为“玄龟尊者”的残魂显然是个识时务的。
它绿豆大的眼睛惊恐地转了一圈,然后猛地一缩脖子,“哇”地一声,从腹部的甲壳缝隙里吐出了一块泛着幽蓝光芒的不规则晶体。
那晶体骨碌碌滚到了孔栎脚边,沾着不可名状的透明粘液。
孔栎看着那坨粘液,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要让他捡吗?真的要捡吗?有没有手套?或者夹子?
“拿起来!快!”那玄龟突然口吐人言,声音苍老且焦急,“上面的怒涛已经锁定了这里的水压异常,不想变成肉泥就把你的无垢剑气注进去!这是三千年前留下的阵眼,能挡一阵!”
孔栎被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不想违抗,只能强忍着生理性的不适,伸出两根手指,像捏着一只死老鼠一样,颤巍巍地夹起了那块碎片。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识波动顺着经脉钻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极其微弱、像是初生婴儿般的剑灵意识,名字叫……白鲤?
太好了,有剑灵就好办,只要沟通一下……
孔栎刚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下一秒,那股意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灭世黑气残留!
污染源判定!
拒绝连接!
拒绝连接!】
那声音听起来是个奶凶奶凶的小姑娘,充满了嫌弃和恐慌。
孔栎愣住了。
灭世黑气?那不是萧云洲身上的味道吗?这冤枉大了啊!
“不……那个……”孔栎张了张嘴,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想解释这是误会,想说我是好人,想说旁边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才是污染源,但话到了嘴边,就在舌尖上打了个死结。
面对那个虽然看不见但明显在尖叫“你走开你脏死了”的剑灵,孔栎的社恐属性全面爆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像个卡带的复读机一样,在那儿“我、我、那个、其实……”个不停。
“你在干什么?”萧云洲回头,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就在这一瞬间,头顶那厚重的岩层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三根由漆黑死水凝聚而成的实体长矛,像切豆腐一样击穿了岩层,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水压直刺而下!
目标精准锁定了那个拿着阵眼碎片还在结巴的孔栎。
那三根漆黑的长矛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把他扎成肉串。
空气中突然爆开一声脆响,像是绷紧到极限的琴弦断裂。
挡在他面前的青穗没有试图硬抗那毁天灭地的水压。
那棵由本命剑气凝聚的巨木,在这一刻竟然自行把所有的根系都从虚空中拔了出来。
她回过头。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嫌弃表情的脸,此刻模糊在纷飞的木屑中,只有那个标志性的毒舌声调还没变,带着电流般的滋滋声:“主银,你那点社恐值攒的剑气,连给我抛光都不够。解约了,以后别说认识我,丢剑。”
孔栎还没反应过来“解约”是个什么法律流程,心口猛地一空。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的一根肋骨被人硬生生抽走了。
那是他和青穗相伴千年的本命契约——断了。
“崩——!”
契约断裂产生的巨大反冲力,混合着青穗最后爆发的推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他和萧云洲的胸口。
地板上的单向传送阵光芒大盛,那只名叫白鲤的剑灵正哭唧唧地维持着通道。
“萧云洲!”孔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喊声。
身边的男人因为之前强行用重剑卡门早已力竭,根本无力抵抗这股沛然巨力,整个人被推进了光柱中。
萧云洲那双总是冷酷得像冰块一样的眼睛,此刻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孔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怒吼什么,但传送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他墨色的衣角。
他也该进去的。
只要顺着这股力道往后倒,就能活。
但这违背了社恐生物的本能——虽然怕人,但更怕落单。
尤其是怕唯一的“嘴替”落单。
孔栎没有后退。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腰,那是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的姿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甚至是用脸刹车,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势头,然后手脚并用地向前猛扑!
“别……别碎……”
他扑在那根正在快速灰败的主干上,双手死死抱住粗糙的树皮。
指甲抠进木纹里,鲜血淋漓。
体内的无垢剑胎疯狂运转,他试图把自己的生机、剑气、甚至是那点可怜的社恐能量,全部反向输送给青穗。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了他的手。
那是断绝的法则。
已断的契约,就像泼出去的水,连一滴生机都喂不进去。
头顶,怒涛那充满神性的冷漠声音随着水压一同降临:“蝼蚁的自我感动。”
黑水重压彻底合拢。
就在孔栎眼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咔嚓。”
青穗的本体——那截陪伴了他三千年的木剑,寸寸崩裂。
没有血,只有漫天炸开的碧绿色木屑,像是下了一场惨烈的荧光雨。
那个总是嫌他怂、嫌他结巴、帮他骂人、帮他砍价的声音,消失了。
孔栎张大了嘴。
他想喊,想哭,想骂娘。
但喉咙里像是被灌进了滚烫的铅水,声带肌肉在极度的恐慌和剧痛中彻底锁死。
社恐的最高境界不是结巴,是失声。
世界安静了。
只有漫天飘落的木屑落在他的睫毛上,微凉。
下一秒,孔栎那双总是躲闪、温吞的眸子,瞳孔骤然扩散,原本黑白分明的眼底被一种死寂的灰白吞噬。
体内的无垢剑胎像是感知到了主体的精神崩塌,原本温和的运转模式瞬间被暴力改写。
它不再寻求共鸣,而是开始——进食。
【警告: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
【警告:社恐防御机制失效。】
【警告:无垢剑胎切换至“掠夺”模式。】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但周围空间里散落的所有绿色光点——那是青穗破碎的灵魂碎片,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引力牵引,疯狂地涌入他的胸膛。
不够。
还不够填满这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