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9、断绝触觉逆反哺,怨念阵图覆全军
...
-
剧痛?
不,没有痛。
当颈骨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与表皮组织被黑炎直接烧灼碳化时发出的“滋滋”轻响,同时通过骨传导与耳廓传入大脑时,孔栎的意识反而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被抽离的平静状态。
触觉,这个人类赖以生存的感官系统,在这一刻被他主动屏蔽了。
这是一种基于社恐“社交隔离”本能的极端应用——既然无法忍受外界带来的刺激,那就干脆把自己从自己的身体里“请”出去。
他像一个漂浮在半空的幽灵,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个纯黑眼瞳的怪物掐着,看着黑炎烧穿了那件破烂的剑袍,在胸口烙下焦黑的印记。
主帐的帆布顶棚被逸散的死气腐蚀出大大小小的不规则破洞,惨白的月光和营地通明的火光混杂着投射进来,在他和萧云洲的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诡异光斑。
萧云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呼吸声,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热的气流,喷在孔栎的脸上。
极度的缺氧让大脑开始发出警报,生理性的窒息感与无法开口解释的社恐式焦虑混在一起,在他的颅内疯狂冲撞。
他的眼球因过度充血而向外凸出,视野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闪烁的黑斑。
要死了吗?好像也……
“死核已经进入他的骨髓循环系统,三分钟后,灭世剑主完全体便会苏醒。”
白芷平稳的声音像是在解说一场与她无关的斗兽,带着一丝病态的悲悯,“孔栎哥哥,你现在杀了他,是拯救三千世界最有效、也是最仁慈的方式。”
话音未落,被腐蚀得摇摇欲坠的帐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撕开。
“元帅!”
楚狂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五十名亲卫,当他们看清帐内萧云洲单手掐着孔栎、而孔栎浑身焦黑的惨状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呛啷——!”
整齐划一的拔剑声响起,重剑出鞘,锋刃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但他们全都停在了原地,因为孔-栎没有下达任何指令,他们便不敢对自己的元帅出手。
孔栎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惊怒交加的脸,嘴巴下意识地张了张,却因为喉管被死死压迫,连一丝气流都无法挤出。
不能说话。
没法解释。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他从那该死的抽离感中瞬间拽了回来。
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也就在这一刻,他不再试图去掰开萧云洲那只铁钳般的手。
他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反而借着萧云洲手臂的物理拉力,将身体向前一荡,整个上半身猛地向对方的颈侧凑了过去。
社恐的本能让他厌恶一切物理接触,但此刻,他将无垢剑胎剩余的全部本源力量,疯狂地压缩到了自己的双唇之上。
他的目标,是萧云洲侧颈动脉上,那块刚刚拱起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鳞片。
距离在急速拉近。
他甚至能看清那块鳞片上细微的、如同恶魔低语般的纹路。
然后,他精准地贴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块坚硬的鳞片,竟被他硬生生咬碎了。
萧云洲的血液,混杂着高浓度的死核能量,瞬间涌入孔栎的口腔。
成了!
双生血契的底层共鸣被暴力触发,孔栎毫不犹豫地倒转经脉,口腔内瞬间形成一个真空负压的漩涡,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开始将萧云洲体内那股暴走的死核死气,强行抽入自己体内!
“枯荣转化”——这是无垢剑胎独有的、近乎自残的净化方式。
以身为炉,炼化万毒。
汹涌的死气顺着喉管倒灌而入,所过之处,经脉寸断。
孔栎却连闷哼一声都做不到,只能死死咬住对方的脖子,疯狂地进行着这场玩命的能量转移。
随着死气的快速流失,萧云洲高高隆起的肌肉失去了能量供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他掐着孔栎脖子的手指猛地一松。
那双纯黑的眼瞳中,疯狂的兽性褪去了一瞬,闪过一丝属于萧云洲本人的、茫然的清明。
孔栎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重重跪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喊一声萧云洲的名字,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漏气声。
一股带着焦糊味的腥甜液体从他嘴里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高浓度的死气在涌入的第一时间,就彻底冲毁了他的声带组织。
白芷看着重伤倒地的孔栎,脸上的微笑愈发温柔。
她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张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图卷。
那图卷,竟是用无数张细嫩的人皮缝合而成。
“安宁阵图,启。”
她轻声念道。
阵图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展开,瞬间释放出大片梦幻般的粉色光波,如同水纹般迅速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军营。
楚狂和他身后的五十名亲卫,以及帐外那数以万计枕戈待旦的守军,在接触到光波的瞬间,瞳孔中的所有情绪,包括惊怒与焦急,都在一秒内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种诡异的、绝对的平静。
他们同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整齐划一地转身。
数万道冰冷的刀刃,全部对准了营帐中央,那个正捂着流血的喉咙、跪在地上剧烈喘息的身影。
粉色的光波中,阵图边缘一枚不起眼的、天道修正司的金色刻印,一闪而逝。
“他们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痛苦,不再有迟疑。”白芷的声音在阵法加持下,扩散至全场,带着蛊惑人心的神圣感,“现在,送我们的救世主上路吧。”
楚狂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斧,对着孔栎的头顶,狠狠劈下!
战斧的锋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卷起的劲风吹动了孔栎额前的碎发。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孔栎失去了发声下达“静默军令”的能力,而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萧云洲,正处于那致命的三秒肌肉僵直期,眼睁睁地看着,却无法动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