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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刑官凝视,藏拙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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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毫无征兆地,黑了。
那不是夜幕降临的黑,而是一种被绝对力量蛮横地涂抹、覆盖掉所有光线的……死寂。
头顶那原本静止的灰色云层,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剧烈地翻滚、汇集,形成一个缓缓转动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
在漩涡的中心,一只由无数道青色雷电疯狂交织、缠绕而成的、无比巨大的眼球,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由毁灭性法则构成的雷霆。
那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视线,从万米高空精准地投射而下,死死地锁定了地面上,如蝼蚁般渺小的孔栎和萧云洲。
“嗡——”
下一秒,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青色光柱,如天神之剑,轰然坠落,将两人连同脚下那片刚刚被鲜血浸染的土地,彻底笼罩。
“滋啦——”
光柱落地的瞬间,孔栎的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周围的温度,在零点一秒内,飙升到了至少五十度!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独属于高压电离后的臭氧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刀片。
更要命的是,一股无形却无比霸道的法则穿透力,正像最精密的CT扫描仪,从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一直探入到他经脉的最深处!
孔栎那双刚刚恢复正常的黑色瞳孔,猛地一缩!
【法则解构】!
他那双灰瞳的隐藏被动,在这种天道级别的审视下,几乎要被动触发!
该死!
他心中暗骂一句,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立刻强行关闭了眼底那即将失控的灰色光芒,同时,以一种自残的方式,瞬间锁死了体内所有的经脉循环!
那一丝丝刚刚因为救治萧云洲而产生的、比游丝还要微弱的灵力波动,被他硬生生掐断,整个人在法则层面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毫无生机的“凡人”状态。
但这还不够!
那道扫描的法则之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依然在他身上来回扫荡。
孔栎的脑子,在此刻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运转。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具还在流淌着温热血液的、铁牛的尸体,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他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铁牛那被木剑贯穿的脖颈旁,双手毫不犹豫地伸进那粘稠、温热的血液里,然后胡乱地、甚至是带着一丝夸张的惊恐,将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液体,抹了自己和萧云洲满头满脸。
那股独属于这个世界原生生物的、混杂着暴戾与死亡的原始气息,瞬间覆盖了他们两人身上,那丝属于“外来者”的、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违和感。
光柱,在他身上,整整停留了十秒。
似乎是终于确认了这个浑身沾满血污、吓得瑟瑟发抖、灵力波动为零的“凡人”,没有任何研究价值。
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看穿的法则之力,终于缓缓退去。
紧接着,一个不带任何感情、如同AI合成的机械回声,从那雷电眼球的内部,直接响彻在两人的脑海中:
“囚笼试炼,开启。”
“七个日夜内,向骸骨祭坛,缴纳十块血核者,得一月生存物资。”
“未满者,抹杀。”
那声音,每一个字节都像是裹挟着实质性的音波攻击,震得孔栎耳膜一阵刺痛,头晕眼花。
宣读完毕,天空那只巨大的雷电眼球,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消散。
遮天蔽日的光柱,也随之消失。
天空,又恢复了那万年不变的、令人绝望的灰暗。
“咳……咳咳……”
身后的萧云洲,发出一连串压抑的、滚烫的咳嗽声,体温再次不受控制地飙升,左臂那处骨折的地方,已经高高地红肿起来,开始发炎。
必须立刻找到消炎的草药!
孔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被他一剑砸断手腕、此刻正抱着胳膊在地上哀嚎的“拔狗”面前。
孔栎将那柄沾着铁牛鲜血的木剑,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抵在了拔狗的喉咙上。
剑身上那股刚刚夺走一条性命的血腥味,让拔狗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孔栎强压下与陌生人近距离接触所带来的、几乎要让他窒息的生理性恐惧,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短促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音节:
“骸骨营地,带路。”
拔狗为了保命,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自己那还在滴血的断腕,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在前方引路。
大概步行了三公里,绕过一片由无数兽骨堆积而成的“骨林”后,一座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营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完全由一具长达百米的、不知名巨兽的完整脊椎骨,搭建而成的营地!
那森白的、如同山脉般连绵的骨骼,就是营地天然的围墙。
营地入口处,两名手持锋利骨矛的守卫,如同雕塑般,眼神麻木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还没靠近,一股混杂着流放者们粗野的叫骂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以及腐肉和汗液发酵后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孔栎的胃,瞬间发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人群密集环境的严重生理排斥,让他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咬紧牙关,将铁牛那把门板似的锯齿重剑,像拖死狗一样拖在手中,作为接下来交易的筹码,背着高烧不退的萧云洲,迈入了这片混乱的“法外之地”。
他全程低着头,视线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脚下那片脏污的土地上,避开所有可能与他人产生的目光接触,径直走向营地边缘一个看起来稍微“干净”一点、摆放着各种干枯草药和破烂杂物的摊位。
“砰。”
孔栎将那把至少重达七八十斤的锯齿重剑,重重地扔在了摊位上,巨大的声响,让那瘦小干瘪的摊主吓了一跳。
孔栎一言不发,伸出那只沾满干涸血迹的手指,指了指摊位上一包用草绳捆着的灰色干草,又指了指旁边那半张看起来能勉强挡风的破旧兽皮毯子。
摊主浑浊的眼睛,在那把一看就分量十足的重剑上打了个转,确认了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后,才慢吞吞地,将那包草药和毯子,推到了孔栎面前。
孔栎一把将救命的草药塞进怀里,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兽皮毯子,将背上烧得有些意识不清的萧云舟裹得更紧了些,转身就准备找个无人的角落。
“站住。”
一个阴冷的、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声音,从营地入口处传来。
那名刚刚还像雕塑一样的守卫队长,此刻正带着四名手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锁定了摊位上那把,属于铁牛的锯齿重剑。
守卫队长拔出腰间那把由腿骨打磨成的长刀,刀尖遥遥指向孔栎,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把剑,是铁牛的。说,你是从哪儿弄来的?铁牛人呢?”
孔栎的身体,瞬间僵硬。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那因为极度紧张而再次飙升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周围所有的嘈杂。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他背上、仿佛已经昏死过去的萧云洲,毫无征兆地,微微抬起了头。
他那双因为高烧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病弱,反而透出一种属于战神独有的、毁天灭地的暴戾。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能穿透金石的冰冷力量,一字一句地,替孔栎回答了那个问题:
“他死了,下一个,轮到你。”
守卫队长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他盯着萧云洲那双不似凡人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刀柄的右手,立刻重重地按下了刀柄末端一个不起眼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