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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雷区趟雷借刀杀,社恐极境诛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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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荒骨客咧着黄牙,狞笑着上前,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抓孔栎的胳膊。
那粗糙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孔栎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个激灵,自己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宁可自己动,也绝不想被陌生人碰到。
“呵,还挺自觉。”
独狼对此不置可否,从腰间解下一条布满暗沉血渍的铁链,“咔哒”一声,冰冷沉重的锁头便扣在了孔栎纤细的脖颈上。
金属的寒意激得他浑身一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背上他,走在最前面。”独狼用下巴点了点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萧云洲,语气平淡,仿佛在命令一头牲口,“敢耍花样,或者走慢了,链子会告诉你后果。”
孔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脚下的沙土还要苍白。
背……背着走?
他看着地上那具修长但分量绝对不轻的“人形铁块”,又掂量了一下自己这副被剑气反噬得七零八落的身体,内心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会死的。
绝对会死。
不是被怪兽咬死,就是被这家伙压死。
在独狼冰冷视线的逼迫下,孔,社恐晚期,栎,终究还是屈服了。
他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把萧云洲弄到自己背上,两条胳膊反扣着对方的膝弯,整个人被压得向前一弓,差点当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这家伙骨头里是灌了星辰铁吗?
怎么看着挺拔清瘦,分量却跟座小山似的!
孔栎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走。”
独狼简短地命令道,铁链被轻轻一抖,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催促着他迈开脚步。
车队重新启动,孔栎背着一座“小山”,脖子上拴着索命的铁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最前面,成了这支队伍名副其实的开路先锋。
他们进入了一片更加诡异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羽毛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怪味,地面上随处可见散落的、已经看不出原样的机械零件和森森白骨。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空间似乎是扭曲的,肉眼可见一些地方的空气像高温下的水汽一样微微晃动,散发着致命的能量波动。
碎骨雷区。
孔栎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个地名。
他不需要任何人介绍,因为在他那双无垢剑胎淬炼过的眼睛里,这片区域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肉眼无法捕捉的、细如发丝的残余剑气,像一张覆盖天地的蛛网,遍布在每一寸空间里。
它们大多已经沉寂,但有少数几个关键的节点,还维系着某种脆弱的平衡。
一旦有外力触碰,就会引爆残存的阵法,释放出足以将钢铁撕碎的能量。
要命。
孔-栎的内心在哀嚎,但脚步却丝毫不敢慢。
他的大脑在此刻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视野里那些致命的剑气节点被一一标红,而其中,蜿蜒出一条唯一可供通行的、九曲十八弯的“羊肠小道”。
他背着萧云洲,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安全点上,那狼狈的身影在危机四伏的雷区中,划出了一条匪夷所思的安全轨迹。
走了一段路,身后独狼的视线愈发锐利,像是要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不行,太顺了,会引起怀疑。
社恐的脑回路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计算能力。
就在他左脚即将踏上一个绝对安全的落点时,他的脚尖故意向外偏了半寸,看似不经意地,踢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左前方三步开外,一个半埋在沙土里的、锈迹斑斑的圆形金属盘。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蜂鸣响起。
报废的阵盘被激活了最后一丝能量,三道薄如蝉翼、却凝如实质的青色风刃凭空射出!
风刃的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几乎是擦着孔栎的肩膀飞了过去。
他只觉得肩头一凉,布料被无声地划开,一丝火辣辣的刺痛传来。
而他身后,那两名手持重弩、时刻监视着他的荒骨客,甚至连闷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噗嗤!噗嗤!”
两声利刃切入血肉的轻响,几乎被骨车引擎的轰鸣声所掩盖。
两颗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血液喷了前方同伴一后背。
孔栎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这突发状况吓到了,背上的萧云洲也跟着晃了晃。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幸存者的惊魂未定,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抖。
内心:好险,差点就削到自己了。下次角度得再刁钻一点。
然而,脖子上的铁链猛地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砰!”
孔栎被狠狠地拽倒在地,背上的萧云洲也跟着摔了下来,砸在他身边。
铁链的另一头,独狼那张刀疤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咳嗽的孔栎,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被戏耍后的暴怒和森然的杀意。
“借刀杀人……玩得不错。”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手腕一抖,一把造型狰狞的宽刃刀已然在手。
“锵”的一声,刀尖插进孔栎耳边的沙土里,震得他心脏一缩。
独狼一脚踩住孔栎试图收回去的左手,靴底碾着他的指骨,缓缓用力。
“我改主意了。”独狼俯下身,那张可憎的脸在孔栎的视野里不断放大,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个会动歪脑筋的炉鼎,还是先废掉手脚比较保险。等我吸干了你的元阴,再把你扔进雷区,也算物尽其用。”
太近了!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突破了孔栎能够承受的社交红线!
独狼那充满侵略性的呼吸、那双冷酷残忍的眼睛、那几乎要贴上来的脸……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孔栎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血液倒流。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足以让他窒息的恐慌,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要死了。
不是被杀掉,而是要被这种近距离的审视和触碰,活活“社死”。
就在独狼抬起另一只脚,准备踩断孔栎手腕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只手,一只本该昏迷不醒、毫无知觉的手,从旁边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无误地扣住了独狼踩在孔栎手上的那只脚的脚踝!
是萧云洲!
他依旧双目紧闭,毫无苏醒的迹象,但那条紧扣着独狼脚踝的左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仿佛是身体在主人意识沉睡时,出于某种双生共鸣的本能,做出了最直接的保护反应。
独狼的动作,出现了一秒钟的、因错愕而导致的停顿。
对孔栎来说,这一秒,就是永恒。
那被极致社恐逼到绝境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力量。
他甚至没有思考,右手闪电般抽出一直横在腰间的青穗木剑。
那一瞬间,一丝被他强行压制在剑身之内、属于萧云洲的灭世黑炎,被他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全数逼入剑尖。
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剑尖处,亮起了一点比黑夜更深沉的微光。
孔栎翻动手腕,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借着躺倒在地的姿势,自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一剑捅出!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独狼胸前那块由异兽头骨打磨而成的护心甲,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
木剑势如破竹,悄无声息地贯穿了独狼的心脏。
独狼脸上的残忍和暴虐凝固了,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截貌不惊人的木头剑身。
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那一点注入他体内的灭世黑炎,正在以心脏为中心,疯狂地、无声地,将他所有的内脏、血液、乃至生命力,从内部烧成最原始的灰烬。
孔栎躺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右手还死死地攥着剑柄,那柄贯穿着敌人心脏的木剑,将两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