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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物理禁言迫降,哑巴社恐的顶级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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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虚空裂缝在外弦生域的断剑遗址上空开启,孔栎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失重,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与法则挤压的刺耳尖鸣。
一股强大的离心力将他向下猛拽,如同被无形巨手丢弃的破布娃娃,以每秒三十米的初速度向下急坠。
他试图凝聚灵力减缓坠势,但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痛,那是强行撕裂空间留下的物理代价。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孔栎的身体像炮弹般砸穿了一片摇摇欲坠的青石瓦顶,厚重的木梁与碎石四溅,扬起大量呛人的灰白粉尘。
他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背脊传来剧痛,胸口闷得发疼。
松香混合着腐朽的木料和泥土的气味钻入鼻腔,让他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他挣扎着半撑起身子,视线模糊间,看到两道人影在不远处。
他张了张嘴,想问这是哪里,想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安全着陆,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声带肌肉因之前的过度拉扯和高强度社恐应激,彻底僵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孔栎眼前浮现出一行血红的系统警告,让他瞬间感觉更糟。
失声?
这简直是社恐人士最完美的保护色,可偏偏此时他急需开口。
粉尘渐渐散去,露出一个破败的大殿,几根残破的石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穹顶。
站在三米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眼神警惕又带着一丝茫然。
在他身旁,一位断了一臂的老者,穿着同样粗布灰衣,面色枯槁,但眼神却深邃如古井。
陌生、注视。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在孔栎心头。
他的社恐再次被触发,手心开始冒汗,呼吸频率急速飙升,达到每分钟四十次,几乎是常人的两倍。
他不敢与那年轻人对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只能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眼神游离不定,落在自己被泥土弄脏的素白剑袍上。
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引起更多的关注。
那年轻人,也就是段长生,打量着孔栎,孔栎素白的剑袍此刻沾满泥土,破损处隐约可见的血迹,以及他那僵硬得不自然的身体和死死攥着木剑、止不住发抖的指尖,怎么看都像是遭遇了不测。
“这位……道友,你可是遭遇了葬剑楼的截杀?可是,伤到了喉咙,所以无法言语?”段长生上前两步,声音带着一股淳朴的善意。
孔栎内心极度尴尬,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拼命想摇头,想摆手,想做任何一个肢体动作来纠正对方的误解,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完全不受控制。
那该死的“静默威压”似乎在无形中扩散,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股无形的精神排斥力。
段长生只觉得周围气压骤然下降,一股冰冷而又强大的精神压迫感无声无息地笼罩过来,让他心头一凛。
他看着孔栎那双一动不动、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以及周身那种深沉到极致的平静,瞬间脑补出一场惊心动魄的戏码——这位高人,定是在强压内伤,所以才如此僵硬,连眼神都不敢动。
这等意志力,这等修为,绝非凡俗!
“前辈可是内伤发作?快,先坐下!”段长生不再犹豫,他主动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搀扶住孔栎的胳膊,那动作带着对强者的敬意与对伤者的关怀。
孔栎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得浑身一颤,但依然无法动弹,只能机械性地被段长生扶着,跌坐在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青石上。
“前辈请用,这是从地下泉眼汲取的常温水,能缓解内腑燥热。”段长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陶壶,恭敬地递到孔栎面前。
孔栎像个提线木偶般接过水壶,指尖冰冷,壶身微凉,他闻着里面淡淡的泥土味,只觉得内心更加崩溃。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真正的废墟,四周都是断裂的剑碑和倒塌的殿宇,透露着一股死寂和荒凉。
他想拒绝,想告诉对方自己没事,但物理禁言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垂下眼睫,握着青穗,在身下的青石板上轻轻划动。
木剑青穗的剑尖,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划了一个大大的“X”,试图表达“不,不需要,拒绝交流”的强烈意愿。
然而,就在孔栎完成这个“拒绝”的动作时,一股刺耳的巨响猛然从废墟入口传来。
“哐当——!”
厚重的木门被暴力踹开,发出与整个破败大殿格格不入的嚣张。
三双黑色的靴子重重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孔栎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四道人影出现在殿门口。
为首之人身穿黑铁甲胄,脸上带着半块狰狞的鬼面,周身散发着一股贪婪而暴虐的气息,正是葬剑楼的收剑使血鸦。
“莫老头,我耐心有限。”血鸦的声音沙哑而阴沉,像夜枭般刺耳,“交出洗剑宗最后的三把一品断剑,否则……嘿!”
被段长生称为莫老的老者脸色苍白,断臂处的衣袖空荡荡地晃动着,他颤巍巍地挡在段长生身前,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坚决:“血鸦!你休想!那些是宗门传承,宁可毁在我手里,也绝不会落入你们葬剑楼的魔爪!”
“冥顽不灵!”血鸦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刀瞬间出鞘,带着一股腥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莫老的右腿。
“莫老!”段长生怒吼一声,想也没想,持着手中那柄锈铁剑横挡过去。
“锵——!”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大殿,锈铁剑与血鸦的长刀剧烈碰撞。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刃上传导而来,段长生闷哼一声,只觉手臂发麻,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退了五米,重重撞在孔栎身侧的一根残破石柱上。
“咳!”段长生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手中的铁剑险些脱手。
孔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看着段长生倒地,处于剑祖救世的本能,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上前帮忙,但手腕经脉处传来的剧痛提醒他,此刻的自己根本无法凝聚灵力。
焦躁、内疚、以及面对威胁却无能为力的憋屈感,让他指尖颤抖不已。
他紧紧握着青穗剑柄,只能急躁地用木剑尖在青石板上快速而凌乱地划出三道深深的直线,意图引起血鸦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