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7、剑侍逆行抗死阵,面具碎裂修罗场绝杀
...
-
这套栽赃组合拳下来,狠毒得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孔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原本充满了委屈和孺慕的目光,是如何在一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最后化为冰冷的、淬了毒的尖刀。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果不其然,少年萧云洲就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他剑尖上挑着的那块引魂木。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所有的光都在迅速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败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上面独属于孔栎的无垢剑息,纯净、温暖,是他曾追逐过的唯一的光,此刻却成了刺穿他所有信任的最锋利的凶器。
绝望在少年眼中发酵,迅速转化为一种毁天灭地的疯狂。
“尊上……”
他握着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骨节因用力而捏得惨白。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又一步,朝着孔le逼近,脚下的泥地被踩出深陷的脚印。
他每走一步,孔栎就感觉心往下沉一寸。
那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碎石:“……为什么?连您也觉得……我是个怪物,是个……该死的东西吗?”
那扭曲的神情,那浓稠到化不开的恨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兜头罩了下来。
孔le被这股气息骇得下意识倒退了半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解释,想大声说“那他妈是有人嫁祸给老子的!”,想把溯源神殿那帮狗东西揪出来吊打一百遍。
可话到了嘴边,社恐的本能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面对这种极度激烈的情感对峙,他的语言系统直接宣告罢工。
千言万语在脑子里滚成一锅沸腾的粥,最终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有两个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的音节。
“不是……”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出口就被风吹散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果然,少年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湮灭了。
他体内的黑化气息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暴涨,眼看就要彻底吞噬他的理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横亘在了两人之间。
一直沉默如铁的剑侍,突然大步跨出,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山,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孔栎身前。
他甚至没看那块引魂木一眼,只是极其不耐烦地伸出手,一把将其从孔le的剑尖上夺了过来。
随即,当着少年萧云洲的面,那只戴着玄铁护甲的大手猛然收紧。
“咔嚓!”
一股极度暴戾、不讲道理的煞气瞬间爆发,那块用秘法炼制、坚不可摧的木牌,竟像是块脆弱的饼干,被他轻而易举地碾成了一地齑粉。
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泥土,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剑侍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少年,只是用那双藏在面具后的、冰冷且充满警告意味的杀戮眼眸,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滚远点,别来烦他。
这是一种蛮横的、无需任何言语的、绝对到近乎偏执的信任。
孔栎怔怔地看着那宽阔的、将所有风雨都隔绝在外的后背,心脏毫无预兆地,猛地漏跳了一拍。
暗处,窥伺着这一切的暗影卫见挑拨之计彻底失败,不再犹豫。
“动手!”
一声阴冷的命令落下,他们果断引爆了深埋在断剑遗址地下的远古杀阵。
轰隆隆——!
大地发出痛苦的悲鸣,剧烈地摇晃起来。
整片剑脉长河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河水倒灌,地面崩裂。
刹那间,成千上万柄锈迹斑斑的残剑断刃破土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冲上半空,按照某种古老的轨迹飞速排列。
它们彼此交织,剑气纵横,形成了一座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巨大囚笼——诛恶剑阵!
大阵运转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撕扯力从地面传来,直接将孔栎和少年萧云洲强行分割开来。
少年被一股相对柔和的力量推向了阵法边缘,那里剑气稀薄,隐约可见生路。
他只需奋力突围,便有一线生机。
而孔栎,则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拉扯到了大阵的最中央——那万剑悬顶、杀机最盛的死门阵眼!
头顶是密密麻麻倒悬的剑尖,脚下是不断收缩的剑气罗网,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孔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咬牙拼着剑胎受损,强行破开这死局。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求生本能和战术逻辑的举动。
本已处于安全区域的铁面剑侍,对不远处那个正在与剑阵苦苦缠斗的少年萧云洲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那片足以将元婴期修士瞬间撕成碎片的万钧剑气,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狂怒凶兽,就这么直挺挺地、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了进去!
他用肩膀、用胸膛、用一切可以抵挡的部位,在狂暴的剑雨中撞开了一条通往死门的血路,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扑向被困在阵眼中的孔栎。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剑鸣,阵眼上方,一柄由数百残剑凝聚而成的巨剑虚影带着毁灭万物的威势,轰然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那道浑身是血的黑影终于扑到了孔栎面前。
他没有做任何防御,只是张开双臂,将比他身形小了一圈的孔栎死死地护在了身下,用自己的后背,去硬生生承受那穿心一击。
噗嗤!
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劈头盖脸地喷溅在孔栎苍白的侧脸上。
温热的液体滑过他的眼角,视野瞬间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与此同时,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在他耳边响起。
那半张抵御了无数次冲击、早已伤痕累累的铁面具,在巨剑的余波下,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碎裂,脱落。
孔栎呆滞地、缓慢地睁大了被血模糊的眼睛。
他看见的,是一张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脸。
那张脸,与阵法外那个正在嘶吼着冲杀的少年,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一样。
那眉眼间褪去了所有青涩,沉淀着三千年岁月冲刷出的沧桑与冷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是他无比熟悉的、病态入骨的偏执与占有欲。
孔栎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