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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瞎划拉出上古剑意,废柴的极致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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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道划痕的声音细微得可怜,像是老鼠在磨牙,轻易便被大殿里死寂的空旷吞噬。
血鸦甚至连眼角都没朝下瞥一下。
在他看来,这个穿白袍的哑巴,和那老头、小子一样,不过是待清理的垃圾。
他举起长刀,淬炼过的刀锋映出从穹顶破洞里漏下的一缕天光,那光色猩红如血,在他狰狞的鬼面上滑过。
他提步,向前。
就在这一瞬,从石柱旁挣扎着起身的段长生,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地上的三道划痕。
那只是……划痕。
杂乱,急促,透着一股无计可施的仓皇。
可在他看清纹路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三道直线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视野中微微扭曲,竟短暂地亮起了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种意志,一股仿佛从万古之前渗透而来的剑道法则,不由分说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一股滚烫的热流轰然炸开。
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蛮横霸道的力量从丹田深处喷薄而出,如山洪决堤,粗暴地冲刷着他堵塞多年的经脉。
那些顽固的淤积不是被疏通,而是被直接蒸发、湮灭!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那些早已习惯了宗门残缺剑招的记忆,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改写。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手臂已不受控制地猛然抬起。
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以一个完全不合常理、别扭至极的姿势挥了出去。
然而,剑锋划破空气的瞬间,发出的却不是风声,而是一声刺耳欲聋的尖啸!
嗡——!
一道灰蒙蒙的气流从锈剑上脱离,那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是从这片废墟的尘埃与断碑中被强行抽离出的残响。
这道裹挟着万千断剑悲鸣的气流,精准无比地撞在了血鸦长刀的刀身侧面。
“铛——咔嚓!”
巨响沉闷而怪异,不似金铁交鸣,更像钢铁被活生生撕裂的哀嚎。
血鸦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刀,仿佛被无形巨力锤击,竟应声断裂!
一截、两截、三截……刀身在半空中翻滚着,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空气。
那股蛮横的力道不止断开了他的刀,更顺着刀柄灌入他的右臂。
他前臂的肌肉瞬间撕裂,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透了铁甲护腕。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控制不住地连连倒退,一连七步,脚下踩得碎石乱飞,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那双写满贪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骇然与惊恐,视线在段长生和那个静坐的白衣人之间疯狂切换。
碎裂的刀片砸在地上,发出的金属撞击声尖锐刺耳,就在孔栎脚边不远处。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纯粹的生理应激反应。
他的肩膀猛地向上耸起,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内缩了缩,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因惊吓而睁大,死死盯住血鸦,不是挑衅,而是生怕对方突然暴起伤人的防备。
这个微小的动作,成了压垮血鸦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小子的反击诡异得像见了鬼。
但这个白袍人……他从头到尾,动都没动一下。
他们闯进来时他没动,他出手伤人时他没动,甚至在那小子爆发出那道诡异剑气时他都没动。
可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竟然……哆嗦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
血鸦飞速运转的大脑瞬间给出了结论。
那是一种……不耐烦。
一种“我的弟子怎么用这么大动静”的嫌弃!
这是一个隐世老怪在对自己不成器的徒弟表示不满!
怪物!
这个哑巴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静默威压”,此刻在血鸦的感知中,已然膨胀为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杀意。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同一个字——逃!
“撤!快撤!”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嗓音因恐惧而完全变了调。
他甚至顾不上去看身后的手下,狼狈地转身,手脚并用地向殿外狂奔而去,活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
危机来得快,去得更快。
大殿重归寂静,只剩下段长生粗重的喘息声。
那股借来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身的虚弱与酸痛。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手里的锈剑,最后,目光落回到孔栎身上时,已然带上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噗通!”
段长生的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前辈!请……请收我为徒!”
这声恳求,像一记重锤砸在孔栎的社恐神经上。
他的耳根“轰”地一下就红了,温度瞬间飙升到三十八度。
收徒?
他?
他连跟人问路都恨不得当场去世!
不行,必须走,立刻,马上!
身体终于从僵直中解脱,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立刻行动。
他双手撑地,右脚向后一蹬,准备站起来就跑。
可他的脚刚向后迈出半步,手中紧握的木剑青穗,剑格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金属摩擦音,一道意念直接刺入他的脑海:
“停下,蠢货!正下方三十米,有剑源守护灵的能量波动!必须把它挖出来!”
这道命令强行中断了孔栗的逃跑程序。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保持着一个右脚在后,准备起身的古怪姿势,动弹不得。
他不能说话,也不能跑。
他必须留下,还得……挖东西。
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下,是早已尖叫到失声的内心。
孔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右脚,重新坐下。
他抬起握着青穗的右手,用木剑的剑尖,在自己面前的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极不规则的圆。
意思很明确:在这里挖。
段长生看到前辈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地上那个新鲜出炉的圆圈。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圆……一个圆!
原来如此!
这不是随手乱画,这是考验!
这是前辈给他的第二道指点!
段长生的脸上爆发出一种顿悟的狂喜,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地上那个丑陋的圆圈,激动地高喊:“我懂了,前辈!我懂了!您是在告诉我,剑道无涯,亦无定法,但修行之始,需勘破本心,追求圆满!”
孔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已经把衣角攥出了深刻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